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几天的人终于出现，李准跟见了财神爷似的，一脸谄地的迎上来，“我的祖宗，你知道你火了吗？我总店的账号粉丝直接给我干到了一百万，我店铺开了三四年，不及你一条视频吸粉，真是世风日下。”


    叶雨时扫了一眼李准展示给她看的手机页面。


    她没什么兴趣，正在耐心地给琴弦擦松香，“上次你说的那个gac找mv女主角找到了吗？”


    这太阳东边不亮西边亮了？李准猛地一拍大腿，“没呢？是不是有兴趣了？这就对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不是巧了吗？开价你别手软。”李准脑瓜子转得快哪能不知道叶雨时打的什么小九九，指了指楼上，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二楼。


    一个男生背对着门口坐着，看着年纪不大。带着一颗银色耳钉，雾霾蓝色头发，每一根头丝的走向都精心打理过，发丝末端还有一点细碎的银色闪片。


    很清瘦，身上的白衬衫能看到脊背肩胛骨的轮廓。


    这人应该就是李准嘴里的那个gac。


    李准：“你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闻声回头，是一略带着些拘谨的脸，看呆了似的愣了几秒，站起身，拉了拉本就平整的衬衫，谦逊伸出手，“你好，我是gac，我……在网上看过你拉小提琴的视频……我现在的新歌需要一个女主角，你很合适，请问你愿意吗？”


    gac脖颈处泛着一层薄红，手心也生出了一些湿意。


    “你的歌也很好听。”叶雨时礼貌应着。


    gac迫切追问，“那你最喜欢哪一首？”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听不出别人只是客气吗?


    没料到对方还会追问，叶雨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含糊又保险的话，“你走红的那首歌。”


    gac腼腆笑了笑浑然不觉对方话里的客套，“那你同意做我的MV女主角吗？”


    叶雨时回答的很官方：“嗯，后续我让我的经纪人联系你。”


    要不是知道实情，李准还真会被叶雨时这一番话唬住，说的跟真的似的，你哪里来的经纪人？


    gac没坐太久，经纪人那边电话就催他回去。


    人走之后李准才敢调侃，“你可以啊，几句话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看看人家多诚心，都打算三顾茅庐了，前两天来的时候你不在，天天电话里问我呢，这不你一回来，那边立马就亲自来了，多诚心啊，瞧瞧。”


    叶雨时：“那不由大把的人上赶着去争，为什么是我？”


    李准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友粉多，他公司本打算想让他奶新人，刚放出消息试探口风，粉丝就闹翻天了……所以不好选……”


    叶雨时点了点头……


    凌晨一辆出租车停在清吧门口，后车窗降下，一只手臂散漫搭着，修长的手指微垂。


    车里的人西装扣子解开，领带微微松散地挂着，沉闷的黑色下是掩盖不住的少年气。


    眉眼低垂，昏暗的路灯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好似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在那小小一片的暗色中。


    有个女生路过伸手递过去一瓶水搭讪，“帅哥，喝我水吗？”


    陈野不玩，不代表他不懂圈子里的暗语。


    她的意思是：和我睡吗？


    陈野根本不想搭理，眼皮都没抬一下，话都懒得说。


    叶雨时就站那饶有兴致看着。


    蓦地，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有感应似的，直直投向叶雨时，“上来。”


    声音带着点强势，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女生正要拉车门，发现车内的人看的是另外的方向。


    叶雨时对着那女生笑了笑，“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


    女生也没半点失落，给了叶雨时一个飞吻，用手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姿势，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口红在玻璃上写下了一串号码，镶钻的美甲在号码位置点了点，提醒，“那你分手了，联系我。”


    陈野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此时好像比那天去桑南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还累。


    路边的倒影透过车窗，半明半昧的像是走马灯一样从他脸上略过。


    陈野不喜欢在外面谈论私事，叶雨时也就忍着没问。


    车子停在楼下，叶雨时拐去了楼下的一家水果店，买了橙子。


    陈野一动不动站在旁边等着，不知她跟老板娘说了，老板娘格外的热情，还亲自帮她挑选，最后居然还合了个照。


    她拎着一袋水果走出来，一只手里举着一颗超级大的苹果在陈野面前晃了晃，“老板帮我挑的最大的。”


    “她问我是不是明星，我说是。她就特别热情的教我怎么挑水果。”叶雨时说的一点也不心虚。


    “这样也不算骗人吧？李准说我拉琴的视频在网上挺火的，还有，我还要去当顶流歌手gac的mv女主角，勉勉强强……也算是……半个，不知名的小明星吧。”


    她话有时候挺多的。


    有点吵。


    嗯……又有点安心。


    到了家陈野把西装被随意扔在沙发上，外套胸口位置明显有一片颜色深了甚多。


    叶雨时先是拿盐把橙子搓洗了一遍。


    然后用刀把橙子切成片。


    看的出她应该不怎么用这些东西，下刀的时候是薄薄一片，切到底的时候就成了一瓣。


    惨不忍睹。


    叶雨时把切好的橙子放进玻璃水壶，“橙子水解酒，我姥姥经常给我妈妈煮。”


    “咕噜噜”


    沸腾的水把橙片顶得活像一个个饺子在翻滚。


    陈野坐在吧台，看着翻滚的水泡从水底一个个升起，他声音带着哑意，“不是想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


    叶雨时拿着最后一片橙子丢进热水壶，有些意外的扭头看了一眼陈野，仿佛能从他眼眸里探究到答案似的。


    “明晚我带你去。”说完陈野顿了顿，又接着解释，“李准那边我跟他打过招呼。”


    吐字期间，淡淡的酒气飘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他一个人坐在那，微微弓着背，像是被困在孤岛。


    呼吸是他的求救信号，平常到那微弱的频率却无法被旁人感知。


    叶雨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想到他的身边去，陪着他，哪怕是沉默也好。


    至少，她在。


    倒了一杯橙子水推给陈野，在他对面落座。


    橙子的清香随着升腾的热气扑进口鼻，将他眉眼间的郁气一点点融化。


    杯子里水还在晃动，上方透过来的光被搅的稀碎，斑驳的光影投在桌面来回晃动。


    像是二人之间一张无形的网来回撕扯。


    陈野的眼神很淡，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液逐渐平静。


    “陈野，你为什么去桑南？”


    一句话仿佛把他僵硬的外壳撬开了一条缝。


    陈野仰头灌下，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橙子皮的苦涩沿着舌尖，蔓延到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哒”


    陈野放下被子拧眉深吸一口气，吐出，仿佛能将那难喝的味道一并吐出。


    唇瓣上还带着些许湿润，不轻不重地反问，“你不知道？”


    是啊，她怎么会知道呢？


    毕竟他真正的未来男朋友是沈纪然。


    这些都跟她无关，


    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叶雨时复杂地叹了一口气，双手捧着脑袋撑在吧台上，“不想说就不说吧。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我有份工作，需要你当我的经纪人，酬金可以全给你，抵消我的房租水电，还有赔给你手机的钱。”


    呵！


    分的真清楚。


    “让我当黑心老板？还是因为知道我缺钱，想借钱给我，又怕我不接受，所以找了个你自认为稳妥的方式吗？”陈野似乎来了点兴趣，脊背慢慢直了起来。


    “那你当不当嘛？顺带体验一下当黑心老板是什么感觉。”叶雨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着。


    陈野站起身，开始洗杯子。


    哗啦啦的水流似乎也将心里那份压抑的沉闷一并冲走。


    “听起来不错，一个压榨员工的，无良又黑心的，资本家。”陈野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回应。


    叶雨时从椅子上跳下来，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陈野，“那能跟我说说，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吗？”


    陈野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把问题丢给了回去，“你猜。”


    好烦，猜来猜去的，叶雨时没好气地看了陈野一眼。


    陈野把沾着湿意皱成一团的纸巾塞进叶雨时手里，“还给你。”


    还是那副欠欠的鬼样子。


    看样子是心情好了点。


    “陈野幼稚鬼。”叶雨时丢下一句话跑去楼上。


    “那你不也被气到了。”


    丢，被他说中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


    算了今天幼稚鬼不开心，就不跟他计较了。


    陈野看了看沙发上那件被酒泼过得外套，太碍眼了，抓起丢进垃圾桶。


    衣服太沉，垃圾桶被撞到，在地上滚了一圈，里面的外套像是洒出的墨水，一半摊在地面，一半藏进垃圾桶。


    “嗡嗡嗡”


    桌面手机地振动将陈野的思绪拉了回来。


    【明晚八点，老地方。】


    【你不会不敢来吧！】


    对话框的亮光反照在脸上。


    赵跃抽了一口烟，不耐烦的看着自己发出两条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特意包了整个赛场，眼看着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人影半点也没看到。


    赵跃从来不等人，一向都是别人恭维他。


    百无聊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身边散着几个烟头。


    他烦躁的再次看了眼手机，自己发的那两条信息依旧孤零零的，没有回复。


    “真的打算给他送钱啊？”他身边站着几个朋友，不知第几次打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盯着那码的整整齐齐的钞票，一脸心痛。


    赵跃本来就烦，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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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给那人踢了一下。


    那人也不恼，笑着合上箱子，拍了拍衣角的灰。


    “送啊。”赵跃扯了扯嘴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怕他有命拿，没命花。”


    那人立马了然，连连点头，“我就知道……”


    赵跃吐出一口烟雾，从台阶上起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


    到了跟前发现，后面还坐着一个人，是Yushy。


    “啧，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不敢来了呢。”


    陈野没理会赵跃的阴阳的怪气，双腿支着地面，跨坐在摩托车上，感觉后座重量轻了，转头看叶雨时双脚已经平稳落地，才吝啬地瞄了一眼赵跃，“怎么比？”


    赵跃眼神在叶雨时身上转了一圈，才若无其事地转回来，“老样子，一局定胜负。”


    这个私人赛场是仿银石赛道打造的，复刻了同样的8个左弯，和10个右弯。


    按照motoGP的正赛规格来的话，需要跑满20圈，一场比赛才算过完成。


    叶雨时轻轻拉了拉陈野的手指，面色带着担忧。


    带着头盔听不清楚，陈野摘下头盔，黑发被风扬起，他微微俯身。


    叶雨时附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很危险。”


    温热的呼吸顺着耳垂滑到脖颈，手套包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远处赵跃那帮人一阵唏嘘带着起哄笑声。


    赵跃阴沉着眸子，挑衅：“怕了？”


    陈野挑了挑眉毛：“让你十秒。”


    还是那么狂！


    赵跃的脸更黑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别太自信。”


    话音落地，二人同时扣好带好头盔。


    油门轰动。


    赵跃的绿色摩托率先冲进赛道。


    陈野心里倒数


    10


    ……


    3


    2


    1。


    油门拧动，加速，宛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箭一般飞了出去。


    每次陈野呼啸而过，叶雨时的心就跟着纠紧一分，她忍不住得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去看，好似这样能看的更远一些，只是到身影快的惊人，半秒不到的功夫就消失在弯道拐角。


    赛道上，一黑一绿，你追我赶。


    最后五圈，黑色咬紧绿色的尾巴，距离在被慢慢缩短。


    最后一圈，又是一个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陈野身体压的更低，膝盖几乎紧贴地面，出弯时黑色车身已经超出绿色车身一半。


    ……


    引擎的轰鸣到达顶峰。


    二人几乎同时到达终点。


    轮胎在地面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轨迹。


    赵跃摘下头盔，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


    “看看成绩。”陈野语气依旧懒散。


    陈野：41’51.667。


    赵跃：41’51.767。


    叶雨时从赛场上跑过来，先看陈野的膝盖。


    他压弯的时候几乎整个车子都要与地面平行，还好磨损不严重，叶雨时松了一口气。


    陈野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赢了但是，我想玩点不一样的。”赵跃捏着下巴故作沉思的想了想，“要不这样吧，我们互相为对方挑选一名选手。”


    “有半个小时的指导时间，只要能跑完一圈就行，看看谁教的更好？”


    这么明摆着为难，陈野没工夫跟赵跃耗，走到台阶弯腰手碰到箱子。


    “啪”


    赵跃一脚踩在上面，“友谊赛，我追加十万，跑完一圈就行，不论输赢。”


    叶雨时心底涌出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这不明摆着冲着自己，“你玩不起？不是说一场定输赢？


    赵跃一脸鄙夷，脚尖在箱子捻了捻，“可以不比啊，但是这钱，我没说今天就给啊。”


    “比了现在就给吗？”叶雨时对赵跃的无耻忍无可忍，如果手里有枪的话，真想一枪崩了他。


    赵跃点头。


    陈野不屑地拍了拍手，拉着她就要走，他脚步很快，叶雨时几乎被他拖拽着。


    赵跃挖苦的声音传来，“怕什么，我选你，陈野，我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女生。”


    陈野：“好啊，那你随意，谁都可以。”


    叶雨时朝着赵跃身后看了一眼，有个人穿着赛车服，手背似乎带着伤，不等叶雨时看清楚，手套已经完全覆盖。


    “友谊赛别紧张。”赵跃说的轻松。


    准备上场那人护目镜下只漏出一双漆黑的眼睛。


    还没正式开始，人都在赛道内，赵跃不知道跟那人说了什么，只看到那人一直点头。


    陈野冲着叶雨时摆摆手，示意她快出赛道。


    “轰隆隆”


    油门加速的声音。


    “哐”


    金属与地面摩擦出火花。


    摩托车在地面翻滚划出数十米远。


    飞溅出的零件散落出脆响。


    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