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构陷

作品:《揉皱春池

    第九十二章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构陷


    顺天府同知李大人身后的几个庄头汉子,正是昨日去雍王府的几人!


    按照她的计划,若是庄子上有人捣乱或者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事情平息,这几人便是最好的人证。


    只是她原本以为,带这些人进宫的会是雍王府的亲卫,或是冯伯。


    她安排了人证,他却安排了官府。


    用顺天府同知来压顺天府尹,用公事公办来破后宫阴谋。


    这一手借力打力,远比单纯让王府侍卫带人进来要有说服力得多,也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微臣顺天府同知李宗元,叩见陛下!”


    李同知大步上前,跪地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大殿似乎都嗡嗡作响。


    在他身后,那几个庄头也跟着跪下,虽是第一次见天颜,吓得浑身哆嗦,但好歹没忘了磕头喊万岁。


    “平身。”嘉成帝眯起眼,目光在李同知和顺天府尹之间来回睃巡了一圈,神色晦暗不明,


    “李宗元,你不在衙门里当差,带着这么一帮人闯宫,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朕治你个御前失仪之罪!”


    李同知磕了个头,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地回道:


    “启禀陛下,微臣今日冒死闯宫,实乃是因为桩关于皇庄的大案,牵扯甚广,微臣不敢不报!”


    此言一出,一直跪在一旁的那几个先来的庄头,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后进来的那几个庄头里,有个领头的黑脸汉子突然瞪大了眼,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指着那几个跪在前面的汉子,脱口而出:


    “哎?那不是老刘头和赵二狗吗?”


    这一嗓子,在这肃穆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黑脸汉子似乎是个直肠子,根本没顾忌这是御前,扯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这七八天连个鬼影都不见!庄子里大雪封门,房子都压塌了,大家伙儿都在忙着救人抢修,到处找不见你们人!合着你们几个早就跑到京城来享福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大殿内炸响。


    原本还在抹眼泪、装可怜的那几个证人,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哭声戛然而止,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搭茬。


    嘉成帝是何等敏锐之人,眉头瞬间拧起,锐利的鹰目中迸射出一道寒光,直直射向那几人:


    “七八天前就不在庄子里了?”


    他咀嚼着这句话,声音低沉得可怕。


    七八天前,雍王还没大婚,崔氏这个雍王妃还没进门呢!


    若是这几人是因为雪灾加之昨日受了委屈才跑来告状,那也就是激于义愤。


    可若是他们早在七八天前就潜伏在京城,那就说明……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构陷!


    是有人早就备好了这把刀,就等着崔氏进门,好往她脖子上砍!


    谢惠妃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看着那几个抖如筛糠的废物,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她浸淫后宫多年,心理素质极强,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惊疑与痛心,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陛下明鉴。”


    谢惠妃强行稳住心神,抢先一步开口,试图将这即将跑偏的话题给拽回来:


    “许是这些刁民见庄子上遭了灾,提前跑来京城投亲靠友也未可知。但这并不妨碍崔氏贪婪成性的事实啊!同知带来的人应该也是来讨公道的!”


    她虽然事先安排好了状告的人,怕的是去雍王府哭求的庄头没脑子没胆子去衙门闹而已,现在这几人居然也进宫了。


    来的正好,兰嬷嬷已经派人给她传话,崔氏的确没有减租子,去雍王府的这几个庄头都是哭丧着脸离开的。


    她转头看向那几个后进来的庄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与诱导:


    “你们几个,想必也是去顺天府哭诉的吧?雍王妃逼得你们卖儿卖女、加收租子,这事儿陛下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只管大胆说出来,陛下仁慈,定会给你们做主。”


    她这话看似是在安抚,实则是在暗示。


    可那几个汉子面面相觑,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不解,好似完全听不懂这位娘娘在说什么。


    “卖儿卖女?”


    那黑脸汉子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看向嘉成帝:


    “回禀陛下,咱们虽然穷,但还没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啊。再说……王妃娘娘也没逼咱们啊?”


    话一说完,谢惠妃的脸色瞬间凝固,崔氏没逼他们?什么意思,这几个庄头是吓傻了还是事情有了变化。


    谢惠妃沉得住气,可许葭在一旁却急得直跳脚,忍不住插嘴骂道:


    “胡说八道!明明是这崔氏贪得无厌!你们是不是被收买了?当着陛下的面还敢撒谎?”


    那黑脸汉子被这一骂,也有些急了,梗着脖子说道:


    “这位贵人怎么骂人呢?草民句句属实!咱们今日去顺天府,压根就不是为了告王妃的状!”


    他转头看向赵同知,又指了指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灰衣人,愤愤道:


    “咱们是去送这俩坏种的!要不是抓住了这俩人,咱们庄子上还不知道要塌多少房、死多少人呢!”


    嘉成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两个一直五花大绑口中塞破布的犯人身上。


    “李宗元,这是怎么回事?”嘉成帝的声音听不喜怒,“这两个是什么人?为何要闹到御前?”


    李宗元拱手回话,条理清晰:


    “启禀陛下,这几位乡亲原本是想去大兴县衙报案的。但这县衙已经封印,他们求告无门,这才辗转来到了顺天府。微臣见事关皇庄,又涉及人命,不敢大意,连夜审问,这才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般扫过跪在一旁的顺天府尹,最后定格在谢惠妃那张略显僵硬的脸上,沉声道:


    “这两个贼人,并非寻常盗匪。他们趁着风雪之夜,偷偷潜入皇庄,专门挑那些年久失修、住着孤寡老人的房屋下手,破坏房梁,甚至故意在茅棚顶上堆积重物,致使房屋倒塌,压死人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