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专治失心疯
作品:《揉皱春池》 第十九章 专治失心疯
“你算什么,低贱的胚子,敢拿父亲来压我!”崔勉从小就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所以他对这个祖母并不尊敬,对崔贤鹤这个父亲也没有孺慕。
现在已经火气上头,一心想要收拾了害他娘禁足丢了中馈权的崔瑶月。
任何人挡着,他都打。
初霜对崔瑶月颔首,然后在鞭子要落下之前推开了崔瑶月。
崔勉见马鞭落空,再次扬起。
正房门口,祖母换好衣裳听到动静,在懂嬷嬷的搀扶下快步走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崔勉大杀四方的样子,忙开口呵斥:“混账东西,你要干什么!”
崔勉头都没回,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追着崔瑶月不放。
“崔勉你住手,你怎么对你妹妹动手!”崔老夫人怕崔瑶月受伤,撇开董嬷嬷的手就要来拉人。
崔瑶月一边假意躲闪,一边将人往小佛堂门口引,见祖母想要过来,赶紧开口:
“祖母不要过来,当心伤着,大哥他疯了。”
本就头脑简单狂躁的崔勉听了这话,胸中的怒火再次爆发,手上的力道也加重。
见崔瑶月像要跑累了,倚靠在小佛堂的门扇上喘息。
他刚才那几鞭子根本就没有伤到崔瑶月这个孽障。
这么好的机会万不能错失。
对准了崔瑶月花容失色的小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要毁了这张脸!
崔瑶月就不配拥有这张跟他母亲很像的脸。
“住手!瑶月!”祖母心疼的大喊,她知道那一鞭子要是真落在女儿家的脸上,肯要毁容。
崔瑶月转身松了门扇,又顺势在地上一滚。
进了小佛堂,而马鞭又抽空的崔勉,抵挡不住惯性,也一起栽了进去。
然后院中的人就听到了小佛堂里,瓷器掉落的声音。
还有崔勉的哀嚎声跟难以入耳的脏话痛骂声。
崔老夫人担心崔瑶月在狭小的地方无处躲藏,会吃亏。
急忙过来想要进去看看,就看到逃命似的的崔瑶月。
“祖母,这里危险。”
崔瑶月扶祖母往正房走,崔勉忍着疼带了一身血迹像恶鬼一样继续扑过来。
他双目通红,这次真的疯了。
院中回过神的几个粗使婆子,一拥而上想控制住崔勉。
但崔勉手上有马鞭,这些婆子无法靠近,走近了就是一鞭。
等崔贤鹤踏进母亲的嘉树堂当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嫡长子满身满脸是血。
形同疯癫一般的将满院的仆妇打伤。
追赶着祖母跟庶妹。
“小畜生!逆子还不住手!”崔贤鹤大怒。
崔勉是惧怕父亲的。
还不等崔贤鹤让身边的长随靠近,就丢了手中的马鞭。
却还是梗着脖子,他没有错。
他虽然是父亲明面上唯一的儿子、嫡子,但父亲从小管束颇严,似乎父亲从小资质平庸输给大伯的,都想让他迎头赶上。
娘说的对,父亲自私又凉薄。
崔家没一个好东西。
“父亲来的正好,崔瑶月以下犯上!”
崔贤鹤看着眼前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又气又失望。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马鞭,二话不说就朝崔勉背上抽了下去。
“我看的清楚,明明是你以下犯上,在你祖母的院中打伤你祖母的下人,这是不孝!“
他是文官,平日里握笔杆子的手没什么力气,可这一鞭子下去,崔勉背上竟立刻渗出血来。
崔贤鹤愣住了。
现在是寒冬腊月,儿子身上穿着棉袍,按理说一鞭子下去顶多疼一下,怎么会见血?
他低头仔细看手里的马鞭,这才发现鞭子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倒刺。
这要是抽在女子娇嫩的脸上,怕是当场就要皮开肉绽。
他不明白,自己这个一向读书守礼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崔老夫人迎着日头也看清了马鞭上的小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怕不已。
她赶紧拉过崔瑶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孙女没有受伤,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长孙。
满含失望,“你不问缘由的进来就朝你妹妹动手,你倒是说清楚她是如何得罪你的,你还有一点做兄长的样子吗?”
崔勉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也抬头看向崔老夫人,眼神里充满了责怪和恶毒,这样的眼神让崔老夫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我娘为了崔府操劳,大事小事忙得脚不沾地,一时没有顾虑到这个小贱人,这小贱人就撺掇着祖母夺了我娘的权,还害我娘禁足,这难道不是以下犯上吗?“崔勉还在强词夺理。
崔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站不稳,指着崔勉道:“你眼中只有你娘,全然没有其他人,你姓崔,不姓秦!”
秦氏到底是怎么教导的,竟把崔府的嫡长子教得如此不敬长辈,毫无读书人的风骨。
崔贤鹤连忙上前扶住母亲,让崔瑶月将祖母扶到厅里坐下。
可崔老夫人说什么也不肯进屋。
她太了解这个二儿子了,脑子糊涂得很,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轻拿轻放。
她必须亲眼看着。
“董嬷嬷,给我端把圈椅来,就摆在这廊下。“崔老夫人吩咐道。
她要在这盯着,儿子就不至于太过偏袒,“你这个儿子着实不成个样子,我要看看你是如何管教的。”
崔瑶月扶着祖母在圈椅上坐下。
崔贤鹤本来见那一鞭子见了血,气已经消了大半。
打了下人还有打了崔瑶月在他眼中都不是大事。
可听到儿子话里话外还在指责祖母,顿时又来了火气。
他是出了名的孝子,绝不容许任何人说他母亲半句不是。
当即又举起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啪!“
又是两鞭子落在崔勉背上,棉袍都被抽破了,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肉。
一院子的仆妇无一人站出来相劝。
嘉树堂外,一直暗中观察的崔瑶光暗骂了一声“蠢材“,赶紧小跑进来,一把抱住了崔贤鹤的胳膊,拉住了马鞭。
“爹,不能再打了!“崔瑶光急声道。
她倒不是真心疼这个莽撞的哥哥,而是怕父亲盛怒之下打伤了大哥的脸。
脸要是毁了,以后还怎么当官?
她出嫁后还指望娘家有个得力的兄弟给她撑腰呢。
本来今天她计划都布置好了,怎么大哥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头撞进来坏事!
崔瑶光也跪了下来,给崔勉求情:
“爹,大哥是有错,可苍蝇不叮无缝蛋,大哥这么做也是孝顺。他是看娘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做儿子的才气昏了头。“
崔贤鹤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双儿女,从姿容无双的女儿想到了一样美丽的秦氏,手里的鞭子就挥不下去了。
可院中的其他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十分歪理。
崔老夫人和几位大丫鬟、嬷嬷都是亲眼看着崔勉如何目中无人、如何发疯的,可大小姐却说“苍蝇不叮无缝蛋“,竟是要拉踩无辜的二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