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晚风月光与少年(四)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夏明晞不知道自己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坐了多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隔着墙壁传来的、低哑苦涩的“还是不够吗……明晞……”,还有周泽楷在团队赛时那种反常的、近乎发泄般的凶猛操作。这些画面和声音混杂在一起,搅得她心口发闷,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疼。


    直到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才把她从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里惊醒。她有些迟缓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是诺诺发来的消息:“明晞你掉马桶里啦?买个纪念品都挑完了!快点出来,我在出口这边等你,再不出来我走啦!”


    夏明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扶着墙壁,有些艰难地站起来,双腿因为久坐和血液不畅,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感,让她忍不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着洗手池边缘,缓了好一会儿,那种针刺般的麻感才渐渐退去。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又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带来一丝清醒的刺激。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疲惫阴影、眼神有些涣散的自己。棒球帽和墨镜还好好地戴着,遮掩得很好,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把心里那团乱麻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有任务。她对着镜子,用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发,调整了一下帽檐,然后转身,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走廊里已经很安静了,大部分观众和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只剩下零星的清洁工在远处收拾。她按照诺诺发来的定位,朝着纪念品商店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周泽楷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


    “明晞!这边!”诺诺眼尖,老远就看到了她,站在商店门口挥着手,手里还拎着个印有轮回队徽的袋子。


    夏明晞走过去,诺诺立刻把一个小巧的、黑黄相间的卡通枪手挂件塞到她手里:“喏,给你的!虽然我觉得你大概不会挂出来,但留个纪念嘛!今晚比赛还是挺精彩的,你家那位打得真凶!”


    夏明晞捏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质感有些粗糙的挂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挂件塞进了外套口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诺诺凑近她,借着走廊的灯光仔细打量她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去个洗手间这么久?不舒服?”


    “没事,有点累。”夏明晞含糊地应道,避开了诺诺探究的目光,“走吧,回去了。”


    “好吧好吧,走。”诺诺也没再多问,挽起她的胳膊,两人一起朝着场馆出口走去。


    她们沿着疏散通道,混在最后一批离场的零星观众中,慢慢往外走。夜晚的空气比场馆内清凉许多,带着城市特有的微尘和远处传来的隐约车流声。夏明晞低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场馆侧门,汇入外面街道的时候。


    场馆另一侧,选手专用通道的玻璃门被推开,轮回战队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比赛结束后的复盘和简短总结已经完成,大家脸上带着胜利后的放松和疲惫,低声说笑着,准备返回基地。


    周泽楷走在队伍中间,依旧戴着帽子和口罩,沉默地听着身边江波涛和另一个队友讨论刚才比赛里的某个细节。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胜利而轻松多少,那种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茫然与空洞感,像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着他。


    就在他无意识地抬眼,目光扫向场馆外渐渐稀疏的人流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远处,靠近街道边缘的位置,一个醒目的红发背影正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孩并肩走着。红发女孩似乎正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而旁边那个戴着帽子的女孩则微微低着头,步伐显得有些慢。


    那个背影……那个侧影……


    周泽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骤然一窒。是她吗?真的是她?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方向,脚下不受控制地朝那边挪动了一小步,似乎想要追上去确认。


    “队长?”旁边的江波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停下话头,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望过去。他只看到两个普通女孩的背影渐渐走远,汇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你在看什么?认识的人?”


    周泽楷猛地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目光,重新看向江波涛,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口罩的阻隔而有些闷:“没什么。”


    他垂下眼帘,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清晰而尖锐的刺痛感。这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集中了一些,却也让他心底那股无力的烦躁感更加清晰。


    真的……是她吗?如果真是她,为什么又走了?来看比赛,却又避开他?那句“还是不够吗”的疑问,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街角,转身对江波涛和其他队友说:“走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那插在口袋里的、紧握的拳头,一直到坐上车,都没有松开。


    另一边,夏明晞和诺诺已经走到了地铁站入口。诺诺还在兴致勃勃地回忆着比赛的精彩瞬间,点评着双方选手的表现,尤其是对周泽楷最后团队赛的“暴走”状态啧啧称奇。


    “你家那位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打得跟要跟人拼命似的,不过确实帅爆了!”诺诺用手肘碰了碰夏明晞,“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夏明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回去了。”


    诺诺看她确实精神不济,也不再追问,两人沉默地搭乘地铁,回到了酒店。


    这一晚,夏明晞几乎一夜未眠。酒店的床很软,房间也很安静,可她一闭上眼睛,就是场馆里闪烁的灯光、屏幕上飞驰的身影、洗手间隔壁传来的低语、还有最后瞥见的那个模糊的、戴着帽子低头走远的自己……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直到窗外天色渐渐泛起灰白,才迷迷糊糊地浅睡了片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诺诺夸张的惊呼声吵醒的。


    “我的天!夏明晞!你昨晚是去做贼了还是去挖煤了?”诺诺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站在两张床之间,弯着腰,瞪大眼睛看着夏明晞的脸,“你这黑眼圈!快赶上我们国宝了!”


    夏明晞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感觉脑袋沉得像灌了铅。不用照镜子,她也能从眼睛的酸涩感和诺诺的反应里猜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糟糕。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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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珠一转,故意拖长了声音,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呀,我们的熊猫小姐,我看你今天这副尊容,还是别去面试我们亲爱的路明非师弟了吧?人家S级新生,心理预期肯定很高,万一看到你这幅魂不守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样子,还以为是学院派来收魂的呢,不得当场吓跑啊?”


    夏明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瞥了诺诺一眼,顺着她的话,有气无力地说:“也好。那就请美貌与智慧并重、热情开朗的诺诺小姐,帮我应付一下吧。以你的魅力,搞定一个S级新生肯定绰绰有余。我正好……可以回家看看。”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回上海,除了任务,她确实想过抽空回家看看母亲。


    诺诺一听,立刻急了,扑到夏明晞床边,抓住她的胳膊摇晃:“喂喂喂!不带这样的!临阵脱逃啊你!说好的一起去呢!我一个人多没意思!而且那可是S级,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一个人搞不定怎么办?”


    夏明晞被她晃得头晕,无奈地抽回手:“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我这样会吓跑人家。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嘛!”诺诺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明晞你最好了!我们说好一起行动的!你不能抛下我!而且……”她眼珠又一转,换了个理由,“而且你看你这状态,一个人回家,万一在路上晕倒了怎么办?还是跟着我,有我这个开心果在旁边,你也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心情好点嘛!任务完了我们再一起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夏明晞看着诺诺那张写满了“求你别丢下我”和“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脸,知道她虽然咋咋呼呼,但确实是在关心自己。心里的烦闷和疲惫,似乎也因为诺诺这通胡搅蛮缠的“安慰”而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诺诺那头乱糟糟的红发:“行了行了,别摇了,头更晕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耶!明晞最好啦!”诺诺立刻欢呼一声,从床边跳起来,“那说定了!上午呢,我们就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出去逛逛,散散心!我知道附近有家超级好吃的生煎包!还有那条很有名的老街,我们可以去拍拍照!晚上呢,我们再精神抖擞地去会会那个路明非师弟!怎么样?”


    看着诺诺瞬间恢复活力、眼睛发亮规划行程的样子,夏明晞嘴角终于牵起一丝微弱的、无奈的弧度。她知道诺诺是想让她分心,别老想着昨晚的事。


    “好。”她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我先去洗把脸。”


    冰冷的水再次扑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困意和颓唐。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青黑、脸色憔悴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周泽楷有他的路要走,他的战场在屏幕上,他的目标是所有的冠军。


    而她,也有她必须完成的事。接回S级新生,完成学院的任务,然后……或许,也该鼓起勇气,回家面对母亲,也面对自己这一年来所有的变化和选择。


    他们都在往前走,即使方向不同,即使曾经短暂交错又分离。


    她拿起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


    “诺诺,”她走出卫生间,对正在翻行李箱找衣服的诺诺说,“你说的那家生煎包,远不远?”


    诺诺抬起头,看到她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高兴地笑了:“不远不远!走走就能到!快点换衣服,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