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但求同年

作品:《[纸房子乙女向]玉灼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三天,在下个周一的时候,前往湖南参加长辈葬礼的周喜回来了。


    周喜是个脸颊总是红扑扑的可爱女孩子,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是个恋爱脑——其他三个朋友这些年的桃花运数量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人的零头多。


    一大早,宁执玉走进教室时,正好看见周喜在跟班长黄思源闲聊吹水,大谈湖南见闻,她便特意过去打了声招呼。


    “嘿!老宁快来,我给你们几个都带了点湖南特产!”周喜美滋滋地招呼她过去。


    宁执玉乖巧地探头并低声询问:“白沙?”


    “白沙”是一款香烟的名字,主产地在湖南长沙。


    周喜睁大眼睛瞪着这货,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黄思源,发现这个好好先生般的男生装出一副“我啥都没听见”的架势后才骂这个语出惊人的老宁:“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能说的事情吗!”


    哪怕挨骂,宁执玉也是一脸淡然,好像那话不是从她嘴里蹦出来似的。


    很快周喜从课桌抽屉底下摸出了几小包不同口味的麻辣小鱼干塞给她:“你尝尝,喜欢的话再来我这儿拿。我那边的亲戚给我们这些小孩每人都买了一大袋的本地零食……”


    “太好了。”宁执玉虽然是个吃不太惯辣的广东人,但有朋友的零食投喂,她也是很高兴的,“有这几包小鱼干配饭,我又可以多活两天了。”


    听闻此言,周喜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宁执玉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惨啊……我走的这一周里,两位亲爱的饲养员没有好好地投喂你吗?”


    宁执玉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顺手撕开一包小鱼干的包装袋开始嚼嚼嚼:“有啊,但她们在周四那天一拍脑门地私奔了——这不今天才回来嘛。刚才我在楼下,看到她们在老师办公室门口排着队进去挨训。”


    “我去!”周喜先是大惊失色,紧接着变成怒不可遏的样子,“老王和老赵私奔也不带我俩?我们就这样被无情地弃养了?亏我还大老远地给她们也带了小鱼干,没良心的!”


    “就是,要狠狠谴责。”宁执玉唯恐天下不乱,补充了两句。


    又过了十来分钟后,赵颖和王艺菡跟没事人似的从教室外走进来。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老王一副仿佛翘课之事与她无关,依旧兴高采烈的模样。而赵颖因为前几天脸上被亲爹揍的痕迹尚未完全消肿,外加刚刚被班主任贺老师一通“话疗”教育,现在多少还有点萎靡不振。


    她们见到数日不见的周喜后也很高兴,靠过来叽叽喳喳地讲话,无形中把黄思源给挤到一旁。


    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宁执玉特意盯着赵颖的左脸颊多看了几秒,确认伤势没有恶化并且的确是明显减轻后方才随手拿起一包没有开封的小鱼干扔过去:“好点没?”


    ——宁执玉特意没有说得很明确是“脸上的伤”,只是含含糊糊地关心着,因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之间多少还是很重视颜面问题的。


    “嗯?……哦哦!你说那个呀。”赵颖手忙脚乱地接过这包飞来的零食,冲宁执玉友善地笑笑,“好很多,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儿。”


    “那就好。”


    “这鱼干辣不辣?”老赵又问她。


    宁执玉扫了一眼鱼干包装的颜色:“问得好!但是泡椒口味的我还没吃……你问周喜,她带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辣。”


    一听是不知道程度的辣鱼干,这玩意儿捧在手里就跟烫手山芋差不多,赵颖明显兴致缺缺起来,把零食揣进兜里:“那我晚点问清楚后再吃。”


    “哦,随便你。”


    宁执玉也懒得管朋友这种小事,自顾自地回自己的座位开始看错题集。


    还是学习比较重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执玉隐约间感觉好像有谁在瞪着自己……她抬起头循着直觉的方向抽空看了一下,却发现是一位印象里关系不是很熟的初中同学,陆婷。


    陆婷是个留着短发的瘦弱女生,个头不算高,戴着一副略显沉闷的黑色粗框眼镜,修剪不善的长刘海多少有点遮住眼睛——以至于显得格外阴郁和自卑。所以哪怕两人是初中同班同学乃至于到了如今的高二阶段,宁执玉对这人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认个脸熟”的程度而已。


    见宁执玉毫无征兆地突然抬头与自己对视,陆婷似乎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宁执玉:?


    奇怪的同学……她在内心随意嘀咕,再次集中精神看手上的错题集。很快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


    不过站在教室过道上的赵颖很快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跟班长黄思源传达了贺亚红老师的最新指示。


    “消防火灾演习?”黄思源傻眼道,“还要占据等会大课间的时间?我怎么没听到什么风声。”


    “快点通知大家吧,班长,等你听到风声都一会儿上课了。”赵颖懒洋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玩折纸。


    黄思源确定赵颖没有开玩笑后就上台宣布此事。果不其然,一听到大课间的时间被占用,同学们纷纷发出哀痛的鬼哭狼嚎。


    低头开始修改错题集的宁执玉对周围嘈杂的环境充耳不闻,显然某些学霸已经进入了独有的精神领域中。


    很快,这一节课的数学老师走了进来,用教案毫不留情地把一屁股坐在教师讲台上的王艺菡赶下去:“该上课了!都给我回去!”


    哪怕老王平时是个很嚣张的人,但对于老师,她还是比较尊敬的,只好一边瘪着嘴一边乖乖滚回自己的位置。


    数学课对于宁执玉而言是可以分心的课程,她经常会在数学课做其他科目的笔记或者习题,时不时抽空听一下老师的讲解——这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不同于学渣们宛若听天书那样“阿巴阿巴”的表现,宁执玉经常会产生一种“啊?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不是看一眼就能浮现出来吗”的微妙疑惑。但她很明智地将这份疑问压在心底,不会随意表现出来。


    正如某位科研大佬的发言: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jpg


    数学老师当然也知道宁执玉的课堂小动作,毕竟站在那个讲台上,底下学生们在干啥其实都尽收眼底……但哪怕她在今年的考试中退步幅度明显,可是最近一次大考的排名都维持在全年级前三十以内,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当作没看到。


    而且宁执玉成绩退步的学科也不是数学——这对数学老师来说就够了!


    等到数学课结束,下课后,王艺菡就迫不及待地闪现到几个朋友面前,表情神神秘秘的:“要不要去那个一下?”


    放下小青蛙造型的折纸,赵颖嘴角翘起:“走。”


    “等等,等我拿个手机!”周喜慌不迭地站起来,顺手在还忙着在单词本上写东西的宁执玉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走了,老宁。”


    “啊?我也要去吗?”宁执玉不是很情愿出去玩。


    双手插兜朝门外走去的王艺菡骤然停下脚步,惊奇地看着她:“宁执玉!你还是不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老宁面无表情:“不是,我申请退出组织。”


    “申请驳回!退出无效!”霸道老王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臂,“走啦走啦,别沉迷学习了……”


    宁执玉重重地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自己被过分热情的小伙伴一把薅走。当然,没有忘带她心爱的单词本。


    所谓的“那个”其实就是去“秘密基地”抽烟。


    秘密基地位于五楼的楼梯间,学校为了防止有想不开的同学突然以高速自行接近地面的行为,索性在四楼装了个防盗门,日常上锁,只有偶尔需要拿教具和桌椅时才会打开门上去。


    不过王艺菡先前就将钥匙从老师办公室里偷出来,给每个人都配了一把同款备用钥匙,自此五楼楼梯间就成了几个人的秘密基地。


    对于这事儿,宁执玉的评价是——老王你酷毙了!


    这回王艺菡来到秘密基地后率先挑了个台阶坐下,摸出烟盒,给大家散烟,并笑嘻嘻地询问周喜这次回去为什么没带点湖南特色的当地香烟回来。


    周喜没好气地回答:“刚才老宁也问这话来着……我妈全程盯着呢,我哪里有空去买当地的‘特产’?”


    赵颖随意评价:“那很遗憾了。”


    虽然她的语气也听不出有多遗憾。


    坐在王艺菡另一侧的宁执玉正盯着手里的自制单词本,她一边略微蹙眉地抽烟,一边专注地记单词。


    她平时的抽烟频率和次数虽然没有小伙伴们那么多,但那纯粹是因为……贫穷的高中学生不想把钱花在这方面。


    ——就连“朝天门”这种最便宜的都要5块一盒呢!


    但倘若有朋友请客来一根的话,宁执玉也不介意的。


    吞云吐雾间,有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抽走了小本子。


    “干嘛?”宁执玉的目光顺着本子跟过去,最后落在王艺菡那张大大的笑脸上,当即哭笑不得地问,“你们聊你们的呗,我又不是没在听。”


    “出来抽烟还在学习?别卷了!我问你,大家还是不是朋友?”手持小本子的王艺菡收起笑容,装作很凶的样子问她,一副要挟人质(单词本)的模样。


    宁执玉不解:“那必须啊。”


    老王的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哦?那刚刚我们在说什么话题?”


    其他两人都饶有兴趣地将目光投过来,宁执玉知道没法蒙混过关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老赵今早被一个静灵庭的死神搭讪了,老周在葬礼上认识了一个帅气的表哥,毫无压力地决定脚踩两条……”


    “停停停!什么叫‘静灵庭的死神’,那人原来是黑崎一护啊?”赵颖自己都惊了。


    周喜也辩解着什么“网上的男朋友和现实的男朋友怎么能一样”之类的渣女言论。但没人信她。


    宁执玉很无辜地吸了口烟,方才说道:“王艺菡说那个魔术社的神经病夸赞你的‘灵压很高’……下一步你是不是该修炼斩魄刀了?”


    赵颖一把捂住脸,无语得要命,但还是忍不住配合这帮二次元,开始胡说八道:“是啊,其实我不准备高考了,我要去学会卍解。”


    一时间王艺菡又开始畅想美好未来:“太好了,老赵!以后你当上死神十三番的队长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哦。”


    “滚滚滚!还队长呢。一群沙雕。”


    赵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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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笑不得地挥着手,像是想让楼梯间空气里的弱智指数稍微下降一点。但可能没什么效果。


    周喜的目光从腿上的手机挪开,看向宁执玉,满脸惊讶:“不过姐妹你居然还真的会竖着耳朵听我们聊天啊……”


    宁执玉得意地竖起大拇指给自己点了个赞:“一心二用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行,知道你有在一边学习一边抽烟的过程中分心关注我们啦,太棒了,搞得我们好感动呢。”王艺菡笑着说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嘲讽话语,手上却还是主动把小本子还给她。


    见这人这么搞怪,宁执玉的逗人老毛病又犯了,决定逗逗老王。


    于是她没有伸手去接单词本,而是故作严肃地说:“我已经记住这个本子上的单词了,你们可以随便抽查来考我。”


    “OMG!这个学霸只是两天没见就变得这么嚣张吗?”


    王艺菡愤愤不平地掀开小本子,翻到第一页,旁边的两人凑过头来一起看着上面清修秀迹的单词,大家一起出谋划策。随后老王兴致勃勃地说:“那先来个简单的,第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宁执玉双手抱胸,很自信:“abandon,放弃,丢弃。”


    “答对了。”王艺菡点点头,然后看向身旁的朋友们:“你们也来刁难一下?”


    “那必须的。”赵颖也伸手翻了几页,旋即开口,“老宁,第三页的第二个词是?”


    “abandon,放弃,丢弃。”


    三个考官变成了黑人问号脸:?


    周喜不死心,又赶忙翻多几页,提问起来……


    “还是abandon。”宁执玉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宁执玉你根本就没有倒背如流!你只是单纯在玩弄我们而已!”王艺菡无语地吐槽着,把单词本丢回去。


    宁执玉一把接过飞过来的小本子,语气认真解释道:“我说了是‘记住单词’,哪怕只记住了一个都算是‘记住’,我可没说‘倒背如流’啊。”


    其余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里的鄙夷之情。


    周喜摇着头重新开始玩手机聊天:“这人玩文字游戏,太坏了。有这功夫我还是继续跟表哥聊天吧。”


    王艺菡也趁机谴责:“就是!道德败坏啊你!”


    赵颖默默地笑着围观这一幕。


    宁执玉抬手将烧了大半截的香烟慢吞吞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某种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没有的事,别乱讲。”


    “噫……”几个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鄙夷声。


    接下来大家又随便闲聊了一会儿,主要集中在讨论王艺菡和赵颖上周的翘课行为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起初周喜听到赵颖回家被老爸打了以后发自内心地替她难过起来,不过很快她听到老赵居然能在宁执玉那个杂物间里住了一晚后立刻表示这事儿不公平!为了这份姐妹情谊,她也得住上一回才行!


    一旁的王艺菡听得也连连点头,像是一只快乐小狗,准备去好朋友的房间里肆意拆家一番……


    不是,你们两位住家条件很好的大小姐凑什么热闹啊。


    懒得搭理她们的宁执玉这回选择装聋作哑地继续看单词本。


    眼看左手食指夹着的那根烟也快烧到最后了,她便略显生疏地将烟头在大理石地板上用力摁了一下,掐灭火光,打算等会儿拿到厕所里冲水扔了。


    结果没灭,她疑惑地盯着烟头好几秒,还好赵颖注意到了这点,便主动开口提醒老宁该怎么正确地熄灭烟头。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宁执玉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主要是太久没抽,手生。”


    “没事儿。”赵颖颇为理解地看着她,顺手从口袋里摸出剩下半盒烟,“再来一根?这次抽我的。”


    宁执玉正打算婉拒,谁知这个时候,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第五个人上楼梯的脚步声!


    大家顿时吓得炸毛,纷纷以各种行动试图掩盖吸烟行为,就连宁执玉的第一反应也是吓得连忙赶紧先把地上的烟头藏起来。


    本以为来人是老师,结果来的是陆婷——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瘦小女生。


    双方气氛古怪地对视了一眼,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氛围,结果那人又如瓜田里的猹般灵活地转身逃跑了,一句话都没说。


    剩下的几个人:“……?”


    宁执玉目光呆滞地开口:“陆婷不会告诉老师吧?”


    “难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喜也跟着叹气。


    赵颖低声问:“刚才谁最后进来的,没锁门吗?”


    “我……我忘了。”王艺菡露出了无辜的狗狗眼,试图以此洗脱罪状。


    可惜这一招对熟悉她的朋友们毫无用处,周喜更是气得直骂:“你是猪啊!”


    王艺菡自知理亏,不敢辩解。


    见此状况,宁执玉忽然格外沉重地再次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即将如流水般逝去的好学生形象:“其实我突然发现跟你们三个也不是很熟,各位,我先走一步——”


    “你不许走!给我回来!大家要死一起死!!”


    好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把装作要跑路的宁执玉摁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