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二只鸟

作品:《揉皱春池

    第五十章 第二只鸟


    招儿又对着张嬷嬷几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才追着她家小姐出去。


    “嬷嬷,这...”有个大丫鬟开口,她并不是察觉到不妥,而是犹豫这事要不要告诉秦氏。


    张嬷嬷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小姐被大小姐骂的还少吗?用不着大惊小怪,明日二小姐不来就不来。


    反正也不是嫡嫡亲的姊妹。


    可院中那些仆妇也悄声议论:“啧啧,大小姐这脾气,真是……”


    “谁让二小姐自己没眼色呢,也不看看时候,非要往枪口上撞。”


    “就是,这大半个月,大小姐都不知砸了多少套杯盏了,二小姐也是自讨没趣。”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觉得异常。


    晚梨居内。


    一进屋门,招儿立刻关好门窗,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因运动而有些发红。


    “大小姐,您歇了吧,奴婢守着外间,晚梨居里其他人并不知晓。”


    意思是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伺候,而她也不想伺候。


    看着眼前脱下披风、露出真容的崔瑶光。


    崔瑶光一把扯下帽子,嫌恶地将那件半旧的披风扔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吩咐招儿:


    “嗯,明日你让晚梨居其他丫鬟仆妇都去锦绣阁帮忙,这里不要留人。”


    太好了,她改变命运了,不用嫁给萧淮安那冷面阎王了。


    “你这丫头,还不快去给我倒杯水来!”崔瑶光颐指气使,仿佛这里还是她的锦绣阁。


    招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去倒水,走了一步才反应过来。


    想起崔瑶月的话,顿时有底气。


    “桌上就有水壶,这里没有好茶,只有白水。”


    她家小姐说了,不必低声下气惯着崔瑶光,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打。


    所以招儿自己做主将老夫人赏的好茶叶都收了起来。


    “白水就白水!渴死我了!”崔瑶光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跟招儿计较,自己动手倒了杯水。


    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计划,也顾不上有没有好茶。


    只要过了今晚,等明天花轿一出门,她一石二鸟的第二只鸟就可以运作了!


    *


    锦绣阁内,一片狼藉。


    灵芝收拾着地上碎瓷片和踩烂的点心渣子。


    崔瑶月安静地坐在拔步床的床沿上。


    灵芝低头蹲着,手上动作没停,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一出戏演完了,大小姐倒是跑了,可她还得留下来伺候。


    想到以往自己帮着大小姐没少欺负眼前的人,灵芝的肚子都开始转筋。


    崔瑶月没有关心灵芝情绪的心情,明天可是一场硬仗。


    寅时就要起来沐浴、绞面、上妆、穿那一身重达几十斤的凤冠霞帔,还要应付各种繁琐的礼节,没有足够的体力绝对撑不下来。


    前世她嫁给李承烨的时候,虽然远没有这样的排场,就两个箱笼一顶花轿几个吹唢呐的,但早起空腹梳妆待嫁到李家坐等新郎,也还是累得脱了一层皮。


    这一世,只会更累。


    所以,她必须早点睡,养精蓄锐。


    但是,在睡觉之前,她还有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办。


    “收拾完了吗?”


    崔瑶月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样的语气跟神态跟大小姐性格完全相反,反倒比张杨的大小姐更加有威严。


    “是!”


    灵芝已经收拾好,恭敬回答。


    “去倒座房,将那两位负责明日梳妆的喜婆请过来。”


    灵芝一愣:“现在?”


    这么晚了,请喜婆做什么?


    “对,就是现在。”崔瑶月并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去吧,就说我有要紧事,事关明日的大吉大利,请她们务必过来一趟。记得,悄悄的,别惊动了旁人。”


    “是,奴婢这就去。”灵芝不敢多问,匆匆出去了。


    崔瑶月靠在床头,摸着写着承诺书的贴身小衣,眼神晦暗不明。


    她不傻,知道崔瑶光只是利用她替上花轿打个时间差,东窗事发后肯定会反咬,拉她下水。


    就算有这个承诺书,也不一定就能让父亲相信跟让秦氏罢休。


    她必须还要有人证,灵芝不行,这丫鬟对崔瑶光太过畏惧,且爹娘兄嫂都在秦氏手里。


    自己收买不来。


    还有两个喜婆,她料定明日亲事一办完,两个喜婆送她到了雍王府后就会听从崔瑶光的吩咐,出城远走。


    银子能买通的人,也能被更多的银子买通,或者被恐惧吓退。


    “小姐,人已经带到了。”


    倒坐房回来很快,灵芝折返,身后跟着两个圆脸白净的婆子。


    崔瑶月思绪拉回,“你守到正屋门口,我有话跟两个喜婆说。”


    ……


    夜色渐深。


    亥时未到,崔府各处都已熄灯,除了巡夜的婆子偶尔走动的脚步声,全府陷入一片漆黑。


    秦氏早已累得睡下,梦里大概还在做着女儿成为王妃、说不定还能有成为皇后的美梦,完全不知道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新娘子已经换了人。


    崔府的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屋脊。


    那人轻功极高,落地无声,仿佛融化在了这浓稠的夜色里。


    他从锦绣阁的屋顶一跃而下,几个起落间,便避开了府中巡夜的婆子,轻松翻过了高高的围墙。


    出了崔府,那黑影并未停留,而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速穿行。


    目标很明确。


    黑影极快避开了巡夜的五城兵马司,却是往内城而去,进了雍王府的大门。


    与崔府那边的张灯结彩、看似喜气洋洋不同,雍王府内虽然也挂了红绸喜字,却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敷衍味道。


    前院书房内。


    萧淮安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身姿慵懒随意。


    一条长腿随意地支在书案边,显出几分狂放不羁。


    他并未着寝衣,依旧是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的革带,勾勒出精壮劲瘦的腰身。


    手里正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枪尖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如同猛兽獠牙,随时准备饱饮鲜血。


    窗外一阵风过,书房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几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单膝跪地。


    正是刚从崔府赶回来的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