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作品:《揉皱春池

    第九十一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崔瑶月目光流转,视线在许蒹那张惨白的脸上停顿了片刻,似笑非笑道:


    “我知道,四嫂这是心系皇家颜面,想亲眼看着我这个品行不端的弟妹如何被父皇发落,以此来彰显四嫂的贤德与大度。也就是俗话说的——看笑话。”


    “你……你胡说!”许蒹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反驳,却又咳得更加厉害了,几乎要背过气去。


    崔瑶月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刀:


    “我记得今日进宫的时候,四嫂就在宫门口发过一次病了,整副仪仗队堵了宫门许久。既然身体这般不适,实在是不该强撑着进宫的,尤其不该留在这乾清宫。这宫里来来往往的,可都是伺候父皇的近身人。万一……我是说万一,四嫂这病气过了人,又辗转传到了父皇龙体上……”


    她适时收住了话头,但那未尽之意,却如同惊雷一般响在每个人的耳旁心间。


    在这皇宫大内,什么最大?


    自然是皇帝的龙体最大!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涉及到皇帝的安危,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许蒹的脸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原本只是惨白,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死灰气。


    她惊恐地看向嘉成帝,身子一软,若不是萧 瀚文扶着,怕是直接就要瘫软在地上了。


    “父皇……儿媳……儿媳绝无此意啊……”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嘉成帝本就对这个儿媳没什么好感。


    安定侯府武将世家,但这个许蒹却比江南女子还要文弱,自从嫁给老四好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只生不出孩子也就罢了,偏偏她还善妒成性,仗着娘家势大和谢惠妃的偏袒,死死霸着后院,不许老四纳妾,更不许侧妃进门。


    导致老四堂堂一个皇子,至今膝下荒凉,连个庶出的子女都没有。


    这就是犯了七出里的无子和善妒两条大忌!


    如今听了崔瑶月这番话,嘉成帝心里那股子厌烦更甚。


    他冷冷地扫了许蒹一眼,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七媳妇说得也没错。你既然身体不适,就早些出宫回去歇着吧,别在这里硬撑了。这宫里规矩大,免得你受不住。”


    顿了顿,嘉成帝又加了一句更重的话:


    “往后若是没好利索,就少往宫里跑。先把身子养好了,给老四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事。”


    这简直就是当众打脸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你身体不好就别总是进宫来晃悠,晦气!而且还暗戳戳地指责她占着茅坑不拉屎,生不出孩子还到处乱跑。


    许葭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双目圆瞪,她当然不敢怪皇上,都是崔瑶月编排羞辱她长姐。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了崔瑶月那张嘴,可这里是御前,上面坐着的是九族至尊。


    陛下盯着,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将那口恶气硬生生堵在胸口。


    许蒹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白着脸,颤颤巍巍地行礼谢恩:


    “儿媳……谢父皇体恤。”


    可即便到了这步田地,她依然没有告退。


    她若是现在走了,岂不是坐实了她身体不好、是个无用的废人?


    而且她还没看到崔氏倒霉,没看到这个牙尖嘴利的贱人被陛下呵斥惩罚,怎么甘心?


    许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只是……儿媳虽然身子不争气,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今日弟妹犯下如此大错,不仅是雍王府的事,更是关乎皇家颜面的大事。母妃年纪大了,受不得气,儿媳理应留下来,帮着母妃一同管束教导弟妹,也算是尽一份心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大义凛然、为了皇家鞠躬尽瘁的模样。


    崔瑶月看着她那副死皮赖脸也要留下来的样子,心中冷笑连连。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刚才之所以提那茬,一是想借着皇帝的手敲打敲打这对四皇子夫妻,让他们以后少掺和谢惠妃对雍王府的打压,别总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二来嘛,也是存了留一线的想法。


    毕竟一会儿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那场面必然是极其难堪的。


    若是四皇子夫妻不在场,这脸打得或许还能轻一点,至少能给这对贤伉俪保全几分颜面。


    可既然他们非要留下来看她的笑话,那就怪不得她了。


    崔瑶月不再劝阻,只是那眼神中多了一抹看好戏的戏谑,“只希望一会儿,四嫂这身子骨能撑得住,别再晕过去了才好。”


    提前一步绝了许蒹“适时晕倒”的可能。


    说完便没再理会许氏姐妹铁青的脸色跟怒意。


    片刻之后,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禀声,打破了殿内的僵持:


    “启禀陛下,顺天府同知李大人在宫外求见!说是……说是带了几个人证,有关于皇庄一案的重要隐情要上奏!”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顺天府尹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与震惊。


    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姓李的平日里就跟他不对付、处处被他压一头。


    这种时候,他不老老实实待在衙门里,带什么人进宫?而且还是关于皇庄案子的?


    这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吗?人证物证都在这儿跪着呢,还能有什么隐情?


    谢惠妃也是心头一跳,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看向崔瑶月,却发现对方正垂着眼帘,仿佛对此事毫不知情。


    嘉成帝原本就不耐烦这案子拖拖拉拉,此刻听说有隐情,更是眉头紧锁,但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不见。


    “宣!”


    嘉成帝沉声下令。


    一阵寒风裹挟着几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穿着从四品官服的顺天府同知。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几个同样着庄头百姓打扮的汉子,竟然还有两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人!


    崔瑶月原本垂着的眼帘微微掀起,目光落在那些被绑着的人身上,随后,她有些困惑地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淮安。


    她虽然安排了后手,但那是在宫外。


    这顺天府同知突然带人进宫,这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难道……


    萧淮安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脸,双眸如寒星,运筹帷幄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崔瑶月看懂了,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