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让王妃病逝

作品:《揉皱春池

    第四十章 让王妃病逝


    谢惠妃眼波流转,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柔声开口道:


    “淮安这次立了大功,陛下赏赐这些自然是应当的。只是......”


    她转过头,目光慈爱地看向床榻上的萧淮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宠溺:


    “你要谢你父皇的可不止这些珍宝跟御厨,你父皇还给你选定了一位王妃,这才是真正的天恩浩荡。还不快谢恩?”


    谢惠妃笑得柔和,那眼神里仿佛真的满溢着一位母亲对儿子成家立业的期盼。


    任谁看了,都看不出一丝对这个儿子的不喜。


    甚至连嘉成帝听了,都觉得爱妃但虽平日更喜欢四皇子,但在幼子子的婚事上,还是尽心尽力的。


    萧淮安靠在迎枕上,听到这话,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微微一动,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不怪旁人看不出。


    就是他自己,在那场大梦醒来之前,不也一直觉得自己这位母妃当年将年幼的他送入苦寒的边疆军中,是迫不得已?是用心良苦?


    那时候,他总以为母妃是为了磨砺他,是为了让他能在没有母族庇护的情况下,凭着军功在皇家立足。


    要不是那个梦,要要不是母妃误导跟陷害....还有母妃在得知他死讯后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真不相信天底下还有不爱自己亲生儿子的母亲。


    原来,所有的“用心良苦”,不过是“别有用心”。


    萧淮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给自己挑的王妃,更是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来。


    清河崔氏。


    百年世家,清贵门第。


    这门亲事,乍一看,那是极好的。


    但这好,又好得很有分寸。


    没好到盖过太子妃娘家的权势,也没越过秦王正妃的门第。


    最妙的是,崔家虽然清贵,但子弟多在文官清流之中,崔家如今嫡支子嗣不丰有凋零之势。


    远不像王谢郑裴四大世家那样门生遍地影响朝堂。


    这样的亲家,既给了雍王府面子,又不会让嘉成帝忌惮萧淮安借岳家势力坐大,更不会让太子觉得受到了威胁。


    真真是一步好棋。


    萧淮安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崔家的记忆。


    梦里的那个崔氏嫡女,愚蠢、善妒、且极易被人拿捏利用。


    母妃应该是千挑万选才选出崔瑶光的吧?


    她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崔家内里的龃龉?怎么会不知道那崔氏嫡女是个什么性子?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谁娶了崔瑶光都会被拖进后宅不稳的泥潭,甚至被连累进深渊。


    只要后院起火,他就得把大半的精力耗在那些鸡毛蒜皮的烂事上。


    一个连家都齐不了的亲王,何谈掌权能臣治国平天下?


    “父皇......”


    萧淮安强撑着身子,做出一副虚弱却又诚惶诚恐的模样,开口道:


    “儿臣不用冲喜也已经醒了,身体已无大碍,就不用赐婚......”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惠妃已急急打断。


    她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全然偏袒儿子的慈母模样: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都及弱冠了,你哥哥们在你这个年纪,哪个没成亲?”


    她说着,转头看向嘉成帝,


    “况且,陛下刚同意赐婚,圣旨还没拟好,他就醒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崔氏女当真有福气,是个旺夫的!这门亲事,是老天爷都点头了的!”


    嘉成帝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儿子刚醒就提婚事似乎有些急,但听了谢惠妃这番话,尤其是那句“刚同意赐婚就醒了”,让他心头一动。


    他是天子,最信这些天命机缘。


    “爱妃言之有理。”嘉成帝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兆头。”


    萧淮安见状,不再多说。


    若再拒绝,岂不是成了不知好歹,甚至是否认父皇的“金口玉言”带来的福气?


    但梦里那个的女人,当真是祸害。


    “母妃,儿臣常年在军中,习惯了独来独往,怕是会委屈了人家姑娘......”萧淮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谢惠妃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


    她眼眶微红,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我的儿,你这是在剜母妃的心啊。你在边关十年,母妃日日夜夜都在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而且每年除夕祭太庙,家宴之上,旁的皇子都成双成对,儿女绕膝。我儿远在边关就罢了,今年你既已回京,难不成还要让娘看着你形单影只,孤零零地一个人过年?”


    谢惠妃牟足了劲,萧淮安越是抗拒,她就越是要促成。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性子霸道,虽然表面恭顺,骨子里却最是桀骜不驯。


    不如意的事,不管如何都会反抗到底。


    她就是要逼他。


    逼他在嘉成帝兴头正高的时候反抗,逼他触怒父皇,让他刚刚用命换来的这点救驾恩情,在这一刻消耗殆尽。


    萧淮安看着谢惠妃跟梦中一样眸中泪光莹莹的背后深藏算计,心头更冷,做出最理智的回答,


    “儿臣的婚事,全凭父皇做主。”


    能无声无息让王妃“病逝”的法子,简直太多了。


    反正在梦里最后自己也杀了她,那不如就早点杀好了。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顶着“克妻”的名头,或者装着“情深不寿、不愿再娶”的深情模样,推掉所有人想安插到他身边的女人。


    谢惠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捏着帕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没想到,这个脾气性格从小就拔尖要强、从不服输的儿子,居然只是象征式地反抗了一下,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了?


    “好!好!好!”嘉成帝见儿子如此孝顺懂事,更是龙颜大悦,


    “朕即刻让礼部拟旨!”


    “多谢父皇。”萧淮安恭顺地谢恩。


    谢惠妃虽然有些意外没能一箭双雕,让萧淮安惹怒陛下,但转念一想,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只要那个崔家女儿进了雍王府,萧淮安的后院就别想安宁。


    没能让他失宠也无所谓,她现在需要费心思的,是想办法让她的瀚文也晋封亲王爵位。


    太子那边不急着动,欲速则不达。


    先把瀚文的地位提上来,让他能跟萧淮安平起平坐,甚至压过一头,这才是正经事。


    谢惠妃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真切起来,她走上前,细心地替萧淮安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既然事情定了,你就好生养伤。”


    萧淮安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冷。


    “那就有劳母妃了。”


    帐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