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仔看着阿伶坚定地眼神，胸中的火气被硬生生压下去几分，她叹了口气，点燃根新烟，才闷声道：“就你最犀利，好啦，今次依你，不过，你一个人来去码头，我不放心，从明日开始，安仔就跟住你，你是我的契女，不可以孤军作战，手底下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


    阿伶心里一暖，但还是问：“安仔跟住我，那契妈你怎么办？”


    东莞仔睇她一眼，挑了挑眉，“我还有星仔同冰皮顶住，不用你担心，好啦，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早我就叫安仔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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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伶做事，向来不会单凭直觉，虽有怀疑，但她要十二G亲自认底，亲口承认买凶杀她这件事。


    第二日一早，安仔揸车将阿伶载去东涌码头，阿伶下车后同安仔吩咐，“你去查下昨晚那几个飞仔，就说有笔大生意要他们做，我要再同他们见次面。”安仔点下头，当即就去处理。


    当晚，阿伶如约而至，再次见到那几个飞仔，那帮人见是阿伶，面色霎时变得死白，有人甚至想翻窗而逃，却被安仔的人提前截住，只能战战兢兢贴在墙根里。


    安仔站在阿伶身侧，开口：“放心，只要你们听我大佬吩咐办事，我们保证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啦。”


    阿伶坐着张木凳，目光扫过这几个人，最后落在领头那个身上，“你们不是说要收山咩？怎么重新出来接生意？”


    领头飞仔想起昨晚被枪指住头的恐惧，声音都发颤，“那......那个......糖瓜意外死咗，他家里还有仔女要养，我们出来混，不可以没义气，听讲今晚有大生意找，就想着做完这一单，将报酬给到糖瓜的老婆仔女，之后就收山，哪知......是您找上门，我讲得句句是真话啊，姐仔，你不信可以去糖瓜家里问下......”


    阿伶也不是真的来问罪他们，听他讲完，心里对他们的处境有些许理解，她顿了顿，开口：“这样咯，你们听我吩咐，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有你们的好处，糖瓜也不会白死。”


    领头飞仔同屋里其他几个飞仔互望一眼，心知肚明，他们有得选咩？“姐仔要我们做咩，我们就做咩，钱......就不必啦。”他们不敢收，收了也未必有命花。


    安仔不愧是跟过东莞仔的，霸道程度如出一辙，“别废话，大佬说要给，你们不收都要收！”


    阿伶看了眼安仔，又看向那帮飞仔，“你们收了钱，对方见我一直未死，肯定还会找你们的，你们就讲，还没开始动手，查到我是东莞仔的契女，这单买卖风险太大，要加钱。”


    几个飞仔听到东莞仔契女这几个字，面色又白一截，他们真的不知道阿伶还有这个背景，以为只是猪笼城寨里面一个普通妹仔，哪知道后台这么硬，早知的话，他们死都不会接下这单活。


    安仔见他们呆住，用力敲了下桌子，“听没听到？”


    那帮人点头似啄米，“听到啦，听到啦，不过姐仔啊，对方不肯加钱，反而找其他人搞你怎么办？”


    阿伶早有准备，“你先等他来找，之后立马打电话给我，我过去同你一起等，你就告诉对方，我现在人就在你们手里，谈不谈得成由不得他们，总之要逼对方出来见面。”


    那帮飞仔听完，惊讶阿伶安排得这么周详，领头那个咬咬牙，点头，“好，我们听姐仔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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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猪笼城寨所处的地势高，最近几日气温下降明显，街市大排档的老板们纷纷挂出驱寒汤水的牌子，而在这栋挤着上百户人家的泥头楼里，乞丐婆正守着炉上那口咕嘟冒泡的砂锅，砂锅里翻滚着她特意煲了大半日的胡椒猪肚鸡汤。


    香江人信奉药食同源，这黄澄澄地汤水里裹着白胡椒粒，是她今早去菜市从干货铺阿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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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得上等货，为的就是给阿伶驱驱寒，防着风寒找上门。


    阿伶早上出门前，乞丐婆就絮絮叨叨同她念叨过好几遍，叫她晚上早点归家，别在外头耽搁太久。


    此刻，阿伶推开家中木门，一股油烟混着胡椒辛辣的暖流扑面而来，她搓着有些发冷的手，眼睛瞬间亮了，“阿婆，好香啊！胡椒的味道，冲得我鼻子都通了！”


    乞丐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闻言抬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唉呀！总算知道归家了！快，快上桌，汤刚滚开，最是暖人。”


    她颤巍巍端起炉上的砂锅，将已经浓白地汤水舀进碗里，热气氤氲到整间小屋里，“饮碗胡椒猪肚鸡，暖暖胃，寒邪不敢欺我们泥头楼里的人咯。”


    阿伶毫不客气，接过碗就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阿婆，我真的好幸福啊！回家就有热汤喝，感觉港城那些住半山的大富豪们，都未必有我这么幸福。”


    这话倒不是哄乞丐婆，是阿伶心里实实在在的暖意，在这座拥挤又匆忙地城市里，能有个亮着灯、温着汤的角落等自己，比什么都珍贵。


    乞丐婆听着，笑得更欢了，将小板凳搬到桌边桌下，自己也倒了小半碗汤，小口啜着，“砂盅里还多着呢，你想喝多少都够，喜欢喝，明日阿婆再给你煲，是想继续喝猪肚鸡，还是换换口味，煲个山药芡实瘦肉汤？或者萝卜排骨汤？”


    阿伶今日中午跟着工头老光在码头旁的大排档随便吃了些大锅饭，下午又跑了一趟红磡，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此刻捧着这碗热汤，只觉得浑身都活泛了起来，闻言忙不迭点头，“都要都有！阿婆你煲得都好饮！辛苦你啦，明日就煲山药芡实瘦肉汤，后日煲萝卜排骨汤，得不得？”


    乞丐婆笑着点她额头，“小馋鬼！明日可以，后日不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