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亲从来都靠不住

作品:《揉皱春池

    第二十章 父亲从来都靠不住


    “瑶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么说将你妹妹置于何地,大家闺秀要谨言慎行,怎可胡乱指责!”


    崔老夫人盯着崔瑶光,脑中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从来都不够了解秦氏所生的这一双儿女,竟能如此强词夺理。


    初霜站在一旁,则是心里暗暗佩服二小姐的谋略。


    今早二小姐说今日大少爷从书院回来,让她借着去看哥哥的时机,添油加醋地说二小姐如何厉害、如何将二夫人逼得禁足,果然激怒了大少爷。


    再一路将大少爷引过来,这才有了现在这场戏。


    崔勉见胞妹因为护着自己被骂,顾不得对崔贤鹤的惧意,叫囔:“祖母未免太过偏心,您这是喝了多少崔瑶月的迷魂汤,放着嫡出的孙子孙女不护。”


    “混账!长辈说话你就敢当堂顶嘴,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还不掌嘴!”崔老夫人长久没这样情绪激动,加上吸了太多院中的寒风。


    一时咳个不停,她看向儿子。


    崔贤鹤像是被说动了,觉得那些话颇有些道理,手上没了动作,脸色也松懈下来。


    崔瑶月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父亲从来都靠不住。


    她轻声提醒:“今天大哥是从琼华院一路抽打丫鬟过来的,半个崔府的仆妇都瞧见了。人言是压不下去的。大哥鞭笞庶妹,顶撞祖母,虐打下人...女儿身在内宅,不知道传出去会怎样。“


    这话如同当头一盆凉水,把崔贤鹤浇了个透心凉,彻底清醒过来。


    会关乎到他的名声,崔贤鹤不再心软,用尽力气又抽了十鞭,直到崔勉背后布满血痕,模糊一片。


    才唤来随从:“将大少爷押到祠堂跪四个时辰,不准喝水吃饭!“


    又让管事去请郎中:“开服专治失心疯的药来。“


    崔贤鹤心里明镜似的,这事要是传出去,崔勉的名声就毁了。士林中人人唾弃,没了一席之地,更不可能入仕为官。


    而他自己教子不严、内宅混乱,也会被御史弹劾。


    所以一定不能轻饶,而且必须把崔勉的行为归结到得了失心疯。


    这样只要等崔勉“病愈“,一切就都好说了。


    “爹,我错了,我不去祠堂,爹你别听崔瑶月的...”崔勉不想认错都不行,祠堂寒气森森。


    地上冰凉刺骨,要是跪五个时辰。


    他估计要废。


    他万没有想到明明父亲都已经被胞妹说的动容了。


    崔瑶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改变了父亲的决定。


    “去祖宗牌位前认错去吧。”崔贤鹤没理会儿子的求饶,他不会让任何事坏了自己的官声。


    他就一个儿子,说到底还是秦氏的错。


    当年生这对龙凤胎伤了身子,怕疼,竟不肯再跟他同房!


    崔勉犹不甘心地被押走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崔瑶月一眼。


    崔瑶光见大哥腿似乎伤了,一瘸一拐,浑身是血,可她不想关心。


    她必须趁父亲在的机会,把崔瑶月搞臭。


    她忧心忡忡地开口:“说不定大哥还真的被什么给魇着了,而且二妹妹要是没住进嘉树堂,祖母也不用受今日这一场气。“


    这话分明是在说崔瑶月不祥,不但让崔勉失常,还连累了祖母。


    崔贤鹤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当即沉下脸来质问崔瑶月:“谁准你搬进你祖母院子的!“


    没等崔瑶月开口回答。


    崔老夫人已急急维护,“是我让瑶月搬进来的。”


    她跟去世的老太爷一早就看出二儿子庸碌三儿子又怯弱,所以将振兴崔府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大儿子身上。


    奈何老大那么年轻就去了,如今看二儿子这副耳根子软的模样。


    崔老夫人只觉得心累。


    也忍不住敲打一二,又道:“你前日没看到瑶月那院子无法住人吗?她三婶让人去修葺了,你让她此刻住哪?”


    “是。”崔贤鹤不敢跟老娘顶撞。


    但他觉得嫡女说的又有道理,这几日的确事多。


    又开口道:“还是宁可信其有,万一瑶月真的不祥...”


    他还是想让崔瑶月挪出去,府里地方多,哪里不能暂住。


    崔老夫人却是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向儿子,不明白他脑中都塞了些什么。


    哪有父亲亲口说女儿不祥的,传出去哪家会上门求娶一个有不祥名声的女子。


    “祖母别气。”崔瑶月不想祖母气坏身体,“瑶月有办法。”


    前世秦氏跟崔瑶光就用了这招,让她出嫁前出嫁后都被人指指点点,今生就让她们自己也做做不祥人吧。


    “姐姐说我不祥是因为近来府中多事?可这些事好像都是姐姐苏醒之后发生的,焉知不是姐姐不祥?”


    崔瑶月反击。


    这话说的也没有可挑刺的地方。


    崔瑶光眸子一紧,她娘说的对,这死丫头转性了,不过她既然说这死丫头不祥,就肯定有证据。


    脸上带着被冒犯后的忍气吞声,对崔贤鹤说:


    “父亲,祖母的小佛堂里那尊羊脂玉观音像是崔家几代传下来的,百年来从无纰漏,怎地今日就被二妹妹给毁了。”


    说着又看向了崔老夫人,“这不是不祥是什么?”


    那尊观音像可是这老太太的命根子,碎玉观音就是要这老太太的半条命。


    让她从此忧虑缠绵病塌,再也无心无力的帮扶崔瑶月。


    病到自己出嫁后,就可以送她归西了。


    崔瑶光越想越痛快,她这次要提前将碍事碍眼的人都拔去。


    她直指崔老夫人的命门,毫不顾念祖孙之情。


    果然,崔老夫人大惊失色,差点从圈椅上跌落,


    “什么?你说佛堂里的观音摔碎了?”


    接着又撑着椅背扶手站起来,眼前却一阵阵发黑,那是崔家列祖列宗留下的,见证了百年世家的起落兴衰,是她的信仰。


    刚才在崔瑶月躲避崔勉马鞭的时候,的确两人都撞进了小佛堂,而后就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传出。


    崔老夫人之前并没有注意。


    现在回想像是证实了崔瑶光的话,手心有沁出汗来。


    可就算是有错,也是孙子的错,是他打人在先,瑶月不过是自保闪躲。


    董嬷嬷已经带了小丫鬟将小佛堂里的碎片清理了出来,摊在了老夫人跟崔贤鹤的眼前。


    碎的很彻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颜色是对的。


    不是观音像是什么。


    崔老夫人身形晃了晃,似有些站不住,崔瑶月赶紧扶住祖母。


    崔贤鹤看着铁证,再不怀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崔家不幸,居然出了你这样一个神佛皆厌的女儿。”


    他是崔家的家主,自然知晓这尊观音意味着什么。


    脑中思量什么样的惩罚才足够表达他的愤怒。


    “父亲想要如何处罚损坏观音像之人?”女孩冷静疏离的声音拉回崔贤鹤的思绪。


    他怔愣的看着崔瑶月。


    “是打板子关祠堂,还是送回老家自生自灭?”崔瑶月再次冷冷问。


    又看向崔瑶光,“姐姐觉得应该怎么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