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梦境
作品:《不能OOC的限制文大小姐》 痛感先是以纯粹的黑暗降临,吞噬所有感知,尔后在识海深处炸开一片扭曲而绚烂的光晕
世界在失重中旋转,姜夏琳感觉自己被抛入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不知漂浮了多久,脚下才终于触及一片柔软的实体。
视野被白光粗暴地洗刷,短暂失明后,一切才如浸水的画纸,缓缓显出形来。
姜夏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缓坡上。
坡面铺展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翠绿草坪,几丛不应季的淡紫色绣球花在坡底盛开。稍远处,欧式花架上蔷薇开得正浓,下方悬着一架原木与黑色铁链制成的秋千。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怔住——
这不是姜家别墅后院的花园吗?
可眼前的景象又与记忆中微妙地不同。灌木似乎变矮了几分,那株她偶尔会倚着发呆的老银杏,枝桠更是显得细弱而鲜嫩。
整个院子里一片寂静,了无人际。
姜夏琳这才发觉自己手中握着一本书。硬壳精装,烫金的英文标题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光芒,书页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她似乎是在这里看书时睡着了。
可她似乎记得,闭上眼睛前最后的画面,是系统尖锐的电子蜂鸣,还有琴房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大脑昏沉,像浸在粘稠的浆糊里,难以调动思绪。
姜夏琳很快放弃了回忆,将书夹在臂弯,试探着向坡下走去。
在别墅二楼阳台眺望时不觉得,亲身往下走,才感到这缓坡的坡度远比想象中陡。
她不得不微微屈身,一手扶着旁侧的草皮,脚步谨慎地挪动。
坡底种着一排茂密的黄杨绿篱,修剪成整齐的小方块,足有一人多高,像一道墨绿色的墙。
她正想将步伐转向一旁的鹅卵石小径,脚下却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草皮——
身体失衡的瞬间,姜夏琳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
但指尖只扯到几片草叶,整个人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径直栽向那片坚实的绿墙。
预想中撞击硬土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跌进了一个怀抱。
带着少年人单薄的体温,以及衣物浆洗后淡淡的皂角气息。
冲击的力道让两人一同向后倒去,狼狈地滚过绿篱丛,又从另一侧滚出,最终跌落在草坪中央。
姜夏琳的书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梳好的长发也被枝条勾散,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很快意识到身下的触感并非草地,于是慌忙撑起身体。
“对、对不起……”她仓促地道歉,话音未落,便愣在原地。
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身上穿着印有未来高中标志的白色短袖校服,衣服上赫然被尖锐的枝桠划开了好几道裂口。
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也横着几道新鲜的血痕,细小的血珠正缓缓渗出来,在对方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显然,方才绿篱所有的攻击性,都被这个人挡下了。
“……你、你还好吗?”姜夏琳蹲下身,伸出手,想去扶他。
那人蜷在地上,脸偏向另一侧,单薄的肩胛骨在阔形的布料下明显地凸起,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他手臂时,才忽然自己动了。
他用肘部撑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动作间,姜夏琳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江竞。
却不是她在未来大学遇到的那个,浑身透着阴沉和压迫感的江竞。
眼前的江竞明显还是个未发育完全的少年,脸颊上带着几分未褪的婴儿肥,肤色是一种久未见光的、釉质的冷白。身量虽已抽高,骨架却明显单薄,制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露出的手腕纤细到近乎瘦削。
他站起来时,仍比姜夏琳高出快一个头,但那高度里没有日后那种沉甸甸的威慑,只余少年人特有的、略显笨拙的瘦长。
他抬起眼,目光与姜夏琳相撞时飞快地眨了下,然后迅速移开。
好一会儿,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抿紧了唇,抬手随意抹了下手臂上渗出的血珠。
姜夏琳有些愣怔,伸出的指尖悬在半空。
她看到阳光透过少年细软的黑发,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他垂着眼,目光左右飘忽了片刻,最终轻轻落在她右手小臂内侧的肌肤上。
“你……”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笨拙的干涩,“这里……痛不痛?”
痛?
姜夏琳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小臂内侧不知何时被枝条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伤口极细,只是微微皮,在阳光下几乎看不真切。
“没事。”她摇头,目光落回他手臂上那几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你……伤得比较重。”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江竞顿了一下,那双尚未被阴郁浸透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拥堵在喉咙口,可刚想要说出,便被别墅方向突然传来的吵闹声打断。
连通花园的厚重落地门被人推开。
一群衣着考究、端着香槟杯的男男女女,簇拥着走上挑高的阳台。几乎是立刻,他们的目光就如探照灯般锁定了草坪中央的两人。
“咦?那不是夏琳吗?她旁边那个是……江家的少爷?他怎么在这儿?”
“什么少爷?江家都破产清算了,听说资产全被冻结,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叫姓江的叫花子还差不多!”
“就是,听说他爹妈都卷铺盖躲到国外去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保安怎么回事?姜家的花园也是这种人能随便溜进来的?”
议论声并不压低,顺着风清晰地飘过来。
江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本来稍稍有了几分血色的脸颊,又被猝然涌上的苍白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又在下一刻强行将脊背挺直,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他重新看向姜夏琳,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
“姜……夏琳,”他还是第一次完整叫出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急切,“可以请你……等等我吗?”
姜夏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我家现在……”他顿了顿,那几个字像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含糊带过,“是遇到了一些事。但不会一直这样的。”
“所有问题,我都会解决。一定会。”少年尚显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却因此显得愈发郑重。
“你稍微等等我,好吗?”
风吹过花园,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远处阳台上的谈笑声依旧刺耳,可他只是看着她。
姜夏琳彻底怔住了。
……这是什么剧情?
眼前这苍白单薄的少年,与她印象中那个阴鸷又危险的江竞,根本判若两人。
一种诡异的割裂感攫住了她,仿佛时间在此处错位,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碎片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见两人依旧站在一起,甚至还在对话,别墅方向传来的呼唤声愈发急促:
“夏琳!快过来!”
“离他远点儿,乖孩子!”
“江家名声早就臭了,你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那些声音像利箭一样射过来,一下下打碎少年摇摇欲坠的尊严。
姜夏琳看着眼前沉默等待回应的江竞,脑中一片纷乱。
她尝试着张了张口。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电子蜂鸣,系统S001似乎并未入侵到这片寂静的花园。
这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却也更加茫然。
“……我没法答应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竞瘦削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会找上我。”
“所以,我没法不负责任地给你一个等待的承诺。”她抬起眼,望进他渐次暗沉下去的瞳孔,“那太轻率了,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江竞眼底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似乎被这话彻底扑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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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变得空茫,一下子失去了焦点,不知该落在何处。
“但是,”姜夏琳深吸了一口气,微风带着青草与蔷薇的气息涌入胸腔,她想起未来大学里那个浑身是刺的江竞,“我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依靠你的能力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再回到这里。”
这话里没有怜惜,只是带着一丝冷眼旁观的平静。
姜夏琳她能想象那条路会有多艰难,多肮脏,会把他变成怎样的人。但那是他的选择,他的战争。
她不知道为何系统在抹杀她前让她来到了这里,但她没有拯救世界的意图,也不懒得去刺伤眼前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
闻言,江竞的眉尖拧了拧,像是不解,又像是有些窃喜:“那你……”
姜夏琳弯了弯唇角,避开那个有些稚嫩的提问,只轻轻地说:“加油。”
……如果她还没成为姜夏琳,她确实想这么说。
她不觉得自己的人生需要与谁绑定。她只是觉得,人不应该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永远困在原地。
何况是他这样的人。
江竞嘴唇动了动,想要再回答什么,却被已经赶来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手臂。
“请跟我们来,江先生。”
江竞挣了挣,保安却直接粗暴地将他手腕拷到背后,以羁押犯人的姿势把他推搡着往外。
“再见,江竞。”姜夏琳站在原地,对着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很轻地说。
风无声拂过,卷起几片草叶,也吹动她颊边散落的发丝。
手臂内侧那道极浅的红痕,忽然泛起一丝迟来的、细微的刺痒,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蜇了一下。
下一秒——
姜夏琳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陌生的房间天花板,繁复的洛可可式雕花簇拥着中央的水晶吊灯,正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
她躺在床上,浑身像被拆解后又潦草重组,每一寸骨骼都泛着酸乏。
梦境的余韵依旧再脑海中盘旋,她抬起右手,看向手臂内侧。
光滑的皮肤上,一道浅淡的红痕赫然在目。
——刚刚那不是一场梦吗?
来不及细细琢磨这个念头,身旁便传来一阵克制的骚动。
“——姜小姐醒了!”
一个压低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周围立刻响起了压低的脚步声,有人快步走出房间去通报,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查看输液瓶的余量,还有人打好温水递上来。
姜夏琳的视线彻底从模糊中聚焦,掠过这些穿着统一制服、面容陌生的佣人,最终定格在伫立于床尾的那道身影上。
钟管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那张总是表情克制的脸上,此刻眉心紧蹙,目光透出几分罕见的忧虑。
“钟姨……”姜夏琳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喉咙干涩发痛。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立刻有佣人上前,将枕头垫高,扶着她半坐起来。
钟管家立刻来到她身边,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却没心思喝,发凉的指尖轻轻抓住对方的袖口:“……钟姨,我们以前……和江家,是不是有过什么……约定?”
话音落下,钟管家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下。
她默然打量着姜夏琳,半晌,才拧了拧眉,缓声问道:“大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停顿,目光落在她因插着输液而略显苍白的手背上,又移回她满是茫然的双眼。
“当年江家出事前,两家确实有过婚约。”
“是你……亲自要求取消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输液管里的药液,还在不知疲倦地滴落。滴答。滴答。
姜夏琳抓着她袖口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垂落回柔软的丝绒被面上。
她望着钟管家,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茫然之色尚未褪去,又被一层更深的震惊所覆盖。
婚约?
她和江竞?
……还是她,主动取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