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要什么赏赐

作品:《揉皱春池

    第三十九章 想要什么赏赐


    帐外。


    太医院的太医们正一个个愁眉苦脸,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皇上可是放了狠话,若是雍王醒不过来,他们都得去陪葬。


    这哪里是治病,分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哎,这可如何是好,殿下这脉象虽稳,却迟迟不醒......”一个太医急得胡子都要揪秃了,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见逢恩一阵风似的冲出来,


    “醒了!殿下醒了!”


    这一嗓子,简直如同天籁之音。


    帐外的太医们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喜极而泣,那种感觉,简直比路上捡到黄金、加官进爵还要高兴!


    天知道,要是当时雍王殿下被熊一掌拍死也就算了,那是天灾人祸,他们也尽力了。


    可偏偏殿下留了一口气,若是后续治疗不能让殿下苏醒,等于日日都行走在刀尖上,这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快!快进去看看!”


    方院判也不顾仪态了,提着药箱就往帐内冲,脚下的步子比年轻人还利索。


    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吩咐身边的其他太医:


    “快!快去跟陛下回禀!雍王殿下醒了!大喜啊!”


    那太医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撒丫子就往御帐方向狂奔。


    帐内。


    方院判颤抖着手,亲自给萧淮安诊脉。


    萧淮安靠在迎枕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


    “好!好啊!殿下福泽深厚!脉象已经平稳,只需好生调养,假以时日必能痊愈!”


    方院判跪在地上,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不多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阵冷风灌入,紧接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嘉成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盛装打扮的谢惠妃。


    “淮安!”


    嘉成帝一进门,目光就紧紧锁在床榻上的儿子身上。


    看到儿子果然已经睁开眼,虽然虚弱,但确实是醒了,嘉成帝龙颜大悦,


    “赏!方院判赏黄金百两,其余人等各赏白银五十两!”


    太医们齐刷刷跪了一地,山呼万岁,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嘉成帝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萧淮安胸口缠着的厚厚纱布,心中百感交集。


    对这个小儿子,其实是有亏欠的。


    他父皇身体孱弱,内有世家门阀结党干政,外有武将军权在握。


    等他登基后,领兵戍守边疆的虽是他母舅定国公,但也是外戚掌兵权。


    这乃是帝王大忌,他需要想个办法让兵权回归皇室。


    正巧谢惠妃“大义”,舍得让才十岁的幼子去边疆军中历练。


    他顺水推舟,同意了。


    边关苦寒,刀剑无眼。


    连他都以为,这个娇生惯养的儿子会死在那漫天的风雪里。


    可没想到,幼子不仅没死,反而带了一身赫赫军功回来了。


    本来他还有点忌惮会威胁太子的地位,毕竟这儿子跟他不亲,手里又有兵权,性子又冷。


    可没想到,在那头白熊扑过来的一瞬间,太子吓得连连后退,甚至都不敢上前一步。


    只有这个幼子,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前!


    要不是幼子自己这条命硬,恐怕现在......


    “父皇......”


    萧淮安挣扎着刚要下床行礼,就被嘉成帝一把扶住。


    “哎,你有伤在身,不必拘礼!”


    嘉成帝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慈爱,“躺着,好好躺着。”


    萧淮安顺势躺回迎枕上,他以拳抵唇,虚弱地咳了咳,牵动了伤口,眉头微蹙,却硬是忍着没喊疼。


    这副坚忍的模样,更让嘉成帝心生怜惜。


    “淮安这次救了父皇,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嘉成帝坐在床边,看得出心情大好,


    “只要朕能给的,绝不吝啬!”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微妙地一滞。


    站在嘉成帝身后的谢惠妃,眼神微微一闪,手中的帕子攥紧了几分。


    她恼恨又嫉妒,他萧淮安凭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老天会给了这个自己本已放弃的儿子。


    为什么不能给她另外一个儿子。


    帝王无限制的许诺,多少的机会,要是能落在她的瀚文头上该多好。


    萧淮安垂下眼帘,心中百转千回。


    他是皇子,不能像官员一样可以晋升官职。


    他已经超越几个哥哥,年纪轻轻就封了亲王,若是再求权柄,只会引来父皇的猜忌和太子的疯狂报复。


    那是取死之道。


    他要的,是示弱,是藏拙,是做一个胸无大志的富贵闲人。


    萧淮安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说道:


    “儿臣在边关那些年,啃的是干粮,喝的是雪水......那时候,儿臣最想念的,就是宫中御膳房的美食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馋意,


    “只是......那御用的厨子,儿臣不敢求赏。”


    嘉成帝一愣,显然没想到儿子开口求的竟然是这个。


    他盯着萧淮安看了半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啊你!”


    他又不是没赏过其他几个儿子。


    太子求的是举荐人才的权力,二皇子求的是去户部历练,其他几个,哪个不是给他们外家的亲戚求官,或是给投靠他们的大臣谋求油水多的肥差。


    个个眼里盯着的都是权力和利益。


    倒是第一次有儿子跟他求御厨的!


    这不仅没让嘉成帝觉得萧淮安不争气,反而让他生出了几分切切实实为人父的感觉。


    “准了!朕准了!”


    嘉成帝大手一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不就是几个厨子吗?王德海!”


    一旁的大太监王德海连忙躬身:“奴才在。”


    “去,将御膳房里做御膳最拿手的,还有做糕点最好的几个御厨,统统赏给雍王府!”


    嘉成帝说到这,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另外,再去朕的私库里,挑十几箱珍宝,前朝字画,玉器古玩,云锦蜀锦缂丝,只挑最好的,都给雍王送去!”


    他要弥补儿子这十年在边关受的苦,还从没有一次赏赐人赏赐的这么舒畅如意。


    谢惠妃站在一旁,笑容僵硬努力维持着云淡风轻,陛下的私库可不是内务府的大库房,里头的东西件件都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就这么轻易的赐了十几箱出去!


    看到眼前这么父慈子孝君臣和谐的场面刺的她眼珠子疼,朱唇微启,她要说些让这个儿子不那么痛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