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美玉无瑕

作品:《[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空气里充斥着海风特有的咸腥气味和更多古怪的甜腻味道,放眼望去尽是一片破败萧条却又看不真切的昏暗室内场景,不远处筒状的机器轰轰地运转着,搅拌着里面灰白色的浆液。


    行事粗野的男人们在聚众喝酒,打牌,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熄灭的烟头,而行走间脚下的人字拖踩在泥水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数日来吃剩的外卖盒已经围着垃圾袋溢出来……


    宁执玉再一次于恍惚中回到了这个地方,她睁开眼,视野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昏暗雾气,永远看不清周围。


    有人正坐在沙发上打着市面上最流行的视频电话,夹杂着口音的普通话算不上标准,但话语里的恶意简直是一目了然。


    “徐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她还那么小,那么……”


    “你是聪明人。”


    “哦?不信我?利仔,把孩子带来给徐小姐看看!”


    宁执玉感觉有人在背后用力且粗鲁地推攘自己,年幼的她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所幸马上被利仔扯着后衣领重新站好。


    当脑袋上的头套被摘下时,这个孩子因为周围光线的急剧明暗变化而不得不眯起眼睛来,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自面前那个戴着金链子男人的手机的通话那端。


    “小玉!小玉!你还好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没事吧——”


    宁执玉努力睁大了眼睛,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可怖而无法理解。


    “妈妈……”她疑惑地呢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打转。


    她惶惶惑惑地讲了几句话,说话间看清了自己的母亲在哭。


    家中遭遇如此重大的变故,那个女人仿佛一夜之间白了头,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当她看清楚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时,眼泪更是直直地流下。


    母亲的眼泪落在了宁执玉的心口上,砸得她头晕目眩,悲从中来。


    ……我现在沦为一个令妈妈痛苦无比的人了。宁执玉忽然得出这样的结论。


    旋即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那个催债团伙的男人阴笑着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却没看宁执玉本人一眼。


    这个胡须佬用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柄随身携带的锐利小刀,在孩子脸上几厘米的位置处虚虚地比划起来:“徐小姐,你女儿很可爱诶,你们两公婆平时一定很疼她吧?”


    “你想做什么……”宁执玉听见母亲的声音颤抖而无助。


    “别怕呀,我只是好奇——你说,她这么可爱的一张小脸,要是留了疤,以后会怎么样?”男人依旧在笑。


    “求求你们别伤害她!”妈妈大哭着尖叫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凑到屏幕镜头前,显得扭曲而痛苦,“我会去筹钱的!我可以卖了那个房子,但你们——”


    然而下一秒出乎所有大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宁执玉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刀锋与自己皮肤的距离,她依照以前在少年班学过的技巧和经验在评估这把刀的危险性。


    这一刻,这个孩子莫名地想起了更早之前与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呀……爸爸妈妈呢,希望你能成为此生都能手持美玉的高洁之人。”】


    但是爸爸,“玉”在这世上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绝不会……绝不会退缩的。


    终于,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下定了某种刚烈的决心,当即猛烈地一头往那尖锐的小刀刀锋上撞过去!


    ——形势如此糟糕,她已经不想拖累自己的至亲了。


    “哇!”


    要不是那持刀的头目和负责看押宁执玉的另一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反应,一前一后拉拽,刚好将她和沾血的刀锋分开,她大概会真的被那把刀给当场切开脖子。


    几秒后,利仔开口了,他的声音都有点不易察觉的发抖:“大哥,这孩子在找死!”


    那戴金链的头目也心有余悸,反应过来后气得将她一把推倒在地,破口大骂道:“臭小鬼!你想死也别拖老子下水——”


    趴在地上的宁执玉再也无法忍耐地大哭起来,滚烫的眼泪和脸上伤痕的鲜血混杂在一起,与地上残留的泥水一并涌进她的唇齿间。


    头很痛,脸上的刀口像是被火焰灼烧,但她还是对着尚未挂断的视频电话那端大喊了最后一句话。


    “妈妈!”这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说,“跑啊!别管我!!”


    …………


    ……


    “老宁!宁执玉!嘿,你醒醒!!”


    某个耳熟的声音从遥远的梦境那端传来,宁执玉猛地睁开眼睛,她涣散的瞳孔视线花了足足七八秒才完成重新对焦,终于看见了熟悉而压抑的杂物间低矮天花板和趴在旁边满脸惊慌的赵颖。


    睡到半夜被身边友人做噩梦的动静给活活吵醒的赵颖正披散着亚麻色头发,满脸疑惑和担忧,她的一只手还抓着宁执玉的肩膀——正是她先前把人强行给摇晃醒过来。


    见到宁执玉终于清醒过来,将一双茫然而空洞的视线投射过来,老赵讪讪然地松开手,坐起身:“你好像做了噩梦……在冒汗。”


    宁执玉的手有点哆嗦地往脸上一摸,发现分不清这满脸的水到底是冷汗还是眼泪,六年前那起绑架事件所留下的刀疤伤痕在这深夜之时依旧隐隐作痛。


    但她还是格外歉意地看向盘腿坐在一旁的朋友:“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赵颖尴尬地笑了一下,说着不知道真假的台词:“没有没有!赵子璇有时候看了恐怖片后,做起噩梦来哭喊得比你还惨。”


    宁执玉再次呆了呆,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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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我喊了?”


    “啊,没有……反正我没听到。”赵颖也愣了几秒,她终于可以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在噩梦里被吓得不轻,往日里迅捷的学霸思维反应居然如此缓慢笨拙,当即再次关切道,“那个,你没事吧?梦到什么了?”


    宁执玉一时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缓缓坐起身,用已经湿透的睡衣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方才答道:“确实是个噩梦——梦见我流离失所地去睡天桥,然后被陈水的冬天给冻死了。”


    赵颖顿时无语至极:“喂!”


    咱们这个睡天桥的话题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不过她被老宁这么一逗,也意识到对方其实不想多谈噩梦的具体情况,便很体贴地没再追问什么。


    “对不起啊,老赵。”宁执玉有点颓丧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口中再次道歉,却没有看她的眼睛,“我平时很少做噩梦的……”


    “都说了没关系!我也只是刚好醒过来才发现的。”赵颖安抚性地摸了摸朋友的后背,发现对方的睡衣都湿透了,“宁执玉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小心等会冻得感冒。”


    老宁闷闷地“嗯”了一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去找备用的衣物。


    很快,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从昏暗的床尾传来,赵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看见若隐若现的肩胛骨轮廓和雪白的皮肤肤色……她赶忙闭上了眼睛。


    如果大家此时在商店的更衣室里试衣服,大大方方地互相看对方身体也没什么。但这样深更半夜里,偷偷摸摸地看受到惊吓的朋友是如何脱衣服——赵颖感觉这事儿好像哪里怪怪的,还是别乱看会比较礼貌。


    很快,换好衣服出去洗了个脸的宁执玉又摸黑走回来,爬上床,她小声地问赵颖睡着没有。


    赵颖:“没有。”


    宁执玉:“那我继续睡了。”


    赵颖:“……好吧。晚安。”


    “晚安,你也快睡吧。”老宁说着还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头,以示鼓励之情。


    不得不说,赵颖略感失望。


    亏她强打精神,做好听八卦的心理准备,还以为老宁有什么噩梦心事要跟自己聊聊呢。


    结果人家再次入睡的速度比自己还快,简直是沾上枕头就昏迷的程度。


    赵颖这么默默地想着,索性背过身去,面对冰冷的墙壁,她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绵长平静的呼吸声,她的脑子里却回荡着宁执玉先前将自身吵醒的那一声惊呼。


    那一刻,宁执玉嘴里喊得分明是……


    “妈妈,救救我!妈妈——”


    ——这背后到底是个怎样的家庭故事呢?


    有点好奇的赵颖不动声色地暗自猜测,正因为她与自己的生母关系也非常扑朔迷离,自然而然地会对周围之人的母女关系加以观察和思考。


    这么疑惑地想着,她也很快重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