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匪穴谈判

作品:《我的双穿,老总给我发老婆

    第十三章 匪穴谈判


    胶鞋脚印向西延伸,消失在灌木丛后。


    杨林蹲下细看。鞋印很深,对方体重不轻。花纹清晰,是新的,没怎么磨损。


    “这鞋……”小吴凑过来,“不像是咱们这边的。”


    “确实不像。”杨林站起来,“走,跟上去看看。”


    六人顺着脚印追踪。山路难走,好在刚下过雨不久,泥土软,脚印明显。


    跟了约莫二里地,前面出现一片乱石堆。脚印到这儿乱了,四面八方都有。


    “分头找找。”杨林说。


    几人散开。石头在石堆缝隙里发现一个东西——半截烟头。


    不是旱烟,是纸烟,烟嘴是软的,过滤嘴。


    这个年代,过滤嘴香烟是稀罕物,一般只有大城市有,而且得是有钱人抽。


    杨林接过烟头,仔细看。烟嘴上有浅浅的牙印,抽烟的人习惯用门牙咬。


    “有人在这儿停留过。”他说。


    “一个人?”


    “可能不止。”杨林看向四周,“石堆能藏人,适合设伏。”


    话音刚落,石堆后面传出动静。


    咔嗒。


    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谁在那儿!”石头立刻举枪。


    石堆后站起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端着步枪,枪口对着这边。


    中间那个个子高,戴着一顶旧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放下枪。”高个说,声音沙哑。


    杨林示意石头放下枪。


    高个走过来,打量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逃难的。”杨林说,“迷路了。”


    “逃难?”高个冷笑,“逃难的带枪?还跟着脚印追人?”


    “我们看见脚印,以为是同路的,想搭个伴。”


    高个盯着杨林看了几秒,忽然说:“你口音不对。”


    “湖南人,逃难到此。”


    “湖南哪个县?”


    “湘潭。”


    “湘潭我去过。”高个说,“城东有座桥,叫什么?”


    杨林脑子急转。他哪知道湘潭的桥名。但对方既然这么问,可能是个试探。


    “我乡下人,不常进城,不记得桥名。”他说。


    高个眼神更冷了。


    “你们不是逃难的。”他后退一步,举起枪,“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


    气氛骤然紧张。


    杨林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砍刀还在,但对方有三条枪,硬拼不行。


    “我们是……”他顿了顿,“是黑风寨大当家派来的。”


    高个愣了下:“黑风寨?大当家让你们来干什么?”


    “查两个人怎么死的。”


    “哪两个人?”


    “寨子里砍柴的,一男一女,死在东边林子里。”


    高个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


    “你们真是黑风寨的?”高个问。


    “是。”杨林从怀里掏出独眼龙给的一个信物——一块木牌,上面刻着“黑风”二字,“这是大当家给的。”


    高个接过木牌,看了看,又还给杨林。


    “放下枪。”他对同伴说。


    三人放下枪,但眼神仍警惕。


    “你们大当家怀疑谁?”高个问。


    “王家庄民团,黑风寨土匪,刘家屯保安队。”杨林说,“你们是哪边的?”


    “我们哪边都不是。”高个说,“我们……是路过的。”


    “路过?”杨林不信,“带着枪,抽洋烟,在荒山野岭路过?”


    高个沉默了几秒。


    “你们跟我来。”他说。


    他转身往石堆深处走。杨林犹豫了下,跟上去。


    石堆后面有个小山洞,洞口用树枝挡着。拨开树枝进去,洞里点着油灯,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中山装,戴眼镜,手里拿着本子。另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茬,正擦拭***枪。


    看见杨林几人进来,两人都站起来。


    “老赵,他们是谁?”中山装问。


    高个——老赵——简单说了情况。


    中山装推了推眼镜,打量杨林:“你是黑风寨的?”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我们不是山寨的人,但答应帮大当家查案。”


    “查案?”中山装笑了,“土匪还查案?”


    “那两人是大当家结拜兄弟的儿子儿媳。”杨林说,“大当家很重视。”


    中山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我们也在查这件事。”他说,“死的两个人,我们也看见了。”


    “你们是谁?”杨林问。


    “我们是……”中山装顿了顿,“记者。从西安来的,想报道这一带的真实情况。”


    记者?


    杨林看着他们。中山装确实有文化人的气质,但那个擦枪的满脸胡茬,怎么看都不像记者。


    而且记者会带枪?会在荒山野岭扎营?


    “记者同志,”杨林说,“你们查到什么了?”


    “不多。”中山装说,“但可以肯定,杀人的不是普通土匪。”


    “为什么?”


    “伤口很专业。”中山装说,“一枪毙命,子弹从背后打入,直中心脏。这种枪法,没有几年训练打不出来。”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我们……有个同伴以前当过兵。”中山装含糊带过,“另外,我们在现场发现这个。”


    他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杨林。


    是个弹壳。


    黄铜弹壳,底火处有击针痕迹。弹壳底部刻着字:7.62×25mm。


    杨林心里一震。


    这是托卡列夫手枪弹,苏联制式,这个年代在中国很少见。


    “这子弹……”他抬头。


    “少见,对吧?”中山装说,“能用这种子弹的枪,只有两种:苏联的TT手枪,或者……仿制的。”


    “你们觉得是谁?”


    “不知道。”中山装摇头,“但能用这种枪的,肯定不是普通民团或土匪。”


    杨林把弹壳还回去。


    “记者同志,”他说,“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调查。”中山装说,“不过这一带不太平,我们得小心。”


    他看了看杨林:“你们呢?”


    “我们去张庄。”


    “张庄被民团占了,很危险。”


    “我们知道,但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中山装沉吟片刻:“这样吧,我们跟你们一起。多几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杨林看向小吴几人。小吴点头,大刘二顺也没意见。


    “好。”杨林说,“但你们得听我的。这一带我熟。”


    “行。”


    两队人合并,总共九人。中山装自称姓周,那个擦枪的叫老吴,老赵是护卫。其他两人一个叫小陈,一个叫小李,都不怎么说话。


    收拾东西出发。


    路上,周记者和杨林并排走。


    “杨同志,”周记者说,“你真是湖南人?”


    “是。”


    “湖南口音不对。”


    “在外跑久了,口音杂了。”


    周记者没再问,转而说:“你对这一带的局势,怎么看?”


    “乱。”杨林说,“民团、土匪、保安队、红军,各方势力混杂,老百姓苦。”


    “你觉得哪边能成事?”


    “红军。”


    “为什么?”


    “因为红军为穷人打天下。”杨林说,“老百姓不傻,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


    周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


    “你见过红军吗?”他问。


    “见过。”


    “印象如何?”


    “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周记者停下笔,看着杨林:“你这话,像是宣传口号。”


    “实话实说。”


    周记者笑了笑,没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前面出现岔路。一条往北去张庄,一条往西去刘家屯。


    “走哪条?”小吴问。


    杨林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隐蔽!”


    九人躲进路边草丛。


    不多时,一队骑兵从北边过来。约莫十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装,背着步枪,腰挎马刀。


    领头的是个军官,骑着一匹白马。


    “是正规军。”周记者低声说,“看番号,是东北军。”


    东北军?


    杨林仔细看。确实是东北军的军装,但这些人风尘仆仆,马也瘦,显然长途跋涉。


    骑兵队在岔路口停下。


    军官下马,看了看两条路,又看了看地图。


    “往西。”他说。


    “团长,不去张庄了?”


    “不去了。”军官说,“张庄现在被王家庄民团占着,去了麻烦。先去刘家屯,跟保安队接上头再说。”


    “是。”


    骑兵队往西去了。


    等他们走远,杨林几人才从草丛出来。


    “东北军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吴不解。


    “可能是溃散的部队。”周记者说,“九一八后,不少东北军撤进关内,有的被收编,有的成了流寇。”


    “他们去刘家屯干什么?”


    “不知道。”周记者皱眉,“但肯定不是好事。”


    杨林看着骑兵队远去的方向,心里隐约觉得不安。


    东北军,苏联子弹,神秘记者……


    这几件事,有没有关联?


    “走。”他说,“去张庄。”


    快到张庄时,天已经蒙蒙亮。


    庄子依山而建,土墙围着,墙上有岗哨。庄门口站着几个民团,正在盘查进出的人。


    “怎么办?”小吴问。


    “扮成逃难的。”杨林说,“记住,咱们是一家子,从南边来,投亲戚。”


    “亲戚叫啥?”


    “随机应变。”


    九人整理衣服,把枪藏在柴捆里——周记者他们也带了枪,但都是短枪,好藏。


    走到庄门口,一个民团拦住他们。


    “站住!哪来的?”


    “南边来的。”杨林赔笑,“投亲戚。”


    “亲戚叫啥?住哪?”


    “叫张老栓,住庄子东头。”


    民团打量他们:“张老栓?没听说过。”


    “可能记错了,是张老蔫?”


    民团不耐烦:“进去进去!别挡道!”


    几人顺利进庄。


    庄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土屋。街上人不多,大多面黄肌瘦。民团的人在巡逻,趾高气扬。


    “先找个地方落脚。”杨林说。


    他们找了家破旧的客栈,要了两间房。客栈老板是个老头,话不多,收了钱就躲回屋里。


    安顿好后,周记者把杨林叫到一边。


    “杨同志,”他说,“咱们得分开行动。你们查你们的,我们查我们的。晚上在这汇合,交换情报。”


    “行。”


    周记者带着他的人出去了。


    杨林对小吴几人说:“咱们分两组。小吴、大刘跟我一组,去民团驻地附近转转。石头、铁牛、二顺一组,去街上打听消息,重点是粮食。”


    “好。”


    三组人分头行动。


    杨林带着小吴、大刘,往庄子中心走。民团驻地原来是个地主大院,墙高门厚,门口有岗哨。


    他们在对面茶馆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


    茶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在闲聊。


    “听说了吗?王团长从西安请来个特派员,本事大着呢。”


    “啥特派员?”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整天待在院子里,很少出来。”


    “来干啥的?”


    “说是要整编咱们这一带的所有武装,成立什么……联防队。”


    “联防队?打谁?”


    “打红军呗。”


    杨林竖起耳朵。


    特派员?西安来的?


    他想起那个悬赏,也是西安那边的委托。


    会不会是同一伙人?


    正想着,大院门开了。


    几个人走出来。领头的是个胖子,穿绸衫,戴礼帽,正是王扒皮。他旁边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黑色皮箱。年纪约莫四十,走路姿势很特别——挺胸抬头,步子迈得很大,像军人。


    但最让杨林注意的是他的鞋。


    黑色皮鞋,胶底。


    和山林里那个脚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