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为何不慌
作品:《弹幕在手,绿茶休走》 云出阁内,崔俪兰正一页页翻看着手中的书页,一张书笺掉落,她捡起来正欲细看,门外谈话声伴随着一阵不疾不徐的车轮声传来。
崔俪兰忙将书笺塞入袖中,推门而出。
门外的裴及澈坐着轮椅,由着身后那个黑衣铁面的侍卫推着,身旁还跟着叶薇。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常服,气质清润,见是崔俪兰,微微颔首:“崔夫人,巧。”
他止住崔俪兰行礼:“崔夫人不必多礼,方才听叶薇说你采买受阻,本王恰与百川汇有旧,可派人去说。夫人若有所需之物,当即送来。”
崔俪兰正欲谢过,阁外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一道微微喘息的声音传来:“姐姐,何必舍近求远。”
裴及安气息微促,脸上的梨涡浅浅绽放,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满头大汗的胖掌柜,笑道:“这是盛隆昌的大掌柜,特意来给姐姐赔罪的。”
掌柜的一见到崔俪兰就点头哈腰致歉:“崔夫人恕罪,手下人不懂事,您要的货已备齐,马上送到侯府。价格再让三成。 ”
崔俪兰看了他一样,他眨着眼睛无辜地道:“我刚好认识掌柜的就‘劝’了几句。”
【别信外人,当然选小绿茶啊】
【绿茶小狗傻 fufu~】
【bushi,太子殿下不怕掉马吗】
【太子殿下为何不慌?】
崔俪兰谢过,婉拒道:“劳殿下费心了,臣妇还有些账目需厘清,就不再叨扰了。”
裴及澈心中明了,点头微笑道:“夫人聪慧,当知有些账,明面上是算不清的。”
崔俪兰并不想欠太多人情:“臣妇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三日后,永宁侯府寿宴,恭候王爷大驾。”
“好,本王定准时到场。或许,本王还可以看到一场好戏。”
裴及澈深深看了一眼裴及安,敲了敲扶手,侍卫会意推着轮椅带他离开了。
待裴及澈离开,叶薇先是致歉道:“崔姐姐,雍王殿下是阁中常客,我也是想帮你,不会多此一举了吧?”
崔俪兰笑着摇头:“怎么会呢?小薇为我府中之事奔波,我感激还来不及。”
崔俪兰再将查账之事交代了一番。
叶薇笑道:“夫人若是信任我等,我可以带门中弟子来帮夫人。”
“那再好不过了。”崔俪兰心中已有成算,二人一拍即合。
待二人上了马车,裴及安凑到崔俪兰身边坐下,她鼻尖萦绕着一股子血腥味。
“你受伤了?”
“跑得太快,摔了一跤。”
【明明是心急女主的事才会中了埋伏受伤的】
【男主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崔俪兰嘴角动了动,叹了口气:“你别乱动,我给你上药。”
裴及安眼睛一亮,赶紧褪下外衣,肩上匆匆包扎的伤处已然渗出淡淡血色,崔俪兰皱了皱眉,一层层拆开以后,看着狰狞的伤口到抽一口凉气,手有些抖地用干净棉布浸了药酒替他清理伤口。
少年身子紧绷着,却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斑驳的午后阳光穿过稀疏车帘,若隐若现洒在崔俪兰光洁如玉的脸上,映照得侧脸分外温柔,玉肌欺霜赛雪依旧,此时此刻却没了往日那份冷意。
“看什么呢。”
“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
“姐姐,真好看。”
崔俪兰手一顿,下手没轻没重了一点,裴及安“嘶”了一声,见她手下温柔了许多,眼底漾开笑意。
“疼吗?”放下药,她冷不丁问了一句。
“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看来是没事了。”
崔俪兰缠好绷带,正要顺手给他扯上衣服,手刚触碰到衣襟就被他握住了。
“刚刚在云出阁,你明明可以顺水推舟接下雍王的人情,为何还是同意了我的提议?”
裴及安目光灼灼,数着她微颤的睫毛。
姐姐这般信任我,定是爱极了我。
我怎么就这么想听到她亲口说出,信我的话呢。
崔俪兰被他一问,愣住了。
为什么?
自然是弹幕所言,可她却不能说。
不过,她要做什么,何须向他解释?
抬眼看向少年期盼的脸,伤人的实话却说不出口。
也罢。
“自然是因为……”
他眼睛瞪大了些。
“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他闻言眸子暗了暗,呢喃出声:“真的,只是合作么?”
“不然呢?”
马车里忽然安静了、
裴及安垂眸,不发一言,他的手还是紧紧握着崔俪兰的,不放开也不再做什么。
他光是坐在那,这个人就显得格外地委屈。
崔俪兰也不知怎的,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腕,看他在那儿沉默着,心里没来由得一慌,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声。
马车猛地一刹,崔俪兰身子一晃,裴及安顺势一扯,稳稳地将她牢牢护在了怀中。
崔俪兰反应过来正要推开他,瞥见弹幕发言。
【绿茶小狗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想和主人贴贴~】
【女主好狠的心呐,居然能够拒绝美男】
“主子你没事吧?刚刚——”青霜探头解释,瞧见二人“搂”着,裴及安正“衣衫不整”,意味深长道,“你们继续、继续。”
“青霜,我没有——”
青霜留下一个“我都懂”的眼神,缩回了头,继续赶车。
崔俪兰用力推了推裴及安,纹丝不动,无奈道:“放开我,这是在街上。”
“那在屋里可以吗?”
“不可以,大白天的。”
“夜深人静可以吗?”
“……”
裴及安最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随即二人正襟危坐。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姐姐当日救我,真的是巧合吗?‘’
不待他回答,马车又行驶了起来,崔俪兰的手下意识撑住车壁,裴及安伸出扶她的手一空,另外一只手却同时按在了车壁上,指尖交叠,触手温热。
稳住后,崔俪兰连忙收起了手,理了理鬓发,施施然道:“我一开始救你,是我临时起意。”
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也是我,别、有、用、心。”
青霜耳力极佳,正磕着 CP,觉得这对话不大对劲,开始狠、狠、炫、技。
眼见她因着颠簸要撞上车壁,裴及安熟练地将手垫在她一侧。
“这伺候人的活计,你演的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裴及安笑容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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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巴眨巴眼睛:“方才我一时情急,你是我心之所向,何必演?”
崔俪兰轻笑,目光转向车帘:“裴公子的心,怕是装着山河天下,我这个小小的车厢,怎生装得下?”
裴及安倾身靠近,声音喑哑,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姐姐怎知,我的山河天下里,就不能有一个你?”
崔俪兰转首:“你疯了?”
他笑得灿烂:“姐姐,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直视他双眼:“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别有用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什么时候知道。”
“你……”
崔俪兰绷着的脸最终笑了出来。
“好好好。”
她总算体会到了陆铮被气笑的无奈了。
马车又是一个颠簸,因着二人凑得近,裴及安的牙齿磕到了崔俪兰的额头,看到她额头的血迹,慌张地给她擦拭,正要涂药,崔俪兰制止了。
“我没事。”
他一舔唇,嘶,这才知道,是自己嘴唇磕破了。
“姐姐,我疼。”
崔俪兰不想看到这张好看的唇吐出她不想听的话,一狠心,凑过去吹了吹,瞥见他带笑的眼神,才觉得自己刚刚举止幼稚了。
青霜在马车外,暗道:两位主子,只能帮你们到这了。
下马车以后,崔俪兰双腿发软,微微颤抖,回首道:“青霜,你这车技,实在是太差劲了。”
青霜“心虚”地傻笑,在看到太子殿下嘴唇上磕破的血迹,不由得伸出了大拇指。
主子,你真生猛。
崔俪兰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进府了,她解释不清,不想解释了。
回到永宁侯府以后,崔俪兰并未回锦兰苑,反而直奔陆铮所在之处。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这还是他们夫妻二人首次会面。
“侯爷。”
“何事?”陆铮正在书房中擦拭着博古架上的摆设,见崔俪兰前来目露警惕。
崔俪兰立于书房门前,语带疲惫:“采买一事颇为周折,妾身又刚刚接手府中中馈,侯爷也知道如今府里情况分外艰难,然妾身实在分身乏术。”
陆铮放下手中擦拭的玉如意,勾唇笑问:“哦?那夫人待要如何?”
“柳姑娘,心思细腻,不若将这之事就交给她。”
陆铮笑意更深,故作无奈:“可是寿宴之事已经全数交给你负责了,如烟她涉世未深,并不懂这些琐事。”
“那侯爷可知如今府里公中,已经拿不出办寿宴的银子了?”
陆铮心想:那又如何?你不是有银子吗?
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善于经营,想来已有良策。”
崔俪兰心中冷笑,这是想要她办事,又不想出银子。
她往前一步踏入书房,踮起脚:“哎呀,我看这书房还有好些个古玩字画,不然拿去典当行,先应应急吧。”
陆铮闻言瞪大了眼,赶紧放下手中的玉如意前去阻拦。
崔俪兰却故意逗猫遛狗般,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最终戏弄陆铮摔了好大一个大马趴。
陆铮起身,还没来得及拍去灰尘,崔俪兰的手已经摸上那个花瓶:“咦?这东西看着有几分眼熟。”
“别动它!”陆铮急得嗓子破了音。
然而,下一秒,两人都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