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作品:《揉皱春池

    第五十一章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萧淮安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手中的动作依旧稳健而轻柔。


    “如何,杀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逢恩跪在地上,早已习惯了殿下的雷厉风行与狠辣手段,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突,暗自嘀咕了两句。


    自家殿下当真是……惊世骇俗。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全京城都在盯着这桩御赐的婚事,殿下居然想要在婚前一晚,派人潜入岳家,杀了自己未过门的王妃!


    这若是被人知道,恐怕明日御史台的唾沫星子能把雍王府给淹了。


    但殿下的命令,他只有服从,没有质疑的份。


    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略显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摇头道:


    “回禀殿下,没能得手。”


    萧淮安擦拭枪尖的手微微一顿,终于掀起眼帘,


    “没得手?”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书房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逢恩连忙解释道:“自从圣旨下来那一日起,崔家大小姐就闭门不出了。属下这几日轮番去探,发现她不仅不出府门,连她那个锦绣阁的院门都不出。”


    说到这里,逢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不仅是院门,她甚至连闺房内室的门都没出过半步!那锦绣阁里里外外围满了仆妇丫鬟,属下虽然轻功尚可,但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闯进未来王妃的闺房里吧?”


    萧淮安听完,眉头微蹙,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可惜之色。


    梦里他的蠢王妃可没这么低调,是极爱出风头、虚荣至极的女人。


    自从定了亲,她恨不得要在京城所有的宴席上都露个脸,显摆她是未来的雍王妃。


    整日里游走于各个高门大户之间,招摇过市,不知惹了多少笑话。


    若是她还像梦里那般张扬,随便在哪个巷口制造一场“意外”,或是惊马,这门亲事自然也就黄了。


    可没想到,这一世她竟转了性子,当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把自己护得跟铁桶一般。


    “倒是本王小瞧了她。”


    萧淮安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丝帕扔在桌上,重新提起长枪,在空中挽了个凌厉的枪花,带起一阵劲风。


    “既然她这么惜命,那便让她多活几日。”


    他并不是非要亲自动手不可。


    这桩婚事,盯着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想起梦里那女人进了王府后不仅没有半点助力,反而四处树敌,被母妃和其他皇子利用,最终害得他整个王府惨死,连累他也.....


    他心中的杀意便怎么也压不住。


    既然他没能提前送她上路,那就让别人代劳吧。


    “殿下,明日的迎亲...”逢恩想问,要不要提前遏止。


    “有人要动手,那便让他们动。”


    萧淮安负手而立,眼神冷漠,


    “成亲前没能得手,那就将计就计。若是明日花轿在路上出了什么岔子,新娘子受了惊,或是受了伤,甚至......没了命,那也只能说是她福薄,受不起这皇家的泼天富贵。”


    “大不了,也就是丢人而已。本王这‘克妻’的名声若是坐实了,往后也能清净些。”


    逢恩听得目瞪口呆。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属下明白了。”逢恩抱拳领命。


    “照常便是。”萧淮安淡淡道,“我王府亲卫都是战场历过战场厮杀的,至于能不能护得住王妃,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若她命大,进了王府,他自有别的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若她命短,死在路上,那更是皆大欢喜。


    夜色更深了。


    萧淮安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他转身走向内室,背影孤寂而决绝。


    次日,天还未亮。


    整个京城还在沉睡之中,位于存义坊的崔府却早已灯火通明。


    尤其是后院的锦绣阁,更是亮如白昼。


    无数的灯笼将院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手里捧着热水、巾帕、首饰盒子,虽然忙碌,却也都井然有序。


    内室里,崔瑶月端坐在妆台前。


    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中衣,面前摆着一面硕大的铜镜,镜中映照出一张杏眼桃腮的芙蓉面,近来她每日吃穿用度好了,脸上的气色也好很多。


    两个喜婆正围着她,手里拿着蘸了香粉的扑子,一层又一层地往她脸上糊。


    “哎哟,大小姐这皮肤底子真好,细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一个喜婆嘴里说着吉利话,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只是今儿是大喜的日子,这妆面得画得浓些,喜庆些,才能压得住那身凤冠霞帔。”


    崔瑶月闭着眼,任由她们在自己脸上涂抹。


    粉越厚越好,眉画得越挑越好,唇脂涂得越艳越好。


    最好画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更是万无一失了。


    灵芝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内室的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帕子,掌心里全是冷汗。


    “灵芝姐姐,热水来了。”一个小丫鬟端着铜盆想进屋。


    灵芝立刻横跨一步挡在门口,接过铜盆,冷着脸道:“给我吧,小姐不喜人多,你们都在外面候着。”


    小丫鬟不敢多言,乖乖退下。


    灵芝松了一口气,刚想转身进屋,就见院门口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


    “大小姐收拾的如何了?”是张嬷嬷。


    说着就要往里闯。


    灵芝魂都差点吓飞了,连忙伸手拦住:“嬷嬷!嬷嬷留步!”


    张嬷嬷眉头一皱,两眼一瞪:“怎么?你敢拦我。”


    前些日子她都忍了,大小姐的脾气不是闹着玩的,出阁当天还能打人不成。


    “不是奴婢敢拦嬷嬷。”灵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是喜婆说了,此刻正是开脸梳妆的关键时候,若是进了风,冲撞了喜神,那可是不吉利的!”


    “胡说八道!哪有这种规矩?”张嬷嬷哪里肯信,推开灵芝就要去推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内传来一个喜婆略带不悦的声音:


    “哎哟,外头是谁在喧哗?手一抖,差点把大小姐的眉毛给画歪了!这要是误了吉时,耽误了王王迎亲,谁担待得起?”


    紧接着居然有个杯盏朝着内室的门口扔过来,险些就砸在了张嬷嬷的面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