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跪求


    厉芝芝的声音不大。


    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见没人注意到厉芝芝,方成玉低声道:“敬少,就是乌家主的小儿子,乌廷敬,被惯坏了,是个混球。”


    “少管这些事,惹得一身腥。”


    方成玉顿了顿。


    她怎么突然和小孩说这些。


    还下意识觉得,厉芝芝会有胆子替舒可出头,甚至是解决此事。


    她一定是癫了。


    方成玉收拢思绪,正准备带厉芝芝走人,远离是非。


    下一刻。


    包厢里,再度传出乌廷敬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声音:“灌醉了,就送到里间。”


    夜诗每一个包厢都有里间。


    至于里间究竟是做什么的……懂得都懂,不过是方便客人。


    “不要……咳咳!不要!”


    舒可还在拼命挣扎。


    像是一条被冲上岸,濒死却求生欲满满的鱼。


    她眼角的那滴泪还是落了下来。


    “啪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八瓣。


    厉芝芝微微蹙眉,本欲上前,拉舒可一把。


    看起来挺可怜的。


    拽一把也不费力,正好收拾一下乌家,省得乌家蠢蠢欲动,想要取代程家在云城的地位。


    最主要的是。


    乌家之所以能快速崛起,直逼程家,是因为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季家,一直在暗中帮扶。


    【切。】


    【你想对付乌家和季家,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用得着这么费劲?再说了,对付一个乌廷敬真能让乌家大动干戈?】


    【你就是心软了,想拉舒可一把,宿主,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厉芝芝:“……”


    系统怎么又凑上来了。


    头大。


    她扶额,正准备回怼系统,身边忽然拂过一阵风。


    厉芝芝望过去。


    就见嘴上说着“少管这些事”的方成玉,三两步上前,目光坚定。


    她踹门而入,沉声道:“敬少,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有些过分了吧?她只是服务员,又不是夜诗的公主。”


    说话间。


    方成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手心里也挤出些许冷汗。


    方家在乌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在赌。


    赌乌廷敬不会为了一个服务员,同她计较太多。


    包厢内倏地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突然闯进来的方成玉身上,舒可也被甩去一旁。


    她的后腰撞在桌角,虽疼,但好歹是获救了。


    反应过来,舒可也看向方成玉。


    ……这位是?


    不等她细想。


    乌廷敬抬眸,缓缓的,对上方成玉的视线。


    语气里饱含不屑与调笑之意。


    “呦。”


    “这不是甩了程观一年的方大小姐吗?好久不见。”


    “怎么一回国就来多管闲事?难不成你想代替她伺候我?啧,该说不说,程观的女人,我还真想试试……”


    乌廷敬黏腻的目光,像是鼻涕虫一般,落在方成玉身上。


    方成玉:“……”


    得。


    赌错了。


    她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显然。


    答案是来不及了。


    乌廷敬身旁的人哄笑着走上前,想要把方成玉推入乌廷敬怀中。


    方成玉踉跄两步,眉头微蹙,也意识到什么。


    ……程观的女人。


    合着她走进来的那一刻,乌廷敬就准备用她来气程观。


    乌家这是真想和程家“开战”了。


    在她即将被推入乌廷敬怀里时。


    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的厉芝芝,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金针。


    轻轻一甩,金针飞出,精准地落在拽着方成玉往前带的那人的手腕。


    针尖没入皮肤。


    “啊!”


    男人吃痛,哀嚎一声就放开方成玉,捂着手腕,浑身发抖。


    疼疼疼!


    哪来的针?!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众人都为之一愣。


    他们看了一圈儿,发现包厢内多了一个气定神闲的小丫头。


    嘶。


    总不能是这五岁小孩弄出来的金针吧?


    这不对劲。


    “哪……哪来的暗器?”


    “什么暗器?咋的,你是古风小生吗?悠哉悠哉?”


    “不儿,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究竟是哪来的针?”


    “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


    “……”


    在一众议论声中。


    厉芝芝轻叹一声,冷声道:“乌廷敬?我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虚了。”


    乌廷敬:!


    这小孩在说什么?


    他一眼认出,眼前的小女孩是厉芝芝,程家护着的小姑娘。


    有程家这层关系,再加上厉芝芝说出口的这句话,使得乌廷敬眼中的戾气浮出。


    他都不去纠结针是从哪里射出来的了。


    只沉声道:“小丫头,你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我不介意替程家人教教你。”


    乌廷敬起身,正准备亲自动手对付厉芝芝。


    厉芝芝差点翻白眼。


    可真无脑。


    像是一头随时能被激怒的、愤怒的老公猪。


    眼瞅着乌廷敬走过来了。


    已然挣脱束缚的方成玉强忍恐惧,冲到厉芝芝身前。


    欺负小朋友算什么本事!


    她一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啊!”


    话音未落。


    方成玉就被乌廷敬近-乎粗暴地推至一旁。


    好不容易站稳了。


    一抬头,就见乌廷敬的魔爪已经伸向厉芝芝。


    方成玉:!!!


    完蛋了。


    她现在真期待程观从天而降,宛若救星般出现在她面前。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


    在方成玉万般后悔时。


    包厢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方成玉耳朵一动,看见了希望。


    她探头。


    程观来了!


    光来了!


    “程观,你——”


    “呃!”


    闷哼声和方成玉的喊声一同袭来。


    方成玉话锋一顿,当即转过头去。


    她本以为会看见厉芝芝倒在地上,痛苦到发不出声音的一幕。


    可……


    嘶?


    方成玉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震惊。


    这……不对吧?


    怎么倒在地上的是乌廷敬?


    难不成是他把自己的脚扭了?


    在方成玉饱含不解的目光中。


    厉芝芝不疾不徐地把空针管仍至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口吐白沫、直翻白眼的乌廷敬。


    她语气平淡的不见一丝波澜,说出口的话却霸气至极:“想要解药,让你父亲来程家——”


    “跪、求。”


    “……”


    ?


    方成玉已经看呆了。


    彻底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