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晚风月光与少年(五)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晚上的丽晶酒店,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夏明晞跟在古德里安教授身后,走进预定好的包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里面的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穿着有些宽大校服外套的男生,和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像是长辈或者老师的女人,应该是他的监护人。男生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这就是路明非,那个传说中的S级新生。
夏明晞在心里默默打量着他。早上的面试是由叶胜和酒德亚纪负责的,她和诺诺没有参与,只知道面试结束后,只有路明非一个人接到了进一步的邀请,来到这间酒店包间。具体的面试内容她不清楚,她和诺诺的任务,用教授的话说,就是“展现学院的良好形象,营造亲切氛围”,说白了,就是露个脸,镇镇场子。
关于路明非的一些情报,她是从诺诺那里听来的。那个家伙,不知道又通过诺玛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兴奋地跟她八卦:“你知道吗?这个路明非,居然暗恋他们班一个叫陈雯雯的女生好久了!啧啧,青春期的小心思啊!”
夏明晞当时有些惊讶,蹙着眉看诺诺:“你怎么连人家这种隐私都知道?”
诺诺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似乎闪过一些数据流:“这有什么,诺玛出马,资料详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夏明晞对此只能表示无语。现在,亲眼看到路明非本人,她更加难以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怯懦、毫无特殊之处的男生,和“S级”这个代表着顶尖血统与潜力的词联系起来。他的长相真的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男生常见的茫然和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唯一特别的,或许就是他身上那种……过于平凡的气质,在这种场合下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诺诺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包间里暂时只有古德里安教授、叶胜、酒德亚纪,以及她和路明非叔婶。古德里安教授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开始了他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极具煽动性的学院推介。
教授口若悬河,从卡塞尔学院的悠久历史、雄厚师资、优越环境,讲到独特的研究方向和广阔的未来前景。他甚至还提到了路明非的父母,用一些模糊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描述,暗示着他的出身不凡与学院的渊源深厚。当然,暂时隐瞒了和龙族相关的事,要是现在说出来肯定会被他监护人认为他们是“一群疯子”的吧。
“路明非同学,你的父母都是我们学院非常优秀的研究人员,他们在一些前沿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教授说得情真意切,眼睛时不时瞟向路明非,观察着他的反应。
夏明晞安静地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她听着教授那些半真半假、充满诱惑力的说辞,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走神。这些话,一年前她也听过类似的版本,只是那时坐在对面的是她和母亲。如今角色调换,她成了学院代表之一,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她无聊地端起水杯,小口抿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眼角余光瞥见路明非听得有些发愣,他叔叔婶婶则交换着将信将疑的眼神,似乎在评估他们到底是不是骗子。夏明晞在心里悄悄打了个哈欠,赶紧用喝水掩饰过去。这种场合,确实容易让人犯困,尤其是当她很清楚教授话里哪些是重点,哪些只是华丽的包装时。
介绍完学院,古德里安教授话锋一转,开始介绍在场的人。
教授的手指向了夏明晞:“这位是夏明晞同学,和你一样,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目前就读二年级。她和你一样来自中国,成绩优异,表现突出。你们以后可能就是同学了。”
夏明晞抬起眼,迎上路明非看过来的目光。她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漠。路明非似乎有些紧张,也赶紧点了点头,又把视线移开了。
教授的长篇大论还在继续,路明非却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干涩地说:“抱歉……我,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包间里的谈话暂时中止。路明非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他婶婶似乎想说什么,被他叔叔用眼神制止了。
教授清了清嗓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夏明晞继续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先走进来的是路明非,眼睛似乎有点红红的,像是用力揉过,或者……哭过?他低着头,不太敢看人。紧接着,诺诺像只轻盈的猫一样,也溜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促狭又了然的笑意,她径直走到夏明晞旁边的空位坐下。
夏明晞的目光在路明非微红的眼眶和诺诺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之间转了转,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估计是诺诺这个自来熟又在外面偶遇了路明非,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让路明非这副样子回来。她有些鄙夷地看了诺诺一眼,觉得她这种助攻方式实在有点过于简单粗暴,甚至恶劣。
古德里安教授像是没注意到路明非的异常,或者故意忽略了,他立刻又换上热情的笑容,指着刚坐下的诺诺说:“啊,这位是陈墨瞳,我们都叫她诺诺。她也是我们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和夏明晞同学一样优秀。诺诺性格开朗,乐于助人,以后你在学院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多问问她。”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美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也更显诡异。古德里安教授努力寻找着话题,叶胜和酒德亚纪偶尔配合着说几句,路明非的叔叔婶婶则更多地关注着桌上的菜和诺诺、夏明晞这两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孩,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诺诺似乎完全不受这种气氛影响,她拿起筷子,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筷子,从对面叶胜的盘子里,叉走了一块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鲑鱼卷。
叶胜显然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了的盘子,又看看诺诺。诺诺冲他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把鲑鱼卷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坐在叶胜旁边的酒德亚纪见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默契地、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盘子里那块还没动过的鲑鱼卷,也夹起来,放到了诺诺面前的碟子里。
诺诺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夏明晞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自己的那份鲑鱼卷,早就被她没什么胃口地、慢慢地吃完了。诺诺这种“强盗”行径和酒德亚纪的纵容,她已经见怪不怪。
然后,夏明晞就看到诺诺的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低着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路明非。诺诺用筷子轻轻点了点路明非面前的碟子,那里也躺着一块完整的鲑鱼卷。
“路明非师弟,”诺诺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又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你介不介意,把你的这块鲑鱼卷,也给我呀?”
路明非似乎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诺诺,又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块金黄诱人的食物。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或者说,他好像根本没心思在意这块吃的,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哦……好,你吃吧。”
诺诺满意地一笑,筷子精准地夹走了那块鲑鱼卷。
夏明晞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路明非脸上。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神。那不是简单的茫然或紧张,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魂不守舍的恍惚。眼睛还残留着微红,瞳孔深处似乎失去了焦距,像是在看着桌上的菜肴,又像是穿透了它们,看到了别的、很远很让人难过的东西。
那种眼神……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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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太熟悉了。
一年前,在那个堆满生日礼物的客厅里,当母亲对她摊开那些关于父亲、关于龙族、关于混血种的惊人事实时,当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平凡的人生即将天翻地覆时,她对着镜子,大概也是这样的眼神吧?震惊,茫然,无措,还有对未来巨大不确定性的恐惧,以及对即将被迫割舍的平凡生活的、无法言说的眷恋与疼痛。
路明非此刻的眼神里,或许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对某个女孩无望的暗恋被突然揭破的狼狈和伤心?
晚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接近尾声。古德里安教授殷切地看着路明非,问他对学院的邀请考虑得怎么样。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久到包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有些发白。最后,他抬起头,眼神里挣扎和犹豫显而易见,声音干涩而艰难:“我……我还要再想想。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古德里安教授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这是很重要的人生选择,慎重考虑是应该的!我们等你答复。”
听到这个回答,夏明晞心里并不意外。甚至,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
她和他,其实是一样的。
一年前的她,不也这样说过吗?“我需要时间想想。” 然后在生日蛋糕的烛光里,在周泽楷发来的消息提示音中,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反复权衡,痛苦抉择。
路明非暗恋陈雯雯,一个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因为种种原因而遥不可及的普通女孩。那是他平凡青春里,一份或许酸涩却真实的情感寄托。
而她呢?她曾经拥有过周泽楷那样明亮温暖的朋友,甚至可能是超越友谊的某种情愫。可是,当卡塞尔学院的黑信封递到她手中,当金色的瞳孔在她眼中苏醒,当父亲战士的身份和命运血淋淋地摊开在她面前时,她选择了逃离,选择了切断,选择了那条注定孤独而危险的路。
他们都面临着抉择,在看似平凡安稳的旧日世界,和充满未知与使命的新世界之间。他们都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又因为自身无法控制的“特殊”,而感到身不由己的撕裂。
其实……他们都是同类啊。被血统、被命运、被某些超越平凡认知的东西所标记,被迫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做出可能改变一切的选择。
夏明晞看着路明非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淡淡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同情。她知道路明非和陈雯雯大概率没有结果,就像她知道,自己和周泽楷之间,已经隔了太远太远的距离,远到连一句“好久不见”都难以启齿。
可她说不出口。无法对路明非说“放弃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她无法对一年前的自己说“别想了,你没有选择”。
因为有些路,一旦看到,就无法假装看不见。有些责任,一旦知晓,就无法彻底抛下。
她曾经选择了逃避一段感情,却逃不开自己的血脉和使命。如今,她坐在这里,以“学姐”的身份,目睹着另一个懵懂的少年,被卷入同样汹涌的暗流。
包间里,水晶灯依旧明亮,映照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神色。诺诺在漫不经心地玩着筷子,叶胜和酒德亚纪低声交谈着什么,古德里安教授还在努力对路明非的叔叔婶婶说着什么。路明非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空空的盘子,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而夏明晞,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握着早已凉透的水杯,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因为眼前这个陌生男生的挣扎,也隐隐地、久违地疼了一下。
那是为路明非,也是为她自己,为所有不得不面对特殊与选择的、所谓的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