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怀疑
作品:《仿生囚徒》 陈凌走后,浅枝将装着画作的礼盒交给了许新寒。这是元渺给她学生的礼物,和自己没有关系。许新寒看了礼盒一眼,没有接过:“你拿着吧。”
“反正她也看不到了。”他又说。他的语气有些悲伤,也只有在提起卫浅枝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这种情绪。
“好的。”浅枝默默收回礼盒,心想:也是,即使创造了一个和卫浅枝再像的人,真正的爱人却回不来了。她这个代替品只要还存在,周围的人就会一直提起卫浅枝,对他而言真不知道是补偿还是惩罚。
许新寒回过神,看向浅枝:“除了‘好的’,你还可以说一些其他的话吗?”
浅枝开始分析他的情绪,他似乎不是很高兴,这个问句似乎也有埋怨的意思。为什么呢?是因为“好的”这个词过于冷漠还是因为自己的顺从让他感觉无趣?
于是她主动问他:“先生想要我说些什么呢?”许新寒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只是落寞地摇摇头:“算了,你就这样,挺好的。”
“好的,”浅枝又下意识回答,说完她又担心许新寒不高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先生希望我用其他说话方式和您对话,随时告诉我就好。”
许新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这副美丽的皮囊下曾经装过两个鲜活的灵魂,可是现在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
恍惚中,他想起了花市里含羞微笑的浅枝、逗弄金鱼的浅枝,想起了两人一起走过的校园小路,想起了她大方拥抱自己的样子。她不像卫浅枝那样总是清冷端庄,她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女子,曾陪他度过了那样一段难捱的时光,三个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段短暂的疗养期,可是对于她来说,就是一辈子。
现在的浅枝好像成了本来意义上的仿生人,那个鲜活的灵魂似乎只是短暂地来过他的生命里,然后在悲愤和不甘中决然离去。
“我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太舍不得她,”许新寒低着头自言自语起来,“可是我不能去死。我不能死,我只有活着才能想念她。”
“我不能死……”许新寒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他想倾诉,可似乎并没有把身边的人当作倾诉对象。
浅枝看着他落泪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许新寒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了问题。她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罗谨微,催促他进行心理干预。许新寒不能死,不然她也活不成了。
罗谨微知道这个消息后情绪有一点波动,他说自己会接触许新寒。然后他很快将话题引到浅枝身上:“你关心他的心理状态,是出于对‘主人’的天然关注还是因为别的?”
在注定的程序之外,她确实有一点自己的私心,这是一般的创作者所不能容忍的。她断定罗谨微在试探自己,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关注许先生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状态是我的责任。此外,作为仿生人,如果我遇见其他人类也表达出类似的糟糕精神状态,同样会上报医疗机构进行干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她很明白地知道,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表明自己对人类的服务意向就不会引来猜疑。
浅枝依旧住在研究院里,理由是罗谨微认为她不够稳定。这点她倒是认同,不知道在创造自己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纰漏,让她有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思想,甚至对人类有了负面情绪,是植入的数据库太杂了吗?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能天天待在许新寒身边,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坐在床边,垂眸端详着手里的礼盒,这是第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尽管借用了别人的名义,她还是很高兴,于是准备拿出画摆放在床头柜上。
但当她将画拿到手上掂量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画框本身不是均匀分布的重量,底部明显有着更重的手感。她摩挲着画端详了一圈,除了支架外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之处。
画框的材料质地一定是均匀的,支架的重量也不会带来这么明显的差异,这就说明画作内部另有玄机。她拉开支架,发现下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她犹豫了一会儿,猛地掰开支架,画框竟然被剥落,掉出了一个小型播放器和一枚储芯片。
这是?她像是发现了一个重要秘密一般,脑袋因激动一阵发昏。她急忙将芯片插进播放器,然后紧盯着播放器的屏幕。芯片读取成功,里面有一个视频和一个文件夹的照片。
她并不惊讶卫浅枝的遗言视频,但在看到文件夹的照片后,她的心不自主地震颤了一下:卫浅枝的父亲竟然拿她的母亲做这样的实验?
将人的记忆上传至AI并不稀奇,植入仿生人也不是没有先例,但这个实验诡异在它提取了莫熠的生物组织。它的实验方向已经朝克隆人那边靠拢了,而且比克隆人更具备复制的特性。
人类真的疯狂,浅枝想。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自己也是因为这样的疯狂才被创造出来的。怀着这样的认知再去看这份实验合同,好像也没有那么吃惊了。
她很快注意到另一个重点,这个线索到底是元渺还是陈凌留给自己的,虽然是陈凌的概率大一些,但是中间还可能经过了别人的手。这个举动刻意又冒险,她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偷偷交给自己,又如何保证这些东西一定能落到自己手里?
这个东西明显是给自己的,浅枝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许新寒。一方面,她知道自己的所有行为都应该为许新寒服务;另一方面,她又对那些疑问充满了好奇。如果她是人就好了,她就有充足的理由成全自己的私心。
出于仿生人对主人的服从本能,浅枝最终还是把播放器连同芯片交给了许新寒。许新寒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很是惊讶,问她有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
浅枝如实点头。于是许新寒又问她对里头那些文件的看法。
原来他早就知道芯片里的东西,浅枝确定。于是她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对卫浅枝表达了赞许:“卫小姐能有这样淡然的生死观,是一个很豁达的人。”
许新寒不置可否,收起播放器和芯片后再也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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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并不知道这是专用播放器,也不知道芯片里还有除了遗言视频之外的另一个文件夹。
陈凌来找浅枝的那天付宁安也在。按理来说,付宁安作为研究员应该知道自己是仿生人的事,但她看起来似乎并不知情,这让浅枝觉得很奇怪。不过她没有问出口,她遵循能量最小化原则,可以思考,但不多做无用功。
碍于付宁安在场,陈凌一开始没有说出自己来找浅枝的真实目的。直到付宁安因实验离开,她才单刀直入地提出疑问:“你发现画框里的东西了吗?”
果真是陈凌藏的,浅枝平静点头:“发现了。”
陈凌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既然看见那些东西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引起怀疑了吗?浅枝思索了一下:“虽然我失忆了,但我的思维是不会变的。我既然早早地将这些证据收录了下来,又留在了国内,必然是接受这件事的。”
这个说法让陈凌产生了些许动摇,但她又很快怀疑道:“我记得当年你和卫伯父吵过一次架。我从来没有看到你那么失控过,我很断定,那次吵架一定和这些文件有关。”
浅枝猜出了她的意思,但她还是佯装不解。陈凌只得把话说得更明白了:“就像你说的,一个人的思维是不会变的,你在失忆后第一次见到这些文件,震惊程度应该不会比当年弱,但你为什么如此平静?”
陈凌只和她见过三次面,再加上一份礼物的试探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她自认为自己足够智能了,能伪装能欺骗,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继承卫浅枝的记忆,陈凌为什么会怀疑她?
“我一开始当然惊讶过,但我是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不是十来岁的孩子,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浅枝冷静地继续解释。
陈凌立即拿出手机联系了罗谨微和许新寒:“我有一些疑问想问罗院长和许新寒。正好,趁着我现在有空,我想是时候得到一些解答了。”
浅枝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了,她冷静地坐在床边,迅速思考着对策。陈凌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怀疑更加深了。
许新寒和罗谨微被陈凌以“浅枝晕倒”的谎言骗到了房间,看见浅枝安稳坐着的那一刻,两人心中立即有了猜测。在场的四个人都各有心思,各种质问和对答已经在脑中过了一遍。
陈凌不愿浪费时间,直接朝罗谨微强势发问:“浅枝回祝岭的时候状态还很不错,为什么会突然晕倒?而且不是说癌症已经治好了吗,她这次接受手术具体又是什么原因?”
罗谨微依旧笑得温和:“陈小姐,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卫小姐的晕倒和手术都不是因为癌症。她为了恢复记忆四处奔走,本就已经心力交瘁,遭遇了车祸后整个人更是整天惴惴不安,再加上她本身的脑部神经就没有恢复好,因此常常情绪失控,一激动就容易晕倒。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接受的这次手术。”
陈凌看了一眼浅枝,对此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道:“她的手术真是在汉诺威做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