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收拾残局

作品:《蛮子,你混蛋(女尊)

    尹响朝门指了指,对身边的人道:“你确定是这家子人?”


    “敲了这么久,也没个动静。”她身边站着个用军袄子包裹严实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丹凤眼,小嘴巴,但也许是纵欲过度,倒导致她看人的眼神迷离,很难聚焦。


    冷风瑟瑟地呼着,穿军袄子的女人拉了拉衣服,对尹响谄媚道:“是啊,没错就是这家,刚从南方搬过来的,大包小包整整放了三四辆马车,家里肯定有好东西。”


    尹响也冷,瞪了女人一眼,像是没了耐心,下秒就要踹门硬闯。“妈的,估计是躲在里面不敢见人。”


    这时,门锁发出嘎吱的声音,门从里面慢慢打开条小缝隙,是阿然,整个身子只露出了半张小脸。


    阿然扒着门,声音有些颤抖:“你们有什么事吗?主人家有事出去了。”


    尹响冷冷地往阿然身上一瞟,瞧他个寒酸样子,她也没什么话跟他好说了,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鹅毛大的雪花飘在空中,尹响没躲得及,头上和身上就沾满了雪,鼻子红彤彤的,痒得她吸了吸鼻子。


    尹响手一伸:“老规矩。”


    阿然余光瞥见对方带了不少人,心里急于打发这伙人,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递出装了半满的钱袋子。


    尹响眼神一亮,一把从阿然手里拽走钱袋子,把里面的钱倒在手上,数了数。


    她倏地挑了挑眉毛,啧啧两声,显然是对钱袋子里钱的数量不满意了,冷笑道:“就这么点儿,你打发要饭子呢?”


    阿然不明白,按往常的规矩,不就二十枚铜钱。


    尹响将钱装进袋子,塞进靠里面的衣服口袋里,吸了吸鼻子,像是笃定了对方不敢反抗,“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冬天的,二十枚铜钱去买只烧鸡,钱都不够。”


    阿然:“那你要多少?”


    尹响数着手指,很淡地笑:“起码怎么着也得再加个十五块大洋吧。”


    阿然瞪大了眼睛,气急之下胆子也大了,直对着尹响,“你这是在坐地起价,小心......小心我去报官。”


    一听他要报官,尹响甚至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死的,捧着腹部直笑:“有本事你倒是去啊,这年头谁做牟地的主,我看你们这些人心里一点逼数都没,还报官,你是要笑死我罢……哈哈哈哈。”她一笑,她身后的人跟着风都在嗤笑。


    阿然心里拿不定主意了,下意识回过头找小少爷的身影,晏岚站在暗影里,外面的人根本很难瞧见。


    晏岚从钱柜子里取了钱从背后交给阿然,初来乍到,对当地的地头蛇,早点打发了才是上上策。


    阿然手心里握着钱,对一脸笑眯眯的尹响恨得牙痒痒,“囔,给你,快走。”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尹响身边穿军袄子的女人往后装望,生怕有什么人追上来,“尹姐,咱走吧,钱也拿到手了,要是真引来人就不好了。”


    尹响一把推开旁边的人,眼神里带着嫌弃,嘴上讥讽道:“就你这胆子,得下辈子才能发财。”


    “你怕人,我可不怕。”


    “来人,给我撞了这扇门,撞不开,就给我砸了窗户硬闯。”尹响盯着关着严实的门,手上把玩着滑溜溜的大洋,“大家伙好好看,这家子人刚来这儿,能有什么靠山,你们能抢到什么,回去大家伙分,这个冬咱也不用愁了,对不对?”


    “对!”


    “冲,怕个鸡球。”


    晏岚带着阿然躲到二楼,站在角落望着门口,乌秧乌秧站着一群人,手里拿着棍棒,一个个撞得门闩都在颤抖,此时的晏岚默默祈祷着管家格特接了电话,能早点过来赶走这群流氓。


    “少爷,要不您先躲柜子里,我去挡一下他们,她们求财,不会对我怎么样的。”阿然怕一楼的流氓瞧见小少爷,会做出过分的举动。


    “再等等。”


    格特住在这条街的对面,离她们的住宅有四五里,赶过来估计还需要点时间,晏岚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楼下的门和窗户能多扛一会儿。


    晏岚握紧胸前的怀表,听觉视觉全都集中在楼下,一会儿的功夫,他的手心里已经产生冷汗。


    “少爷,少爷,有车来了。”阿然惊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晏岚顺着阿然指着的方向望过去,来了三四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家门口。


    自从来了这里,晏岚看见最多的就是马车,以至于他下意识以为北方根本就不引进南洋来的轿车。


    三四辆轿车来得动静不小,吹的大街上尘土飞扬,成片飘落的雪花都赶不上车辆的速度。


    晏岚瞧见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看他们的衣服,模样都类似,像是统一定做的。


    晏岚问阿然:“你知道那几辆车谁的?”


    阿然摇摇头,“不清楚,一般我们这只有官府能引进车,但官府真的能来管?”


    之前有不少外地来的人被尹响那伙人敲诈勒索,告了多少次官,官府理都不理,只当是没听见,装聋做哑巴,谁不知道那尹响家里有人,不好惹。


    晏岚在楼上望着那伙人,把尹响一帮人给制住,倒是她之前身边穿绿袄子的人见形势不对,往后面挤了两次,见挤不出去,就爬着树,试图够上去越出墙。


    那伙人从车上下来,里面领头的自然是注意到了后面的骚动,打着伞走到后头,揪着人的衣服,不让她动弹:“田青,你跑什么?”


    “老板要见你。”


    田青怕得很,咚的一声跪在雪地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我不去,我......我也是鬼迷了心窍,下次不敢了,放过我吧,去了我会死的。”


    领头的推下她的手,揪住田青的手,“不知好歹,老板给了你们家多少次机会,你就是这么糟蹋的?”


    “知道会死,早干嘛去了。”


    说完,后面就走过来三四个人,宽膀子,肌肉健硕,拖着田青往门口走,雪道上留下了几人深深浅浅的脚印。


    倒是尹响看见这伙人,气得脸都青了,眼神里没有惧怕,像是习了惯了,朝领头的叫喊,“江莱,你就是江晔的狗。”


    江莱视若罔闻,当对方说的话就是狗肚子里放屁,不听不听。


    “行了,把人带走,跟这里的房子主人交涉一下,砸坏了什么咱们都赔。”


    晏岚望街周边上瞧,不乏有听见动静的人家走出门来瞧,但也只是略略望了几眼就想躲灾似的躲屋里头去了,他想应该是格特靠关系及时喊来的帮手。


    晏岚放下了心,朝阿然吩咐道:“下面应该没事了,你下去跟他们聊。”


    “好的,少爷。”离开之际,阿然跑到阳台,朝尹响一伙人狠狠啐了口痰,“没脸没皮的臭扒皮。”


    诸如阿然嘴里冒出的脏话,晏岚一向都是不屑说之于口的,西西里的老师从来不许他们做出有损形象的任何事情,更何况是口出恶言,都是要被禁足的。


    但此时,晏岚对阿然的真性情感到一丝莫名的向往,阿然就像他的一面镜子,能照出他心底的另一面。


    事了,外面的风雪下得越来越大,街边的树已经快承受不住积压的风雪,晏岚感受到冷意,缩了缩身子,向前几步欲关上露出寒意的纱窗。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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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户啪的一声从外面强势被风关上,差点磕到晏岚的头。


    今天还真是事事不顺心。


    晏岚抬眼间倏地注意到原先门口的黑色轿车并未真正离开,反而是停在了另一边胡同小巷,田青跟着车尾被人在后头拖着走,晏岚闲闲地远望着。


    他看见一开始领头的,那人高高瘦瘦的人走到最中间的车旁边,撑着伞似乎在等里面的人下来。


    晏岚仔细瞧了瞧,最中间的车确实和前后的车都不一样,它的前头拄着张红色的小旗,迎风舞动。


    被拖着着的田青被人使劲踹了一脚,硬生生地跪在了后门前面的雪坑里,她沉默地低着头,本来就黝黑的皮肤上更显惊惶。


    黑色的车门一开,周边都静了,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一伙人似是一下子被唬住,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从车上下来的人。


    晏岚脑中也瞬间失去对人描绘的所有词语,这个人身上有种气韵,和站成一圈气势汹汹的保镖无关,和被银钱堆出来的腐臭气无关,不是位高权重,盛气凌人的睨视,而是沉淀到骨子里,经历过磨打的从容。


    她和这里的人一样,皮肤都是小麦色的,身上咖色的裘衣很长,几乎长得能拖到地面,零散的雪花飘在她领口的绒毛上,但是依旧能看得出其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的体格,竟与她身边的保镖如出一辙,甚至更高,更加精神沉稳,宽大的肩膀把大氅称得格外有形。


    若真要描述,晏岚只能联想到一种动物,力量、威严与神秘融于一身的森林之王。


    晏岚远远地,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


    穿着裘衣的女人站了一会儿,不疾不徐地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个铁盒子,选了根雪茄,身边的保镖很有眼力劲儿的立马上前给她点火。袅袅的烟气从她的鼻腔传出,颜色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晏岚怔怔地望着,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浑身充满着野性的女子,不禁一时看出了神。


    没一会儿,那女子像是没耐心了,带着火星子的烟灰掉落在雪地里,她像碾蚂蚁似的抬脚将灰烬揉进雪堆里,直到再也看不见黑色的踪影。


    晏岚拧着眉头,琢磨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他离她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远,唯一能瞧见的就是她面前跪着的田青,浑身颤着抖,恨不得缩成一团埋进雪堆里。


    她在哭,在摇头,在双手合十地乞求眼前的人能大发慈悲地饶过她。


    穿着裘衣的女子就像是西式王庭的审判者,对她的惊慌无动于衷。倒是她身边的保镖松了松肩膀,脱了外面厚重的保暖大衣,露出了训练有素的臂膀。


    她们把田青拉到了离女子两丈远的地方,扭了扭手腕,活动了下筋骨。下一秒“啪啪”地连打了那个可怜巴巴的女人好几个巴掌。


    田青被打倒在地上,捂着脸低鸣着,潦草不堪的头发含着嘴角渗出来的血迹糊了她一脸,可穿裘衣的女人依旧没有叫人停手,她倚着车门冷冷地看着,看着被打的那个人额角被磕出血,血渍沿着她的脸颊往外流,甚至侵染了她用来保暖的军袄。


    可怜的女人无力的倒在雪地上,抖动了两三秒,一张嘴血沫子就突突地往外喷,喷洒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这不是惩罚,完全是在单方面施暴!


    晏岚紧盯着那个方向,在这些人眼中,人命只是轻如毫毛的东西,甚至狂妄到在大街上,无视任何法则地把人殴打致死。


    若说之前晏岚对牟地是感到陌生和无措,那么从此时此刻起,他深刻地意识到他对牟地这座城市产生了惧怕,甚至是恐惧,对未来何去何从的惊惶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