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客户详细看过手中协议，与旁侧伙伴低语交谈了几句，才对视颔首，“姜小姐考虑周全，这桩生意我们应了。”


    姜敬仪从容举杯，远处货轮鸣笛声同水晶杯的脆响交映，“合作愉快。”


    送走马来客户后，姜敬仪回到家中，是一栋位于半山的英式洋房，院子里种着一片鸡蛋花，花瓣散落一地，她懒得叫人打扫，脱下高跟鞋后，赤脚踩在冰凉地水磨石地板上，疲累像潮水蔓延全身，刚走进浴室，热水还没放满，就听见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听筒里传来阿福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落在姜敬仪的心上。


    “小姐，侦探那边传来消息，查出二少爷当年并没有离开港城，当日去往机场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二少爷一家弃车离开，这起事故是有意为之，那辆车当年是在季家名下，二少爷应当是察觉到有性命危险，之后才不敢露面。”


    “季家？”姜敬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季家老太爷和蔼的面容，他同父亲姜东升关系匪浅，季家老二同姜敬华也走得很近，两家生意上从未有过冲突，主营业务并不重合。


    姜敬仪靠进沙发里，手指绕着电话线，阿福送来的这个消息让她心里一沉，季家......完全没有动机啊，真正有动机的，只有姜家内部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阿福吩咐：“你继续叫人查下去，重点查当年我哥一家弃车之后又去了哪里，一家三口人，目标不小，不可能没人看见，多找几个侦探，分头去查当年那条路上的住户、商家等人，另外，再查查季家同我哥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下的渊源。”


    “好的，小姐。”阿福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应了下来。


    姜敬仪挂断电话，听筒被随意丢在沙发上，她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脑内的胀痛感，客厅重回安静，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还在继续，她站起身，走进弥漫着水汽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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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士晃晃悠悠开过一站，阿伶照旧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繁茂起来，车门打开，果然上来两个相熟的面孔，阿伶眼皮都没抬，继续打量窗外的夜色。


    那两人一上车就往她这边瞅，鬼鬼祟祟磨蹭到她座位旁边，这回就贴着她的位置坐下。


    阿伶没动，只是把身体往窗边靠了靠，手拎包特意被她放在外侧，粗糙地布料甚至能摩擦到旁边人的皮肤。


    又过几站，车上陆续上了些人，但车内依旧空旷，巴士拐进一条窄路，两旁的山林越来越密，枝叶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即将要到焦磅站时，车速慢了下来。


    旁边那两人对视，眼里精光一闪，靠近阿伶这边的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抢过阿伶的手拎包，两人拔腿就往车门方向冲。


    阿伶脸色一沉，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没喊没叫，不指望车上乘客帮忙阻拦，而是迅速拉开后排车窗，双手撑住窗框，右腿一蹬，整个人灵巧地从车窗里翻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阿伶稳稳落在路边泥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车里的乘客被这前后接连而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探头看向窗外，交头接耳道：


    “哇！有人跳车啊！”


    “快看快看，外头抢东西啊！”


    阿伶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拔腿就追，前面两人拎包也拼命往山林里跑，三人你追我赶，所过之处惊起一片鸟雀。


    阿伶自从发觉有人跟踪她开始，就有了防备，她并没有带枪，外头不比城寨，开/枪的动静太大容易引起警察注意，而是带了一把磨得锋利的折叠刀，还有她时常会装在口袋里的小石子。


    这一年多的营养跟上了，人也开始抽条，十一岁的年纪，已经有一百五十公分高，在这个年代的香江，算不得矮了，加上她时常锻炼，还有前世的底子在，外表虽看着瘦，力气却比寻常人大上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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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


    “唰——唰——”


    阿伶手腕一抖，两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石子精准地打在前头两个男人的小腿上，那两人“哎呦”一声，脚一软，像是被抽了筋骨的麻袋，重重栽倒在地。


    “扑街！”其中那个拿包的男人捂着腿揉了揉，还想挣扎着爬起来跑。


    阿伶眼神一凝，脚下发力，飞起就是一脚，踹到他的后颈上，那男人闷哼一声，瞬间晕厥过去。


    另一个男人被阿伶这异常凶猛地打法吓破了胆，腿肚子控制不住的打颤，连滚带爬的想逃，却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前爬，带起一地的灰尘，阿伶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土。


    她弯腰利落抽走地上男人手里的包，另一个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大佬！你们快些出来啊！我俩个顶不住啊！”


    哟，还有同伙。


    阿伶嘴角冷笑，不慌不忙将包挎牢在自己肩上，又俯身去搜晕过去的男人，手在对方裤腰处一摸，果然抽出一把古惑仔常备的西瓜刀。


    阿伶拎着刀，跟着那个还在地上爬得男人后头，她不着急上前，就这么不快不慢地走着，手里灵活转着那把西瓜刀，昏暗月光下，刀身寒光凛凛，她瘦瘦地身影被拉得老长，活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恶鬼。


    那男人爬得更快了，秋夜里吓出一身的汗，糊在脸上，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冰冷地视线，还有刀刃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每一下都像是刮在他心上，他意识到，今天他们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块硬的能崩掉牙的铁板。


    林子里头传来悉悉索索地响动，阿伶手里转着刀，眼皮都懒得抬，只见三个高矮不一的飞仔蹿了出来，手里同样拎着西瓜刀，阿伶觉得有些无趣，这算什么？太看不起她了，这几个货色一看就不是练家子，纯粹是街头混饭吃的弱鸡。


    “还有人咩？一起出来啦，不要浪费我时间，等下还要赶巴士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