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穿到古代当裁缝

    今天没有大集,榕树下恢复了热闹。


    洪老汉和赛神仙都在,洪老汉的竹编器物少了些,赛神仙清早买了杯饮子喝,想来昨天大集上生意怎么样应该都不错。


    常来榕树下的都是街坊邻里,消息传得也快,昨天叶洮生意好,他们今天都知道了,洪老汉说:“我昨日在大集上看见个娘子提篮给人缝补衣裳,还道下回喊上你去,不想你在这儿生意也好。”


    叶洮掸掸树根上的尘土坐下,乐呵呵道:“多亏了乔婆给我带的客。”


    “那也是你手艺好,价钱又公道,她才给你带客。”


    叶洮的定价不是公道,是十分便宜。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乔婆挎着篮子来了,她从前只是偶尔来,现在连着来三天了,认识她的人打趣:“乔婆,你又来看那裁缝小郎了?”


    乔婆也玩笑道:“我老婆子也爱俏。”


    这是夸叶洮好看,乔婆夸完还有些惋惜地摇头:“桃哥儿这样精巧的人,怎么不知道给自己做身漂亮衣裳?”


    叶洮一时间分不清她的精巧是说脸还是说手,有些尴尬地笑笑:“干活不方便。”


    实际也没钱,一个麻袋都要几十文了,以他的身量,做件放量不多的窄袖上衣,至少也要两个麻袋的布料,不算陈川给的买菜钱,他手里一共才五十一文钱。


    乔婆其实说完也反应过来了,他要是有钱,也不至于上这儿来支摊子,定这样低的价。


    她指指叶洮手中的锦被:“你这绫被面,收了多少钱?”


    叶洮昨天报价时乔婆也在,还当她记不得了,又给她说一回:“十文。”


    乔婆拿手掩唇,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人家收多少?”


    叶洮老老实实摇头。


    “七十文!”乔婆拍大腿,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花的是她的钱,“我瞧了,那手艺还不如你呢。”


    叶洮也很震惊,居然要七十文?


    他知道自己定价肯定比市场价低一点,没想到低这么多。


    但仔细一想也合理,这要是放后世,普通踩个裤边三五块钱,无痕修补三五十只是起步价。


    他会他还不乐意拿这个挣钱呢,太费神了,哪里有做衣裳有趣?


    现在费神修补就算了,还得靠低价竞争才有生意,叶洮神色郁郁。


    乔婆当他是懊悔钱收少了,忙宽慰他:“你初来乍到的,便宜些也好,往后名气大了,可以涨价的,不过也能涨太多,得比人家低一点儿。”


    她给叶洮传授生财之道:“像我家的腌菜,泉州做腌菜的人这样多,我做得虽好,一开始也没多少人知晓,后来我就卖得比人家便宜,一年下来没挣几个钱,但第二年吃过我腌菜的人都来找我,我这名气呀,一传十,十传百的,就传出去了。我家官人原先做货郎的,也不做了,专卖我的腌菜。”


    叶洮听得认真,听完点头:“下回收三十文。”


    乔婆见他听进去了,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过眼下还是十文,叶洮继续低头研究十文。


    绫和绢不同,绢是平纹,经线不动的情况下,纬线一上一下,两纵两横构成一组,然后复制粘贴,绫是斜纹,纬线二上二下,四纵四横构成一组,有点像洪老汉正在编的竹篾晒盘。


    搞清楚纹路,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拆线,织补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锦被补完叶洮歇了一会儿,没急着处理襕衫,而是研究起麻袋来。


    这一只麻袋好几个洞,补完不知道要多少线,叶洮虽然有麻线,也没用自己的,挑了个快破成布条子的麻袋,从上面拆线。


    麻线很好拆,一根一根拆了有几十根,理顺了打一个粗粗的结捆在一起。


    襕衫是素色苎麻做的,送衣裳的人一并送了衣料来,指明了要垫补,叶洮就按人家说的来。


    上午做完昨天的工作,还缝了两个麻袋出来,成果不少,钱一分没多。


    中午回去,放在家的几个麻袋林娘子都已经补完了,吃过午饭叶洮匆匆送去磨坊。


    来得巧,正撞见少东家被磨坊老板提着耳朵骂:“你不是说会送来?人呢?先前花了十几贯去买什么诗会请柬,到头来是喝花酒;我还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叫你守夜,将麦子倒进磨盘,面粉罗出来这样容易的事,你也能折进去两贯钱,真叫你当了家,你老娘我收拾收拾,喝西北风去吧!”


    叶洮听到喝花酒的时候有些好奇,还想仔细听听是个什么花酒,听到折进去两贯钱就站不住了,大声喊:“少东家,麻袋补好了。”


    少东家也跟见到救星似的,抓住他娘扯耳朵的手,指着叶洮道:“娘,就是他就是他,你看人这不来了么?”


    他半是激动半是借题发挥,推开栅栏走出磨坊来,热情地问叶洮:“都补好了么?多少钱?”


    叶洮也知道做主的不是他,高声说:“补好了十七个,还有几个要等明天,我想着你们磨坊兴许急用,就先送来了。先前说好的两文钱一个,你看是先结了还是等明天一并结?”


    要是不知道麻袋的价值,叶洮肯定让先结,这会儿知道了并不担心他们赖账,手里还有“物质”呢。


    “先结了。”少东家说完回头看他娘,口气变得游移起来,“……吧?”


    磨坊老板环着双臂,披帛垂在身后,上下打量叶洮,过了会儿才点头。


    少东家赶紧收了麻袋去拿钱,叶洮等在原地,有种找同学玩但是碰上严厉家长的局促感,悄咪咪往东家那儿看了一眼,正对上她的视线,尴尬地笑笑,旋即错开,生怕她问一句,你不懂规矩么?


    好在是没问,顺利拿到钱,叶洮又说了一句剩下的明天送来,便溜之大吉。


    走出去有一阵了,才放慢脚步,心想幸好林娘子不是这样的家长,要不他肯定是不敢留下的。


    现在是农历五月,叶洮印象中已经很热需要开空调了,这里倒是还行,有影子有风的地方,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不过大中午的影子短,居民区树又少,没什么凉风,叶洮尽量靠着人家屋檐走,还是热出一身汗,到家打了盆井水擦身。


    他晚上都是直接在池子边擦的,眼下光天化日的,不大好,还是进屋去,擦完歇了片刻,终于是没那么热了,整理好提篮,预备去榕树下,出门正撞见林娘子回来,有些意外,还以为她在屋里跟珍娘一起睡午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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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娘子手里拿着几张厚厚的硬布片,叶洮知道这是纳鞋底用的,他喊了声林姨,把刚结来的钱给她:“十七个麻袋,结了34文。”


    林娘子没要,叶洮说:“那麻袋都是你补的,这钱该你收。”


    林娘子摇头:“分得那么清做什么?你既然来了我们家,我待你和珍娘阿川是一样的。”


    “那陈川给你钱你收着了,我给的你怎么不收,是嫌少么?”叶洮故意说。


    没想到林娘子居然点头,笑着说:“阿川一个月给我两贯,你那三瓜俩枣的,留着自己买些凉饮果子消消暑吧。”


    叶洮郁卒。


    林姨是真没拿他当外人,各种意义上的。


    他也就没再犟。


    林娘子却还没促狭完,又说:“跟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叶洮:“……”


    叶洮还是去榕树下,把剩下那堆麻袋补了。


    这些袋子有的大有的小,最小的也能装五斗面粉,因为说好的是按照个数给钱,叶洮尽量都补好,实在破得厉害的就三只并两只,两只并一只,这么拼拼凑凑补完,剩下的布实在凑不出了,叶洮就缝成了一个小袋子,大约能装两三斗。


    除了麻袋,下午还有些别的缝补的活儿,一个是补灯罩,那灯罩是绢做的,被火星子灼了个洞,另一个是昨天补褶裙的姑娘,拿了条裥裙来,说要改色。


    灯罩叶洮当场就补好,经人同意用的略有些色差的丝线。


    裙子因为来得太晚,工程量又大,今天来不及,只能等一天。


    太阳渐渐变成金红色,叶洮提篮回家,路过巷子口,有个老农挑着担子从城里出来,一面走一面吆喝,叶洮走近看,他篓里还有几个甜瓜。


    “甜瓜怎么卖的?”


    “原是卖四文一个,天也晚了,就卖你三文一个。”


    甜瓜就是香瓜,哈密瓜也是甜瓜的一种,是很香甜多汁的水果,这价格也不算贵,叶洮挑了两个坠手的,一边讲价:“五文钱两个。”


    这都是人挑剩下的,能卖出去就是赚,老农几乎是立刻同意:“行。”


    叶洮就带着两个甜瓜回家,现切了一个,三个人分着垫肚子。


    今晚做面条吃,揉面还要一点时间。


    上午早市尾巴的时候,叶洮抽空去逛过,买了茭白、鸭蛋和天罗瓜,中午吃的茭白炒腌菜,天罗蛋汤。


    腌菜炒得多,可以煮面条。


    光吃素不行,他往面条里打了两个蛋,这是相对廉价的蛋白质来源,其实鱼虾也不贵,但不是每天都正好能买到新鲜的。


    有机会买点儿渔民自晒的干货回来备着,料想不会太贵。


    叶洮这么打算着,端了面上桌,招呼珍娘洗手吃饭,林娘子看看天色,问叶洮:“阿川还未回来?”


    叶洮一愣,迟疑:“他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么?”


    他连陈川的晚饭都没烧。


    “不回来?”林娘子反问一句,随即说,“那咱们吃。”


    林娘子没放在心上,叶洮却觉得有些怪异,怎么光跟他说不跟林姨说的。他又想起林姨白天打趣他的话,小媳妇……


    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