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那年雨下

作品:《弹幕在手,绿茶休走

    时有小雨,路面有些潮湿,院中背阴处青苔暗暗生。


    柳如烟从陆铮院中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心事重重,有些失魂落魄。


    路过池塘边,脚下一不小心踩中了石子,失足落了水。


    刚一入水,她脚底不着底,就慌了,在水中挥着手四处扑腾。


    可惜此地偏僻,罕有人至,她咕噜噜灌了好些水,险些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是在劫难逃了。


    孩子,她还有孩子。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柳如烟扑腾着大喊:“‘咕噜噜‘,救、救命啊——”


    崔俪兰正从外面回来,带着青霜和催妈妈,还有几个家将,搬着东西,她看着弹幕上的八卦和闲聊。


    【如烟大帝要领盒饭了】


    【大快人心,小三终于要嗝屁了】


    【啪啪啪,鼓掌】


    【什么?原剧女主要挂了?那我还追什么剧】


    【要被淹死了,笑死,居然还能在崔俪兰院子门口落水,它们不会把这事怪在崔俪兰身上吧?因为门口有水塘】


    柳如烟要死了?


    不行,这么窝囊死了,简直就是便宜她了。


    自己还没有亲手报仇,而且,现在留下她,对自己还有用。


    崔俪兰快步走到塘边。


    柳如烟几乎绝望了,她在心里呼唤着,陆铮,侯爷,老夫人,你们快来救救我!


    可是。


    没人听得到。


    在她力气尽失,快要放弃呼救的时候,突然瞥见一抹亮色。


    登时来了气力,在水里扑腾着,大声呼救:“救、命啊,夫人救、救我、我。”


    崔俪兰发号施令:“你们谁会水的,下去救人,赏银一两。”


    立马有一个粗使嬷嬷下水,将这人救了上来。


    柳如烟虚弱地半躺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咳出了水。


    小腹的隐隐作痛已经越来越清晰。


    她脑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夫人,我能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求求你救救我,给我请个大夫吧。”


    崔俪兰见状赶紧让人抬柳如烟去屋中,再派人请府医。


    临走前,二人擦肩而过,崔俪兰轻飘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耳中:“我已经救了你两次,而你最在乎的男人,两次都没有救得了你。”


    柳如烟护着小腹,面色惨白,苦笑道:“夫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待人离去,崔俪兰盯着她落水之处,挥了下手,青霜默契地附耳过来,半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夜,锦兰苑周遭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唯独崔俪兰房中一灯如豆。


    灯下,崔俪兰坐在桌前,身前是一个青瓷花瓶,瓶中桃花枝上露水早已干涸,桌面上还残留着几片新鲜的落英。


    她一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上的纹理,再收回,嗅着淡淡的清香。


    暮春一过,也不再寒凉,窗户洞开,一阵风吹来,裹挟着一缕独属于夏夜的气息,半是忧伤半是清爽。


    “这枝桃花,倒是开得娇艳。”她面无表情,脑中思绪却早已飞远。


    “都立夏了,这种季节的桃花,也就只有山寺才会有,到底是谁,能够瞒得过府中的护卫,甚至骗过青霜的眼睛,这么大费周折,仅仅是为了,在我屋里插一枝桃花么?”


    整件事情,怎么想怎么诡异。


    崔俪兰瞧着那个青瓷花瓶,怎么看怎么普通,半点看不出来有什么猫腻。


    她试图从弹幕的沟通中的得到什么线索,可却都是无意义的闲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古代的桃花品种看着不错啊】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1]。】


    对了,山寺?桃花?


    又是一阵晚风袭来,竟带着几分暑气。


    眼前的一切都要从三年前那场邂逅说起。


    三年前,慈恩寺,春。


    山道旁的桃花开成一片烟霞,粉的白的花瓣随风而去,飘飘扬扬,刚好一片花的海洋。


    那花瓣落在少女的青丝上、藕荷色的裙裾上,衬得人比花娇。


    崔俪兰扶着母亲的手臂,耳旁是堂妹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兰姐儿快看,那株桃花开得正艳,我们去折一枝带回屋里插在瓶中观赏吧?”


    “小妹,佛门清净之地,不可随意攀折花木。”堂姐轻声制止,她比崔俪兰还年长两月,举手投足间沉稳了些许。


    崔母笑道:“由着她去吧,难得的出来这一趟。”


    堂妹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拉着崔俪兰:“我喜欢兰姐儿,陪我一起去折花吧。”


    “好。”


    那段时光,是她出嫁之前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彼时的她尚不知情为何物,也未订亲更未定情。


    她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家世显赫,才名动京城,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祖父和父母总以她年纪还小,想多留几年为由拒了。


    崔俪兰随着堂妹来到桃花林中,林中繁花盛开,一阵阵山风刮过,带起落英纷飞。


    她笑着,在一旁看着一派天真的堂妹挑拣着,攀折着,不时提醒她:“仔细着些,莫伤了其余无辜的花枝。”


    堂妹刚折下一枝桃花,回首疑惑道:“兰姐儿,你不折一 枝桃花儿么?”


    “不了,与其带这桃枝回那四四方方的院中枯萎,还不如留她们在这儿‘化作春泥更护花’呢。她们定也更乐于山野间自由地凋零叭。”


    堂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倒是心善。”


    青年玉冠束发,一袭青衫,执卷而来。


    风吹过,桃花落满肩头,他恍若未觉,只缓步朝她而来。


    “这位姑娘,在下失礼了 。”他拱手,神色坦然,“方才听人唤你兰姐儿,莫非姑娘就是去岁在诗会上《文心集》中作一首《春赋》的崔家姑娘?”


    崔俪兰微怔,颔首应是。


    “果然。”那人眼中只带着炽热的光彩,那时候的崔俪兰并不懂这眼神的意味,只觉得灼得人脸发烫。


    “那篇《春赋》,在下拜读无数遍,尤爱‘清风不解语’,不想今日竟有缘得见作者。”


    他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欲与她探讨文章,举手投足间只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风采,还有得遇知音般的欣赏。


    崔俪兰却还念着闺训,不便与之过多纠缠,便以母亲来寻为由拽着挤眉弄眼的堂妹离开了。


    彼时,崔俪兰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带给她一生痛苦的根源。


    堂姐远远瞧见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也没得多说什么。


    众人当晚留宿在山寺客舍中。


    堂姐在朝堂妹打听完事情始末以后,就来到她房间,小心翼翼道:“兰姐儿,你可觉得今日你遇到的那位公子太过殷勤?”


    “姐姐何意?”


    “我也说不清楚。”崔俪兰斟字酌句,“他太了解你了。你爱看的书,欣赏的诗人,甚至一些典故,他都信手拈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崔俪兰笑她多心了:“堂姐过虑了,陆公子出身世家本就博览群书,我们不过巧合撞上了。”


    “但愿如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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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听闻,我母亲说陆家这几日已在暗中打听你的生辰八字了,只是大伯母一直不愿告诉你罢了。”


    崔俪兰仍是笑了笑,毫不在意。


    次日晨钟声起,崔俪兰跟着母亲在山寺中听完唱经,正在后山漫步,听着母亲念叨。


    “女儿家,自是与男人不同,须得谨慎些,一言一行,都得时刻铭记《女则》、《女诫》,半步差池不得。”


    她看几人连连点头,继续训诫道:“这也是我为何要带你们来这寺中听大师讲经。吃斋念佛,看经抄文,这都是闺中女子必修的功课,日后才好在面对府中杂事和闲人的时候,静下心来。”


    崔俪兰虽然点头,可心里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念着,这不对,这些都是自欺欺人。可她还是没出声反驳。


    前面便是慈恩寺后山的八角亭,亭中老康王妃与几个贵妇正在品茗,其中还有着另外一位老妇人,虽衣着素简,通身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雍容华贵,正是先帝幼妹,也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宗室里最尊贵的存在。


    崔母带着她们上前见礼。


    老康王妃笑吟吟地打量着崔俪兰:“这就是崔家那个会作诗的丫头?果然灵秀。”


    德惠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气质清净,心思通透,是个好孩子。”


    崔俪兰见状再行礼谢过。


    恰在此时,八角亭外小径上,陆铮“正好”路过,他远远地驻足,向着亭内躬身行礼,那姿态不卑不亢,相当从容。


    老康王妃,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使,眯眼看了看,对崔母笑道:“那是谁家的儿郎?远远瞧着倒是一表人才。”


    崔母只得答道:“永宁侯府的世子,陆铮。”


    老康王妃闻言未在做声,倒是她身旁的妇人插嘴道:“老王妃,您瞧,这两个孩子都粉雕玉琢的,站在一起,可还颇有几分璧人模样?”


    老康王妃只皱了皱眉,不好反驳未来亲家的话。


    德惠大长公主端起茶盏,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婚姻大事,自有缘法。”


    那夫人一噎,不再吱声。


    可这事儿被“碎嘴的”仆妇们“听”了去,辗转讹传成了“大长公主和老王妃二位贵人,都说崔陆两家是良配”。


    再后来,这段流言便成了陆家屡次上门提亲时候,最有力的筹码。


    毕竟,这可是宗室都看重的良缘,崔家还有什么理由多番拒绝。


    崔府一行人决意要回府的那天,山中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青山雾罩,分外朦胧。


    行至后山偏僻处,刚好遇到皇室仪杖,崔府避让之间,突然从林间窜出数名蒙面刺客,挥着大刀就朝众人砍来。


    崔俪兰被眯了眼睛,只听得一声闷哼,恰有人挡在她面前。


    混乱中,众人四散而逃。


    那人带着她去山洞躲避,只留下她,便去打水。


    那人打来水后,她洗净眼睛,睁眼一看,正是陆铮。


    陆家后来还备了马车送她回府。


    事后,陆铮婉拒了崔府送来的厚礼,端地一幅谦谦君子的光风霁月。


    就那日回府的途中,崔俪兰一行人撞上皇室之人遇刺,倒霉的崔俪兰也被卷入其中。


    一颗芳心,也被“英雄救美”所俘获。


    后来的后来……


    崔俪兰苦笑着摸到了裴及安送的暗哨,鬼使神差地一吹——


    窗外的虫鸣,偶尔飒飒的风过竹叶声,无一不在彰显着夜的静谧。


    崔俪兰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这个哨子随手朝窗外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