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镇观钟
作品:《揉皱春池》 第十四章 镇观钟
可当搜到几个妇人时,她们都惊恐地往后躲,官兵也犹豫了。
一个年轻媳妇更是直接哭了出来:“民妇...民妇不能...“
朝天观是京城第一大道观,除了百姓,王公贵族也时常来上香做法事,自然也有官宦人家的女眷在内。
闹大了,御史们的奏疏怕是要将皇帝的御书房都给淹了。
王显之上前一步,低声劝长公主:“母亲,这样不妥,也不可能搜出什么。“
长公主皱了皱眉。
王显之解释,“贼人从阿萱身上拿走的金丝冬袄,想必早就扔掉了。那些玉佩首饰之类的小物件,随便找个地缝或者挖个坑就能藏起来。”
肯定不可能带在身上。
长公主胸中堵着一口气,心中似有把火在烧。
环视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明白法不责众的道理。
就算她是长公主,也不可能把这里所有人都关进大牢严刑逼供。
可若是不找出真凶,如何让她咽下这口气,公主府的小郡主都敢绑,简直胆大包天。
崔瑶月站在一旁,心里也在着急。
其实看小郡主无碍后她就想回去了,根本不想出头,没必要惹麻烦。
可是一来,绑架小郡主的贼人确实可恶,若不是她及时想起此事,小郡主就没命了。
让这样的人逍遥法外,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二来,现在所有人都被扣在这里,长公主不找出贼人,应该是不会放众人离开。
她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应该是可以让贼人自己显形。
“公主殿下,“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民女或许有个办法,能找出绑郡主之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崔瑶月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她还是继续说道:“这个办法不需要搜身,也不会惊扰女眷。“
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长公主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只是需要公主殿下配合民女演一出戏。“崔瑶月继续说道,“若是顺利,不出一炷香,真凶自会现形。“
经过了刚才的事,长公主现在对崔瑶月满心的感激,自然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你同本宫说说。”长公主侧耳。
王显之同样感兴趣,他就站公主身边,刚才崔瑶月的话自然也听到了。
“殿下让人将道观后山的那口钟抬过来.,再.....”崔瑶月详细的将办法说了。
这个法子算不上多机巧,细想是有漏洞的,但眼下没时间去细细琢磨。
加上她赌那人做贼心虚。
想来这人只是看上了小郡主衣着华丽、脖颈腰间的首饰贵重才临时起意,定是以为只是来上香的富户之女。
估计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惹到了长公主头上,眼下必定已经慌乱了。
不多时,官兵便已经将那口钟抬了过来。
“这不是朝天观的镇观钟吗?”经常来上香的香客自然认识此钟。
包括观中的众道士,只是众人不明白长公主要捉人跟这钟有什么关系。
那口钟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青铜铸就的钟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口钟,是本朝太 祖皇帝开国时亲手敲过的鸣辰钟。“长公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又在朝天观受香火百年,早已不是凡物。“
她说着,视线转向崔瑶月:“方才你们也见到了,这位姑娘受过张天师指点懂得卜卦之术,正是靠着她的卜卦之术,才救出了小郡主。“
院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世人皆信神佛。
且他们都亲眼目睹崔瑶月准确指出了小郡主的藏身之处,此刻看向崔瑶月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
长公主继续说道:
“本宫已命人在钟上贴了符纸,这位姑娘说了作奸犯科之人摸了这钟,钟便会自鸣。“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来朝天观上香的多是对道家有敬畏之心的百姓,崔瑶月刚才的神奇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十年前张天师在朝天观修行时,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说至今还在民间流传。
有人说张天师能呼风唤雨,有人说他能未卜先知,简直可以说是半仙都不为过。
“这钟当真会自鸣吗?“一个老妇人小声嘀咕。
“难说啊,张天师在的时候,不是还显过神通吗?“
“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长公主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
“这钟不会冤枉无辜。寻常不作恶之人摸了自然没反应,本宫当场放人。“
听说只要摸了钟就能回家,原本惶恐不安的人群顿时不那么抗拒了。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自告奋勇上前。
第一个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钟上,钟毫无反应。
长公主果然兑现承诺,让官兵放他出去。
接着是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她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但钟依然静悄悄的。
她也顺利离开了。
剩下的人见此情景,完全放下心来,一拥而上争着要去摸钟。
大家都被这场变故吓坏了,只想赶紧回家。
崔瑶月站在长公主身侧,仔细观察着人群。
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并不急着上前。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她注意到的中年道士,还有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商贾模样的人,以及一个始终低着头的年轻女子。
这几个人很是可疑,但还要再观察观察。
万一他们只是胆小的普通百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钟上,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汉子走上前去。
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身形魁梧,手掌粗糙,像是做惯了粗活。
当他把手放在钟上的瞬间,观内忽然传出震耳欲聋的钟声。
“嗡——“
那钟声浑厚悠长,仿佛从远古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钟声在道观上空回荡,惊起了栖息在古柏上的几只寒鸦。
摸钟的汉子脸色“唰“地白了。
这呵气成霜的天气,他额头上楞是急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没等长公主开口,他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草民冤枉!草民没有绑架小郡主,求公主殿下明察啊!“
其余众人见此情景,对这古钟的神奇不由得产生了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