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花茶

作品:《不能OOC的限制文大小姐

    江家聘请的医疗团队在入睡前又进行了一次巡查。


    领头的医生穿着熨帖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几名助理,一群人安静地围在床边,进行了一系列姜夏琳叫不出名的检查。


    仪器冰冷的触感、压低音量的专业术语交流,让房间弥漫着一股不属于私人宅邸的、过于严谨的气息。


    最后,一位面容慈和的中年护士端来一只白瓷碗,深褐色的药汁在碗中轻微晃荡,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姜小姐,文夫人特意嘱咐的给您熬的药,对您恢复有好处。”护士声音轻柔,却径直把那碗苦汤递到了姜夏琳鼻子前。


    姜夏琳接过碗,指尖被瓷器的温热熨帖着。


    她垂下眼,盯着药汁表面倒映出的、自己略显模糊的脸。


    被数道目光安静地注视着服药,是一种新奇而略带压迫的体验。


    她小口啜饮,苦涩的滋味立刻在舌根蔓延开来,让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却只能忍耐着,将碗底最后一点也饮尽。


    ——总不能对他们说,她四肢百骸的痛楚源于一个无形系统的惩罚,而一碗实体的汤药根本无济于事。


    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抵达极限,那碗药下肚后,竟换来了一夜罕有的、深沉无梦的睡眠。


    意识在柔软的黑暗里浮沉,没有任何光怪陆离的幻想。


    次日姜夏琳醒来时,窗帘缝隙已透进大片明晃晃的天光。


    上午的例行检查刚结束不久,房门被轻叩两声后推开,钟管家步履平稳地走进来,将一碟刚切好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大小姐,”她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缓,“有客人前来探望您了,江夫人请您到一楼的偏厅稍微坐一会儿。”


    姜夏琳闻言,从手中一本打发时间的旧杂志上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这几日会是彻底与外界隔绝的静养,却没想到访客来得这样快。


    更没想到的是,她换了身舒适的针织长裙,在钟管家的陪同下来到偏厅,第一时间见到的人居然是邵晏舒。


    邵晏舒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针织套装,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坐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花茶。


    看见姜夏琳进来,她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乖巧甜美的笑容。


    只是那笑意在目光与姜夏琳略显苍白的脸相接时,几不可察地淡了淡。


    显然,这场探望并非出于她本意。


    “姜姐姐,”邵晏舒将果篮交给一旁的佣人,步履轻快地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刻意拉近的亲昵,“听说你病了,我担心得不得了,得来看看才能安心。你好些了吗?”


    她说着,目光迅速而细致地扫过姜夏琳全身,从缺乏血色的脸颊到掩在袖口下的手腕,最后定格在她沉静的眼睛上。


    姜夏琳抬起眼,迎上对方的目光。


    邵晏舒的瞳孔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答案的探究。


    “好多了,谢谢你来。”姜夏琳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着病后初愈的轻哑,语气是标准的社交式温和,“还要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的。”邵晏舒随着姜夏琳一同在沙发坐下,脊背挺直,仪态优雅,“我爸妈今天正好来和江伯伯、文阿姨谈事情,我就跟着来了。文阿姨可真体贴,说偏厅安静敞亮,适合说话,也不怕打扰你休息。”


    她略作停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姜夏琳略显苍白的脸色,话锋随即轻巧一转。


    “不过那天晚上……真是吓坏大家了。生日宴正到高潮呢,突然就乱了起来。”她微微蹙眉,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困扰,“好多人后来都跑来问我,钢琴房那边出什么事了……我作为主人,都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倾了倾身,那股甜美的香气也随之靠近:“夏琳姐,你和江竞哥……之前就认识吗?我看他当时的样子,紧张得不得了,抱着你就往外冲,谁拦都没用。”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缓,像羽毛搔刮耳廓,却带着明确的重音。


    姜夏琳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上传来的恒定暖意。


    她沉默了两秒,才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邵晏舒,声音清晰,没有任何波澜:


    “不认识。那天只是个意外,有些误会,在场已经说清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偏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拍。


    邵晏舒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甜美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僵硬。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恼意和……更多的不相信。


    “这样啊……”她拖长了语调,身体缓缓靠回沙发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皱褶,“那可能是我多想了吧。也是,江竞哥那个人,对谁都挺……有距离感的。”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目光却瞥见姜夏琳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安静喝水的侧影,那副分明不想再多谈的姿态,将她后续所有试探的问话都堵了回去。


    得不到期待中更富戏剧性的答案,邵晏舒显然对这场被迫进行的姐妹谈心失去了绝大部分兴趣。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话变得干巴巴且充斥着尴尬的间隙。


    邵晏舒心不在焉地说了几句“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之类的套话,目光频频飘向窗外花园的方向。


    终于,在又一次短暂的冷场后,她像是再也坐不住,倏地站起身来。


    “夏琳姐,我看你也需要静养,我就不多打扰了。”她重新挂起笑容,这次却显得匆忙而敷衍,“我去花园找文阿姨她们,听说江伯伯新培育的兰花开得正好。”


    说完,她几乎不等姜夏琳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鹅黄色的裙摆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很快消失在门廊外。


    偏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移动的静谧光斑,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残留的、来自邵晏舒身上的甜美香气。


    姜夏琳独自坐在沙发里,安静地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动。


    直到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偏厅另一侧的入口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并不愿在此刻见到的身影。


    江竞似乎也是刚被唤来,穿着深灰色休闲裤和黑色毛衣,头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带着沐浴后未完全散去的水汽。


    他侧脸的线条在偏厅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脸颊的伤痕上贴着崭新的医用胶布,边缘整齐得刺眼。


    意识到自己停留在对方身上的视线有些长了,姜夏琳僵硬地回过头,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他在长桌离姜夏琳最远的那张单人椅坐下,中间隔了足够四五个人就座的距离。


    客厅里过于安静,佣人放轻脚步上前为他斟茶时,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微微颔首,连一句客套的“谢谢”都没有。


    随后便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姜夏琳低下头,双手捧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半温的花茶,小口啜饮。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化不开胸口的滞闷。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吞咽时,喉咙发出的轻微响动。


    一片寂静中,她余光能看见江竞的侧影。


    他背脊挺得笔直,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白瓷杯壁。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浅淡的、未完全褪去的红痕——是那天在琴房留下的印记。


    他面前的茶点一口未动。


    司康饼保持着完美的裂口,蔓越莓酥饼上的糖霜闪闪发亮,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或者更远的地方。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丝,缓慢地、折磨人地流动。


    空气里只剩下瓷器偶尔轻碰的脆响,落地钟指针规律的滴答,以及她自己胸腔里,那过于清晰、几乎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二十分钟,或许更久。


    姜夏琳杯中的花茶已经彻底凉透,她正犹豫着是否该寻个由头起身告辞,江竞却先她一步,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轻,但高级木质椅腿擦过厚实的地毯,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响。他依旧没看她,也没说任何话,只是径直朝偏厅的门口走去。


    深灰色的休闲裤和黑色的毛衣,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柔软的哑质,微湿的发尾随着动作扫过后颈,留下一点潮湿痕迹。


    就在他颀长的身影即将踏出偏厅门槛的瞬间,主厅方向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邵晏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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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的笑语和江锋、文清仪温和的应和——他们看完了兰花,一起回来了。


    “江竞哥!”邵晏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顿时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脚步轻快地迎上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也不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往他身后探去,当看到安静站在原地的姜夏琳时,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惊讶,探究,还有一点点被截胡般的不悦。


    江竞脚步顿住,半侧过身,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薄唇依旧抿着,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文清仪适时笑着打圆场,语气温柔:“小竞刚刚有事,现在也是刚下来不久。晏舒今天特意过来看望,还陪我们看了半天花,真是有心了。”


    邵晏舒摆摆手,注意力显然又飘回了江竞身上。


    她向前凑近半步,仰起脸,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又试探的撒娇意味:“对了江竞哥,你大哥季医生什么时候回国呀?我上次听我爸提起,说他在德国那台联合手术做得特别成功,业内都传开了。我好想听他亲口讲讲那些惊心动魄的医院故事哦。”


    姜夏琳静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像一个被迫留在舞台边缘的观众,清晰地看着邵晏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流转的盎然兴趣。


    这个女孩似乎对季时安保持着热络,也对江竞那位身为杰出医生的长兄充满好奇。


    仿佛,她对一切笼罩着光环的、位于社交圈中心的人和事,都抱有同样一种近乎天真的、精力充沛的热衷——像一只在花园里,见到任何翩跹蝴蝶都会欢快摇尾扑腾的小狗。


    江竞的回应简短得近乎冷漠,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下个月。”


    邵晏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试图让对话继续,但江锋已经上前一步。


    他目光先是扫过姜夏琳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颊,随即落在江竞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式:“小竞,姜小姐站了有一会儿了,你送她回房间休息。她身体还没恢复,不宜久站。”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夏琳几乎能看见江竞下颚线猛地收紧,那双一直垂着、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眼睛倏然抬起,极快地、犹如冷箭般扫过她,眼底翻涌着某种晦暗难明的复杂涡流。


    “不用了,江叔叔。”


    在他开口说出任何可能更伤人的话之前,姜夏琳抢先用平静的声音,径直截断了这个提议,“我自己可以回去。房间就在二楼,我已经认得路了,不麻烦你们了。”


    她甚至越过了对江竞的称呼,只是说你们。


    闻言,文清仪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会儿,然后从善如流地接过话,语气依旧温和,就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也好,让钟姨陪你上去吧,她熟悉。小竞,那……你送送晏舒?她家的车应该已经在前院等着了。”


    局势被长辈三言两语轻巧地拨转。


    江竞没再看她,也没对母亲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只是略微侧身,对邵晏舒做了一个极其简单、近乎敷衍的“请”的手势。


    邵晏舒脸上立刻重新扬起明媚的笑容,像丝毫没察觉到方才那几秒钟里涌动的暗流,脚步轻快地跟上他,朝通往主厅和外院的走廊走去。


    鹅黄色的裙摆擦过深色木质的门槛时,她还不忘回过头,对姜夏琳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


    姜夏琳站在原地,目送着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前一后消失在走廊转角的光影里,直到连轻微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任由一直候在一旁的钟管家上前来,稳妥地将她送回了二楼那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


    第三天,情况依旧如此。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地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这次,文清仪亲自来了房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亲切笑意,坐在她床边的扶手椅里。


    “姜小姐,”她声音柔和,带着关切,“总闷在房间里对着四面墙,空气不流通,对恢复反而不好。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带着你出去转转吧?”


    姜夏琳矢口就要拒绝,可看着对方温柔地眯成月牙形的脸,反应鬼使神差地慢了半拍,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伸出了手,半推半就地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