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各自的道路

作品:《[全职+龙族]地平线

    第二天清晨,夏明晞早早便起了床。


    窗外天色是鱼肚般的灰白,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柔软的棉质长袖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训练或外出时那样扎起,只是松散地披在肩后。


    诺诺还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红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夏明晞没有吵醒她,只是留了张字条压在床头柜上,上面简单地写着:“我回家一趟,下午回。保持联系。”


    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一个小背包——里面只装了些简单的随身物品和给母亲带的、在机场顺手买的一点小点心——她轻轻带上房门,走进了清晨寂静的酒店走廊。


    乘坐地铁,换乘公交,熟悉的路线,熟悉的街景。离开不过一年,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些店铺,那些行道树,那些行色匆匆或悠闲散步的面孔。但坐在车窗边的夏明晞,却觉得一切都隔了一层无形的薄膜。她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象,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像是近乡情怯,又像是背负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公交车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她跳下车,站在那块写着小区名字的石碑前,仰头望了望。秋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那些熟悉的楼房外墙上,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有早点摊飘来的油炸食品和豆浆的混合香气,还有隐约的、修剪草坪的青草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楼道里还是老样子,墙壁有些斑驳,楼梯扶手摸上去依旧冰凉。她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走到家门口,她停下脚步,看着那扇熟悉的、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一年了,这把钥匙她一直带在身边,却从未使用过。


    最终,她没有用钥匙,而是抬起手,轻轻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由远及近。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母亲带着警惕和疑惑的脸出现在门后。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母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妈,”夏明晞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我回来了。”


    “明晞?”母亲像是终于确认了不是幻觉,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拉开防盗门,一步跨出来,双手紧紧抓住夏明晞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睛瞬间就红了,“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暑假也没有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急,语气里充满了惊喜、担忧和一丝慌乱。


    “没事,妈,我没事。”夏明晞反手握住母亲有些冰凉的手,拉着她往里走,“学校有点任务,正好在上海,就抽空回来看看你。没提前说,是想给你个惊喜。暑假我被派去一个任务了,没时间回来。”


    “惊喜,惊喜……”母亲念叨着,关上门,目光却舍不得从女儿脸上移开,拉着她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瘦了,是不是那边吃得不好?训练很辛苦吧?眼睛……眼睛还好吗?” 母亲的声音压低了,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和忧虑。


    “还好,习惯了。吃得也不错,就是训练量有点大。”夏明晞尽量轻松地回答,避开母亲过于担忧的眼神,“眼睛……没事,我现在会控制它了。”


    母亲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握着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不饿?妈去给你做早饭,你想吃什么?面条?粥?还是出去买点你爱吃的生煎?”


    “在家里吃吧,随便吃点就行,我不饿。”夏明晞看着母亲眼角的细纹和鬓边新添的几丝白发,心里酸涩得厉害。这一年,母亲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也经常这样担心着她,睡不着觉?


    母亲坚持去厨房忙活了。夏明晞起身,在熟悉的屋子里慢慢走着。客厅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化,只是似乎更加整洁了,少了些她在家时的生活气息。茶几上摆着她小时候的照片,父亲的那张黑白照也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房间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整洁,书桌上的书和杂物都被收了起来,只是墙上那些旧海报和贴画还在,静静诉说着过去。


    一种混合着温暖和怅然的情绪包裹了她。这里是家,是她曾经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带着一种时光流逝的疏离感。


    早饭很简单,白粥,煎蛋,还有一小碟母亲自己腌的酱菜。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只是看着她吃,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妈,你也吃啊。”夏明晞把煎蛋夹到母亲碗里。


    “我吃过了,你多吃点。”母亲笑着,还是把那块煎蛋又夹回她碗里。


    吃完早饭,夏明晞抢着去洗碗。水流哗哗,她仔细地清洗着碗筷,母亲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母亲轻声问。


    “可能……就今天。任务比较紧,明天或者后天就得走。”夏明晞垂下眼,不敢看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哦……这样啊。”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又努力打起精神,“没事,能回来看看就好。你好好做你的事,不用担心我。家里一切都好。”


    夏明晞洗好碗,擦干手,走到母亲身边。母女俩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聊了一会儿学院里无关紧要的日常,夏明晞尽量挑些轻松有趣的说,又问了问母亲的身体和近况,气氛渐渐变得平和温馨。夏明晞靠在母亲肩头,像小时候那样,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心里那些因为任务、因为周泽楷、因为路明非而产生的纷乱和压力,似乎暂时被这宁静的港湾抚平了一些。


    犹豫了很久,夏明晞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妈,我……我前几天,去看了一场比赛。”


    “比赛?什么比赛?”母亲有些疑惑。


    “荣耀……就是,一个电脑游戏的职业比赛。”夏明晞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针织开衫的衣角,“周泽楷……他现在是职业选手了,很厉害,是轮回战队的队长。”


    母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女儿低垂的侧脸和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沉默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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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轻声问:“你……见到他了?”


    夏明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去看了比赛,在观众席。离得很远,他……应该没看到我。” 她省略了在洗手间外那惊心动魄的“隔墙有耳”,也省略了诺诺那些促狭的调侃。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夏明晞的头发:“那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走之后,他妈妈来找过我一次,说他消沉了很久,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下定决心去打职业了,还休了学。他家里一开始意思是试试看,没想到真打出来点东西。”


    夏明晞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她能想象周泽楷做出这个决定时的决心,就像她当初决定去卡塞尔一样。只是,他们的方向截然不同。


    “他在赛场上……变了许多。”夏明晞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梧桐叶子,慢慢地说,“比以前更锋利,也更沉默了。以前他虽然话也不算多,但感觉是……是温的。现在,好像整个人都绷着,像一把出鞘的刀,只在比赛的时候才会亮出那种很锐利的光。”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却发现很难准确描述那种感觉。那不是简单的“成熟”或“强大”,是一种被某种执念淬炼过的、带着孤注一掷味道的专注和锋芒。


    母亲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能听出女儿语气里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陌生,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怅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母亲最后只是轻声说了这么一句,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你选择了你的,他选择了他的。只要是自己选的路,认真走下去,就都是好的。”


    夏明晞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里,没有再说话。阳光安静地移动着,在老旧的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光影。这一刻的宁静和温暖是如此真实,让她几乎想要时间就此停驻。


    但她知道,不行,时间在她这里完全是奢侈品。


    下午,她陪着母亲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回来一起做了顿简单的晚饭。饭后,她又抢着收拾干净。看着母亲脸上满足又带着不舍的笑容,夏明晞心里既温暖又酸楚。


    “妈,我该回去了。”她看了看时间,轻声说。


    母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她很快又扬起嘴角,点点头:“好,路上小心。到了……记得报个平安。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夏明晞背上背包,走到门口。母亲跟着送出来,一直送到楼道口。


    “妈,你回去吧,外面凉。”夏明晞转身,抱了抱母亲。母亲的身体比她记忆中似乎更瘦小了一些。


    “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强忍着。


    夏明晞松开手,不敢再多看母亲泛红的眼眶,转身快步走下楼梯。走到楼下,她忍不住回头,看见母亲还站在楼道口的那一小片光亮里,朝她挥着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小区。


    回酒店的地铁上,夏明晞靠着冰冷的车厢壁,闭上眼睛。母亲的体温,家的味道,还有关于周泽楷的那些对话,在脑海里反复交织。


    他变了许多。


    她也变了许多。


    他们都回不去了。


    地铁在黑暗中呼啸穿行,载着她驶向那个暂时落脚、却并非归宿的酒店,驶向那个尚未完成、甚至可能变得更加棘手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