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性质可就变了
作品:《揉皱春池》 第九十三章 性质可就变了
嘉成帝显然很是震惊,今日原本状告雍王妃不慈的案子竟然牵扯出这么多,
“竟有此事?!”
当真如此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若不是天灾导致房屋倒塌,是有人故意破坏,借着天灾的名义行凶杀人,那就是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重罪!
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庄!
大胤朝的皇庄制度特殊,那是太祖开国时便定下的规矩。
这些庄子上的佃农,世代耕种皇家土地,名义上都是皇家的奴仆,是天子的家奴。
普通的民间大户,若是遇上灾年不减租,顶多被骂两句为富不仁,御史台也懒得管这种闲事。
可皇庄不一样。
皇庄不仅代表着皇家的脸面,更代表着皇权的仁德。
若是有人敢在皇庄上兴风作浪,那打的不仅是雍王的脸,更是他这个皇帝的脸!
怪不得御史台那些老顽固平日里对高官勋贵盯得那么紧,一有点风吹草动就闻风而动。这皇庄出了人命,若是被人利用,那唾沫星子就不是对着雍王,能吐到他脸上!
“好大的胆子!”嘉成帝怒极反笑,“朕的脚下,天子脚下,竟然还有这等无法无天之徒?借着风雪杀人害命,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目光森冷地盯着那两个被押解的犯人:
“说!是谁指使你们干的?给朕审!”
那两人早已被吓破了胆,此刻面对天子之威,哪里还敢隐瞒?
可他们该说的都在顺天府说了,此时不由看向李宗元。
李宗元从宽大的官袍袖口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供状,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息怒!这是刚才下官在顺天府临时审讯这两人的供词,请陛下御览!”
福公公不敢怠慢,连忙迈着碎步跑下去,双手接过供状,呈到了御案之上。
嘉成帝一把抓过供状,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眼底的寒意便越盛,到最后,那双鹰目中竟隐隐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雍王府名下的大兴皇庄,因着萧淮安治军严谨的习惯,连带着对庄子上的管理也格外上心。
那里的茅屋田舍,地基打得深,房梁用的也是实木,比寻常百姓家的都要坚固耐用。
且今年刚入冬,萧淮安回京述职之时,便特意吩咐过庄头,说是今冬恐有大雪,务必提前加固房屋,修缮顶棚,以免风雪太大压塌了房舍,伤及人命。
可谁能想到,这般未雨绸缪的善举,竟被人钻了空子。
那两个被抓的坏种 供认,他们趁着风雪之后偷偷潜入庄子,用铁钎撬松了房梁的榫头,又故意在那些本就承重吃力的茅草顶上堆积了大量的湿雪和石块。
如此一来,原本结实坚固的房屋,在风雪的持续重压下,瞬间变成了夺命的坟墓。
“朕的儿子体恤民情,提前加固房屋,却被这些烂心烂肺的狗东西暗中破坏!致使七八个没来得及跑出来的老人孩子惨死梦中,压死的耕牛羊群更有上百之数!这是借着天灾行谋杀之举!”
嘉成帝猛地将供状甩向大殿中央,
“李宗元,这两人可招出幕后主使是谁?”
李宗元拱手如实回禀:
“回陛下,这两人乃是京城西市混迹的闲帮,平日里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次是有人出银子,让他们行事。但对于出银子收买之人姓甚名谁作何营生他们一概不知。”
听到一概不知四个字,一直紧绷着脸颊、指甲掐进掌心的谢惠妃,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
还好她行事向来谨慎,派出的人中间转了好几道手,即便查到了这两个闲帮,线索也就断了,这把火怎么也烧不到她身上来。
只要查不到她,那这即使是被人陷害,雍王府监管不力、死了人也是事实,这盆脏水崔氏还是得沾上一半。
四皇子妃许蒹此时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虽然不知道母妃具体的手段,但也明白只要没证据,这就还是个扯皮的烂账。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庆幸,一道不合时宜、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
“陛下!”
许葭猛地跳了出来,娇艳的脸庞上满是不服气与急切:
“就算雍王府皇庄的死伤是人为破坏,是有刁民陷害。可……可那崔氏贪得无厌也是事实啊!她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加收一成租子,逼得庄户们走投无路,这难道不是火上浇油吗?若非她如此刻薄,那些庄户又怎会绝望到要卖儿卖女?”
她这番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又将大殿内的气氛点燃了。
许葭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破坏房屋是外人干的,可加租子总是崔瑶月自己干的吧?
这为富不仁的帽子,她今天非得给崔瑶月扣死不可!
许葭话音刚落,一直跪在李宗元身后的那几个的庄头,一个个满脸的错愕与震惊,甚至顾不得御前失仪,下意识地抬起头,惊呼出声:
“加租子?哪有的事儿啊!”
那个领头的黑脸汉子更是急得脸红,对着嘉成帝连连磕头:
“陛下明鉴!这位贵人是在说胡话啊!王妃娘娘何曾给我们加过租子?恰恰相反,王妃娘娘说王爷体恤咱们遭了灾,不仅没有加租,还免了咱们今年的所有租子啊!”
“是啊陛下!”另一个老实巴交的庄头也带着哭腔喊道,
“王妃娘娘甚至还让管事嘱咐,若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还可以去王府支取救济粮。咱们全庄老小都感念王爷王妃的大恩大德,旁的庄子的确熬不过这个灾年,大兴宛平官道上都有冻死的人,我们能挺过这个年景可都仰仗王爷王妃啊,这位贵人说王妃给我们加租子,这……这是造谣啊,谁在诬陷我们王妃啊!”
萧淮安如泥塑,不论是是从先前几个庄头的控诉还是到李宗元带人进来作证,他都没太大的情绪。
可听了这些话不免朝崔瑶月看了一眼,他的王妃很会做人做事,他可没有那般的体恤佃农,王妃免租子时说是听从了他的话。
他跟着王妃沾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