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四嫂也该加倍努力

作品:《揉皱春池

    第八十七章 四嫂也该加倍努力


    “……那是自然。”


    谢惠妃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想了想她索性把话挑明了,也不再遮遮掩掩:


    “虽说身契给了你,可到底是宫里出去的,规矩上很是得体。你带回去,也省得再花心思教导。切记不可善妒,开枝散叶可是大事。”


    这话就差直接告诉崔瑶月:这四个人我护着,你不仅不准立规矩,还得把她们当祖宗供着,乖乖洗干净了送去伺候你男人。


    感受到许葭周身的醋意,崔瑶月觉得好笑,比她这个正主还要着急。


    “母妃放心,既然是母妃赏的,进了王府,儿媳断不会亏待了她们。”崔瑶月态度良好。


    给人就收着,不但收着她一会还要敲锣打鼓热热闹闹的出宫,正好借着这四人灭灭暗中那些蠢蠢欲动之人的心思。


    许葭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切,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崔瑶月垂下眼未理睬,正好看见许葭那失望的神情,忍不住心中暗笑。


    这许葭,怕是恨不得自己能当场掀桌子吧。


    在这昭阳宫的拒绝谢惠妃赐下的人,她可没那么傻。


    谢惠妃见崔瑶月听话应下,这才满意地端起茶盏,重新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在她看来,崔瑶月终究是个走下坡路世家的女儿,还有个出身低微的母亲,没见过世面,被她三两句话一吓、一点甜头一给,就找不着北了。


    长 者赐不可辞,只要崔瑶月点头,这四颗雷就算是埋进雍王府了。


    哪怕这崔氏拿了身契,也不敢真对这四个人怎么样,打狗还要看主人。


    许蒹也同样笑得和气,“子嗣为大,弟妹可不要怨怪母妃。”


    殿内一时之间,竟显出几分婆媳和睦、妯娌情深的虚假繁荣。


    崔瑶月望了一眼隐隐有些自得的许蒹,她暂时打不了谢惠妃的脸还打不得你许蒹的脸吗?


    她回以同样和气的笑,语含关心道:


    “我今日才三朝回门母妃就急着让我开枝散叶了,四嫂也该加倍努力,早日让母妃抱上孙子才是,今日四嫂的马车堵着宫门口听闻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四皇子今年都二十有五了,成亲都七八年了,好意思掺和雍王的事,好似她自己生了三儿两女似的。


    崔瑶月这话说的可比谢惠妃跟许蒹都站得住脚,所以即使当面揭开了许蒹的遮羞布,也让她无言反驳。


    “母妃.....是儿媳无用。”许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都褪了下去。


    “不必自责....子嗣是缘分,你将身子养好,跟老四会有孩子的。”谢惠妃拉过许蒹的手,亲自用帕子拭去许蒹脸上的泪珠。


    比起婆媳关系更像母女,又好一番宽慰才让病弱美人止住了哭泣。


    谢惠妃安慰期间凌厉的眼风扫了好几遍崔瑶月。


    后者睁着无辜的双眼,像是会意不到谢惠妃的不满。


    也不知道安定侯给谢惠妃吃了什么定心丸了,能让谢惠妃忍住最疼爱的儿子二十五岁都没有子嗣。


    崔瑶看殿内的气氛应该是好不了了,达成了不止她独自一人受伤的局面,也就应该告退了。


    “王爷那边估计也差不多了,母妃跟四嫂想来还有体己话说,儿媳这就带着四个宫婢先告辞吧。”


    崔瑶月盈盈起身,四个宫女的身契既已到手,这昭阳宫便是个是非之地,多留无益。


    谁知,她这边膝盖刚一打弯准备行礼告退,一直端坐在上首、看似慵懒倦怠的谢惠妃却猛地坐直了身子。


    “慢着。”


    谢惠妃的声音有些急促,意识到失态后,她迅速调整了面部僵硬的线条,重新挂上慈蔼可亲的笑,冲着崔瑶月招了招手:


    “急什么?淮安在那边议事,那是军国大事,一时半会儿哪能结束?你这才刚来,咱们娘俩还没好好说上几句话呢。再坐会儿,正好本宫这里御膳房新制了点心,你也尝尝。”


    崔瑶月心中如明镜高悬。


    谢惠妃这般反常热情地留人,甚至不惜屈尊降贵地跟她演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必然是后手还没布置好,或者是在等什么时机。


    既然对方要演,她便陪着演。


    “是,儿媳遵命。”


    崔瑶月顺从地坐回绣墩上。


    接下来的两刻钟里谢惠妃东拉西扯,从宫里的花草聊到京城的天气,全是些没营养的废话。


    她虽然嘴在动,那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却频频往殿门口瞟,显然是心不在焉。


    直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和谐。


    一名御前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殿门口,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厚重的门帘:


    “启禀惠妃娘娘,陛下有口谕,宣雍王妃速速去乾清宫觐见!”


    来了!


    崔瑶月敏锐地捕捉到,在听到这句传召的瞬间,谢惠妃那原本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了下来,眼角眉梢那抹掩饰不住的欢喜瞬间漫了出来。


    “哦?”


    谢惠妃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多问一句:“可知是何事?怎的这般急切?”


    那小太监躬着身子,似乎有些讳莫如深,又像是真的不知内情,只含糊道:


    “奴才也不知具体,只隐约听说是一群皇庄的庄头闹去了顺天府,顺天府尹大人不敢擅专,便将人带进了宫里,正在御前哭诉呢。”


    “庄头闹事?”


    谢惠妃惊呼一声,手中的帕子像是受了惊吓般掩在胸口,随后那双看似关心的眸子便意有所指地飘向了崔瑶月。


    她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在此刻显得格外威严的宫装,语气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然:


    “既然陛下宣召,那咱们就赶紧过去一趟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经过崔瑶月身边时,她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钩子般在崔瑶月脸上刮过,似乎想要找出一丝慌乱与恐惧。


    让她失望的是,崔瑶月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


    还挺稳得住!谢惠妃沉吟。


    倒是旁边的许葭,早就按捺不住了。


    从刚才崔瑶月讽刺她长姐身子弱不好生养开始,她肚子里那团火就没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