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些熟悉

作品:《揉皱春池

    第五十五章 有些熟悉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怨气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雍王殿下真是仁义啊!”


    “是啊,明明是有人趁机捣乱,王爷却肯担责,真是爱民如子!”


    一时之间,百姓议论纷纷,都夸赞雍王贤德。


    花轿再次被抬起,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


    崔瑶月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噙上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位雍王殿下,跟她前世印象里那个只知杀伐、冷酷无情的武夫不太一样了。


    心思缜密,收买人心,手段高明。


    这当然是好事。


    跟聪明人打交道,总比跟糊涂人算账要强得多。


    至少,只要她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这位殿下应该会考虑她的建议。


    花轿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锣鼓鞭炮声再次响起,震彻天际,比在崔府时还要热闹几分。


    崔瑶月知道,雍王府到了。


    轿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便是“砰”的一声轻响。


    应该是雍王踢了轿门。


    而后,花轿那厚重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昏暗的光线重新亮了起来。


    喜婆连忙上前,扶着崔瑶月下了花轿。


    一段大红绸缎送到了她手边,触感顺滑冰凉。


    崔瑶月伸出手,紧紧握住。


    红绸的另一头,握在雍王的手里。


    两人隔着一段红绸,并肩而行。


    王府应该非常大,因为崔瑶月觉得自己走了很久。


    脚下的红毯仿佛没有尽头,周围恭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上的喜服跟腰带都缀了宝石、绣了金线,再加上那一顶沉重无比的凤冠,压得她脖子酸痛,双腿发软。


    她底子本来就虚,又折腾了一早上没吃东西,时间一长,就有些吃不消了。


    不得不将身体的重量悄悄压了一些给旁边的喜婆,这才勉强维持住端庄的步态。


    终于到了拜堂的正厅。


    气氛不似寻常人家成亲那么喧闹嘈杂,反而透着一股子庄重和肃穆。


    毕竟是亲王府,来的都是皇亲国戚、高官显贵,谁敢在这里大声喧哗、闹亲?


    崔瑶月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微微低头。


    盖头下面,出现了一双黑色的云靴。


    靴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祥云纹,针脚细密,华贵非常。


    这祥云纹……好像有点眼熟?


    崔瑶月微微一怔,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画面,却又一时抓不住。


    这双脚很大,脚型也修长好看,透着一股子沉稳有力的劲儿。


    顺着靴子往上看,是一片隐隐约约绣着金线蟒纹的暗红色袍角。


    主人的身高定然不低,即便她在女子当中不算矮,可站在他身边,依旧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鸿胪寺卿清了清嗓子,正要高声唱和“一拜天地”的时候。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高声回禀:“王爷,陛下来了!”


    这一声通报,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让整个正厅更加安静。


    崔瑶月心头猛地一跳,一阵慌乱涌上心头。


    皇上来了?


    现在就要面对这天下的最高统治者吗?


    她还没机会跟雍王坦白谈判好。


    此刻被发现她替嫁,就是欺君之罪!


    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红绸,手背绷的很紧。


    前世,崔瑶光跟雍王成亲,皇上并没有亲自来观礼。


    只是派了身边的总管太监送来了赏赐。


    这也是她敢答应崔瑶光替嫁的一个原因。


    不经皇上,就算事后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家务事,被人非议两句,或者被雍王休弃。


    可如今皇上亲自来了,性质就完全变了。


    她在皇上面前拜堂,那就是在皇上面前撒谎!


    崔瑶月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算漏了,低估了皇上对雍王的重视程度。


    可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很快,一个尖锐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拉得长长的:


    “陛下驾到——”


    随着几个有品级的内侍官袍衣角闪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大步走进了明堂。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身旁的男子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有力:


    “儿臣参见父皇。”


    崔瑶月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称呼皇上,是叫“父皇”还是叫“陛下”?


    但行礼迫在眉睫,不容她多想。


    她只能跟着雍王跪了下去,低垂着头,恭敬道:


    “参见陛下。”


    不带自称,也不乱叫称呼,总归没错。


    接着,是满屋子所有人的跪拜山呼:“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盖头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


    “都免礼吧。”


    嘉成帝心情似乎极好,大步走到上首坐下,挥了挥手:


    “今日是雍王大婚的好日子,不用多礼。朕今日也就是个看着儿子成亲的老父亲,大家随意些。”


    众人这才谢恩起身。


    随后,嘉成帝示意鸿胪寺卿继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崔瑶月扛着全身几十斤的重量,还要顶着脑子里那千斤重的压力,僵硬地跟着指令动作。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起身,都浑浑噩噩。


    终于,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这场惊心动魄的拜堂仪式终于结束了。


    就在崔瑶月松了一口气,准备跟着喜婆离开的时候,上首的皇上突然又开口了:


    “雍王伤势未痊愈,明日不用早起进宫谢恩了,朕特许你们休息几日,待三朝回门后,雍王再带王妃进宫请安。”


    这也是极大的荣耀和恩宠。


    正常皇子成亲,次日一早新婚夫妇是要进宫向帝后谢恩的,然后才是三朝回门。


    皇上这是体恤雍王身体,也是给这桩婚事做足了面子。


    崔瑶月由喜婆搀扶着,再次福身行礼谢恩。


    才在众人的簇拥下,往新房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隐约传来一道好听又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


    “父皇,听卫队说,今日王妃的花轿在路上……”


    崔瑶月被喜婆扶着转过了回廊,后面的话没有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