7. 惊变
作品:《每天都想干掉伪天道》 不知睡了多久,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浅眠中惊醒。
江见初猛地坐直,手按上狂跳的胸口,就在前一瞬,她与南疆山洞里那掩藏在龟息阵和障眼法下的防护禁制之间,那条无形的“线”被毫无预兆地彻底剪断了。
一股强大到不容置疑的外力,将她留下的所有灵力印记像抹去灰尘一样,从山洞中彻底抹除了。
山洞连同里面的生灵,在她的感知中骤然变成一片空洞的黑暗。
虚影中的沈晏时也骤然睁开了眼,额角青筋浮现,他留在阿吉怀中灵石袋上的那缕神识捕捉到了一道汹涌的灵力,然而只一瞬,他留下的那缕神识彻底湮灭,快得如同幻觉。
同样的寒意从二人心底升腾,镜面的两端,是死一般的寂静。
“师兄!”
“师姐!”
门外的唤声几乎同时响起,与铜镜中彼此都声音撞在一起,形成不断的回响。
两人的目光借着虚影一碰,对方不仅知道了山洞的存在,更在他们被软禁,无力回援时伸出了魔爪!
江见初素手一挥,铜镜与虚影无声消散,也将她方才的心悸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何事?”
另一端,沈晏时也敛去所有异色,随手将铜镜立在书案不起眼的角落,仿佛那只是件寻常的摆件,他转向房门,语调是惯有的松快,“进。”
“明日便是四象天盟大典,宗主召集门内金丹以上弟子于戌时前往天衍殿。”传话弟子拱手行礼,声音古板如傀儡。
“可我还在禁足啊。”沈晏时边说边随意地坐下,顺手拎起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啜饮了一口,仿佛才想起面前还有个人般又拿起个杯子倒了一杯,朝对方虚虚一递,“喝点?”
那弟子面色不变,也不伸手接,“风寻长老有令,您与江师姐此行南疆有功,虽行事风格有待商榷,但屠杀赵家证据不足。大局为重,大典期间,暂解二位禁足,一切容后再议。”
见人不接,沈晏时也不恼,笑着将茶杯放在靠近那弟子的一方,“容后再议。”四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语气玩味,“丹阳长老怎么说?”
“丹阳长老无异议。”
沈晏时忽地笑了,朝弟子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弟子转身告辞,脚步平稳地朝外走去。
就在他正要跨出门槛的刹那,沈晏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语气中还略带几分遗憾,“真不喝吗?这茶可是我的珍藏,用后山寒潭水泡的,一般人可喝不着。”
那弟子脚步微顿,但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多谢师兄,不必了,我还要回去复命。”
门被轻轻带上,沈晏时脸上的笑意也在门彻底合上的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盯着那扇合上的门,又将视线缓缓移到那杯无人动过的茶水上。
水中映照出方才那名弟子周围的景象,然而不多时,茶杯中的景象消失。
他附在方才传话弟子身上的追踪印记消失了,神识探查被做了限制!
他的神识连院落十丈都传不出,更遑论查探远在南疆的山洞。
好一个阳谋!
即便感知到扔给阿吉袋子上的一缕神识被毁,即便被解了禁足,他也没了离开宗门前去探查的可能,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解禁是饵,大典是钩,他们不去,便是心虚抗命;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对方早已摆好了舞台,就等着他们上台!
几乎同时,江见初也刚打发走了传话的弟子,感受到院中监视到视线消失,深吸了一口气。
山洞的禁制被连根拔起,给小鹿的传音符也石沉大海。
此时的解禁,只是将看得见的监视换成了用无辜者性命织就的无形枷锁。
对方料定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能如此快速且干净地抹除她留下的层层禁制,杀死山洞中的一干人等如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她一旦有所动作,甚至只是流露出半分不该有的探查意图,阿吉、小鹿……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机会溢出,便会悄无声息地化作山野间无人问津的一抔黄土。
明日的大典明摆着是一场鸿门宴。
没有侥幸,没有退路,她抬眸望向沈晏时小院的方向,他此刻,大抵也是同样的心情。
夕阳西沉,夜幕降临,周遭昏沉一片,唯有天衍殿内的烛火在奋力燃烧,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天衍殿建在天衍宗最高峰,整体恢弘庄重,白玉铺陈的数十道阶梯上是象征宗主之位的巨大扶手椅,左右两侧略小一些的座椅上端坐着丹阳长老和风寻长老,其余长老依次侍立,唯有正中间主位上空空如也。
“安静。”丹阳长老威严的声音响起,下一瞬,诺大的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他便头看向风寻长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寻长老理了理前襟,缓缓起身,“大会由本座代宗主主持。”
风寻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
“明日,即是本届四象天盟大典。此事,关乎人族运道,更关乎……我天衍宗千年清誉与颜面。”他踱至宗主座前站定,将手轻轻按在冰凉的椅背上。
“诸位,当竭尽全力,不可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堂下弟子齐声应答,声音肃穆,“弟子遵命。”
风寻长老的目光顺着大殿远眺,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仿佛目光穿透殿宇,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大典起源,诸位皆有耳闻。然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大典也需顺应天命。”
“四象者,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颗冰刺狠狠扎入江见初心间。
“皆为上古瑞兽,据传镇守四方,庇护人族,妖魔莫敢来犯。”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他平静的声音在回荡,“至于天盟……”,他顿了顿,而后略微提高了几分声音,目光扫过众弟子,继续娓娓道来。
“典籍有载,千年前,天劫降世。”
“浩劫当前,本应戮力同心,然,妖魔二族背弃盟约,临阵倒戈,意欲献祭我族,以抗天劫。”
风寻长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无形的潮水,冲击着沈晏时的耳膜。
临阵脱逃?反叛?
他心中冷嗤,每一届都是如此宣扬,不知是真怕众人忘记历史,还是要逼着众人记住这谱写好的历史!
“幸而……仙族大义,降下指引,与我族同心协力抗战,我族方得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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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取名天盟,此乃感恩之盟,亦是敬畏之盟,更是……”他收回目光,逡巡一圈后与江见初目光相接,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铭记之盟。”
“望尔等,”他目光并未在江见初身上停留,顺着她扫过在场所有人,仿佛短暂的对视只是江见初的错觉。
“明日大典之上,谨言慎行,各安其位,切勿,行差踏错。”声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语毕,他转身回座,不再多言。
“弟子谨遵教诲!”
沈晏时心内情绪翻涌,面上却无一丝表露,躬身行礼,姿态与周围弟子无异,只是嘴唇开合,并无声音溢出。
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以及众人统一的白色衣袍,精准落在那道挺拔清瘦的身影上。
一身制式白袍穿在她身上,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与领缘紧贴,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她也正躬身行礼,墨发用一根素净的乌木簪绾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都规整地拢在耳后,露出清冷白皙的侧脸。
由于抬手行礼,层层叠叠的雪白袖袍垂落,而他的目光不禁被那袖袍掩映下的一抹浓烈道近乎灼目的绯红吸引。
如同一道隐秘的伤口,抑或是深藏的火种,倏然一闪,又迅速被掩回庄重的白色之下。
沈晏时恍然惊觉,这位永远清冷自持,天塌下来也处变不惊的师姐,似乎总爱在宗门白袍下,穿着截然不同颜色的内衬。
而绯红,似乎出现地最多。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他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虽保持着完美的行礼姿态,双唇却始终紧闭,未曾开合。
她没有应和。
在这片众人带着对千年前妖魔叛逃的义愤,形成的山呼海啸的应和声中,在诸位长老威严的注视下,他们二人的缄默反倒显得震耳欲聋。
丹阳长老起身说起明日大典的详细安排,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山呼海啸再次翻涌,只有沈晏时心如擂鼓,一个字也听不清。
“晏时师兄,走啊!吃点东西夜巡去啦!”一道轻快的声音打破沉寂,有弟子熟稔地揽住了沈晏时的肩膀。
江见初瞥见他几乎是瞬间切换了状态,肩背微松,脸上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走!今日有糖醋小排!”沈晏时反手勾住同门的肩膀,从语调到姿态都毫无破绽,一如他潜藏在天衍宗的这些年一般。
“可惜了,今日要夜巡,不能喝酒。”
“喝什么喝?就你那点酒量,上次吐我一身你不会忘了吧?”
笑骂声随着他们勾肩搭背的动作远去,迅速融入了散去的人流,那身影混在清一色的宗门白袍中,与旁人推搡笑骂,任人来看都只是一个为明日大典兴奋,为今夜伙食雀跃的普通弟子。
只有江见初知道不是。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簇逐渐被人潮吞没的背影。
他扮演得如此完美,完美到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究竟是怎样的过去与重负,才能将一个人打磨出如此无懈可击的伪装?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晏时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摇曳的灯火与嘈杂的人声,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坠在人群后迈入浓重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