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记忆

作品:《仿生囚徒

    火车站大厅宽敞明亮,站内人来人往,沸沸扬扬。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坐火车,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昭昭,路上小心。”父母靠着车站的玻璃窗与我遥遥相望,我虽然听不见,但是从他们的口型中读出了他们同我的道别。


    “今夕是何年,我们还得在这里等火车。”我朝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身钻进车厢。


    车厢的旅客拖着各式各样的行李缓慢行走在车厢内,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便掀开坐垫将行李扔进去。我叹了口气,也学着那些人的样子放置行李。其他长途交通工具都已经实现了免费托运,火车上却还在用这种携带行李上车的方式,我不由得感慨。


    找到座位坐下,我打开了崭新的终端,它的外观是一个凤凰镯子,黄灿灿得很耀眼,是父母送我的入学礼物。受父母的影响,我也不太喜欢接受网络信息,它们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永远不知疲惫般疯狂涌入我的终端然后被粉碎,我很头痛,同时又惋惜这些扑火的飞蛾。


    很难想象我是一个活在现代社会的人,我会随身携带纸笔,会在不必要的时候拒绝使用任何通讯设备。听起来有些奇怪,但这是我父母的要求。我很听话,但有时候也会腹议他们是老古板,因为我们家一直保持着读报和看电视来获取信息的习惯。这些媒介当然还存在,只是很少有人会真正地使用它们,最多当个装饰摆设。


    我曾听说火车上的人喜欢聊天,上了兴头会说到天南地北,然后勾肩搭背称朋道友,听起来很有趣,我也期待这样的际遇。于是给父母报过平安后,我便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了四周邻座,妄想他们读懂我的意思,然后在同样的目光交汇下开启一段愉快的旅途聊天。


    然而他们只是把我当成透明人一般看待,或是匆匆撇开眼,或是闭上眼靠着座椅假寐。有一次我移开视线后,余光中发现对面的人悄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很快闭上眼睛,像是把我当成什么可怖的怪物一般。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拿出镜子照了照。五官都在,是一张普通人的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我。


    火车仍然喧哗,却不是乘客在聊天,各种细小的视频声音乐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在搅拌着我的脑子。我找不到人聊天,只能随便找本书打发时光。


    突然,学校官网弹出了一则推文,我好奇地点开,是十位当届优秀毕业生对我们这一届新生的寄语。寄语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还不如他们的头衔有意思。我不以为意地翻看着,意外看到了一个记忆深处的名字。


    我愰神了一会儿才回忆起他的样子,最后一次见到他应该是在七年前吧。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的校友,还是这么出色的校友,我不免羡慕。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比自己出色?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疑问。


    “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浪漫的人,或者,遇见一个浪漫的人。”还记得当年他性格有些木讷,没想到长大后反倒成了一个浪漫的人,我不由得想笑。


    ——


    四年后我顺利毕业,交还学士服的那天,我接到了《旬安都市报》的录用通知。我高兴地给父母打电话报喜,父母认可了我的能力,同时又希望我能回到老家。我对旬安很有好感,于是犹豫再三后拒绝了他们。世界这么大,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老家。


    我租了一套配有电视的一室一厅。收拾出租屋时,电视里的新闻正好当背景音。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仿生研究的科研新闻。据报道,新研发的一批仿生人和前几代完全不一样,已经脱离了仿真的范畴,真真切切地让人无法区分,被成为新仿生人。他们拥有着仿人类生理结构,如果在创造他们之时加入人类的基因,几乎就和真人没什么两样了。不,他们的生理机能会更加优秀,他们不会变老,不会死去。


    人们照例在争论它们的伦理问题,和几十年前争论克隆人一样。一方支持研究新仿生人,甚至有了利用仿生人实现人类长生甚至永生的猜想。一方则关心社会伦理,并探讨如此类似人类的新仿生人是否算是一个生命,是否有人权等等。


    我站在电视机面前看完了整条新闻,心中生起浓厚的兴趣。虽然我只是一个文娱记者,但是或许我也有机会报道相关的新闻呢。


    画面一转,正是充斥着欢呼和喧嚣的赛场。场地很大,弯弯绕绕的,一时都找不到线路。我胸前挂着记者证,一手拿稿子一手拿录音笔,正伸直了脖子往赛场上瞧。


    “我是第一次接触赛车,也不知道这熬了几天夜整理的提纲能不能够得上专业的边。这么重要的任务临时交给我来采访,主编对我可真是放心。”我自言自语道。


    竞速赛场总是充满激情,随着一阵欢呼声,比赛结束了。冠军是一个穿着蓝色赛车服的车手,他高举着奖杯站在颁奖台上,他的队友都在为他欢呼。我低头看了一眼信息,他的团队给我回了消息,说是等他回到后台就可以接受采访。


    嗯,除了前期联系团队要费些功夫,只要答应采访就什么都好说。我又将目光投向其他赛车手,瞬间被一双澄净的眼睛吸引。那双眼睛的主人还很年轻,红色赛车服将他衬托得恣意张扬,他虽然没有站在领奖台上,但依旧笑得灿烂,连我都被他的笑容感染。


    于是我朝他笑笑。他仿佛看见了我的笑,甚至朝我的方向挥手。我经过他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是记者吗?”


    “嗯,”我点点头,“我是来采访冠军的。”


    他期待地问我:“是不是冠军都会被采访?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夺冠了,你会采访我吗?”


    我担心他误会我们的工作,赶紧解释:“也不是只有冠军才会被采访的,只是他们被采访的机会多一些。不过如果你愿意接受采访的话,我确实也有一些专业上的问题想请教。”


    虽然我的采访对象是冠军,但竞争对手的评价也很有价值,送上门的采访素材我当然不能错过。


    ——


    城市的夜晚并不是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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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粹的黑,泛红泛紫,和十几年前的夜景照片一样,但已经有星星了。十月的天已经有些冷,公园里也没有什么人散步。我找了一盏明亮的路灯,在它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我一个句号还没打完,手机突然被人夺走。我来不及喊叫,嘴巴就被人从背后用布堵住,我的手也在第一时间就被人钳制了反绑在背后。然后眼前一黑,一个黑布罩子套在了我的头上。


    所有的动作仅仅发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之内,我被人五花大绑带上了一辆车,直觉告诉我绑架我的是几个男性,我感觉非常不适。


    我在第一时间被吓懵了,完全没料到自己会遭遇这等极小概率的事。但理智告诉我,我必须先冷静下来才能慢慢想到对策。我从来不与人结仇,也不是调查记者,所以这大概率不是仇家绑架。陌生人绑架我,无非是为了钱,把我转卖给别人来还钱。如果我的嘴没有被堵,我还能和他们他们谈谈价,但现在,我得想别的法子。


    或许是我过于安静,绑匪毫不客气地踢了我一脚;“欸,还活着没有?”


    我忍着痛点了点头。


    “周哥,把她头上的罩子取下来吧,眼睛蒙上就行,别被这玩意儿憋死了。”一人提议道。


    有人摘下了我的头套,然而还没等我看清楚车内的环境,眼前又是一黑,他们又拿黑布蒙住了我的眼睛。非常警惕的做法,看起来是老手,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留。


    我感觉有人在打量我,然后是一个略显满意的声音:“还不错,很安静,省事。”


    “你可千万别大意,”一人嗤笑着打断他,“就是这种安静的才要多加防范,这种人有脑子,出意外最多的就是他们了。”


    前头那人冷笑一声:“哼,电视看多了吧,我们这么多人还看不住一个?如果这都让她跑了,以后咱们也别混了,直接自首算了。”


    希望如你所愿,我恨恨地想。


    后面发生了什么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再一转场我就逃了出来,然后跌跌撞撞地在路上狂奔。一辆无牌的车子在我身后紧追不舍,在尚未修好的道路上激起飞扬的尘土,我拼命地向前奔跑着。明知道根本跑不掉,但我还是祈求着被绑走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


    “砰”,一片黑色突然将我的视线笼罩,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只是一瞬间,一阵剧痛迅速从脊椎向五脏六腑蔓延,一寸一寸,如同凌迟一般,几乎要将四肢撕裂。


    周围传来模糊的议论声,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救……救我……”我不甘地用手指扒住地面,指甲硌在水泥地上,渗出血来。


    没有人救我。我看着眼前的景象迅速褪色又逐渐模糊,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活着来找我吧。”虚无到什么都不存在的空间里,有这样一道悲伤的声音依稀传来。我下意识去追逐声音的来处,却陷入了更深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