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此人绝非善类

作品:《揉皱春池

    第五十四章 此人绝非善类


    喧嚣声越来越大,百姓的哭喊、马匹的嘶鸣,还有卫队疏散人群的呼喝声,乱成了一锅粥。


    见这只男人的手不明目的的想拉自己出去。


    崔瑶月本能地警觉,身体往花轿深处缩了缩。


    还好,这亲王妃规制的花轿足够宽敞,轿厢坚固厚实,不像寻常人家的那种薄木板轿子,轻易就能被人掀翻。


    她刚刚退到轿厢角落,手腕已被一把捏住,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出来!”


    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


    崔瑶月心中大骇,却并未慌乱。


    另一只手飞快地拔下发髻上的一根金钗,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手的手背狠狠扎了下去。


    那人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崔瑶月趁机又往里缩了缩,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带血的金钗,隔着红盖头,死死盯着那只再次伸进来的手。


    “属下是雍王身边的!”


    那人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新娘子竟然如此泼辣,反抗得如此激烈。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一转,装出一副焦急担忧的口吻劝道:


    “王妃息怒!外面太乱了,惊马伤人,属下也是怕王妃被冲撞了。王妃快跟属下出来,属下带您去安全的路边躲避一二,等这边卫队控制住了局面,咱们再回花轿。”


    若是换成其他深闺里娇养大的女子,眼下这样的情况,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哪怕有一丝怀疑,在恐惧和无助的驱使下,也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这个“救命稻草”。


    可崔瑶月不一样。


    前世,她是真的经历过动 乱和流民的。


    那种绝望、血腥、混乱,她都亲身体验过。


    若遇上真正的动 乱,留在花轿这种显眼的目标里自然是找死,必须要在第一时间逃离。


    可今日这情况,根本不是。


    只是看热闹的百姓被炮竹和受惊的马匹吓着了,而且那两声炮响来得太蹊跷,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些百姓或许会因为恐慌而四处奔逃,甚至互相踩踏,但他们的目标绝不会是伤害自己这个新娘子。


    反而是眼前这个自称雍王属下的男子,行踪诡秘,言语闪烁,且上来就动手动脚,极为危险。


    雍王府的亲卫,训练有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不想着护住花轿,反而要把新娘子往外拉?


    而且方才她听得真切,亲卫们都在外围疏散人群,根本没有人靠近花轿。


    此人绝非善类!


    崔瑶月不说话,人也不动,极力缩在角落里,根本就不信任眼前的人。


    那男子见崔瑶月没有动身的意思,也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再次欺身而上,整个人都要钻进轿厢里来,伸手想要强行将崔瑶月拖出去。


    “既如此,那就得罪了!”


    他低吼一声,手如鹰爪般抓向崔瑶月的肩膀。


    崔瑶月早已蓄势待发,她力气有限,出了闭塞的轿子这男人更能发挥优势,她只有一次机会。


    就在那人凑近的一瞬间,将手里那根染了血的金钗,对准那人的左眼,狠狠地刺了进去!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爆发出来,那男子捂着眼睛,身子猛地向后倒去,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崔瑶月双唇紧抿,再次缩回角落,双手沾上了血迹不停颤抖却还是死死地握住金钗。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直躲在花轿另一侧瑟瑟发抖的喜婆听到了动静,壮着胆子侧身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黑衣男子正在地上打滚哀嚎,而新娘子手里握着一根带血的金钗,端坐在轿中,红盖头虽然有些歪斜,但一身气势却冷得吓人。


    “闭嘴!”


    崔瑶月冷冷地喝止了喜婆即将出口的尖叫。


    外面还在乱着,不管是百姓还是迎亲的卫队,此刻都在忙着处理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惊变。


    “按我说的做!”


    崔瑶月的声音沉着冷静,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找个东西塞住他的嘴,别让他叫唤。然后把他捆起来,丢进后面陪嫁的大箱笼里,等到了王府,交给王爷处置。”


    喜婆被她这副杀伐果断的模样给震住了,也不敢多问,连忙手忙脚乱地照做。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死死塞进那男子的嘴里,又解下那男子的腰带,将他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那男子眼睛剧痛,又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身子不停地抽搐。


    “快点!”崔瑶月催促道。


    喜婆也知道轻重,连忙叫来两个吓得躲在车底下的粗使婆子,几人合力将那男子抬了起来,塞进了花轿后面一辆专门装杂物的马车箱笼里。


    做完这一切,喜婆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崔瑶月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位新王妃,看着柔柔弱弱,下起手来竟然这么狠!


    崔瑶月重新坐好,整理了一下衣裳和盖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若此人真是王爷的人,是她误会了,那事后她赔礼道歉,赔多少银子都行。


    可如果不是王府的人....


    她不敢赌。


    万一不是王爷的人,而是想趁乱劫走她,或者是想要毁了她的清白,那她就是万劫不复。


    街道的混乱因雍王府亲卫处理得当,很快就将事态控制住了。


    虽也有百姓受伤,但好在控制及时,没有发生严重的踩踏事故,更没有人丢命。


    很快,五城兵马司跟京兆尹的人也闻讯赶来了,将现场封锁起来。


    亲卫队长骑在高头大马上,对着惊魂未定的人群朗声说道:


    “诸位乡亲受惊了!王爷早就吩咐过,如果今天迎亲时有什么突发情况,皆是因为他的亲事导致。所以但凡是受伤的百姓,都可去京兆衙门登记在册,所有的问诊费、汤药费,我们雍王府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