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chapter15

作品:《循环告白

    从前,周岐卉跟着家里人出席各种场合,永远是一袭剪裁合体的旗袍加身,墨发簪花,身姿窈窕得像一幅行走的江南仕女图。


    如今她重新将旗袍披在身上的刹那,那熟悉的锦缎触感,恍惚间,竟像是真的回到了那个满是欢声笑语的家。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让店员包起了旗袍,手机却在这时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几条消息:


    【蔚蔚,你在做什么?】


    【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错了,不应该逗你。】


    【回回我嘛……】


    周岐卉看着那声亲昵的“蔚蔚”,眉头重新蹙了起来。


    他就不能给自己留些独处的空间吗?


    她甚至能想象出温宁誉对着手机敲字时的模样,或许会带点狡黠与讨好。


    换作以往,她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撒娇有些可爱,可此刻,偏偏是那句“蔚蔚”耗尽了她仅存的耐心,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别说回消息了,就算晾他一个星期,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来电铃声不断响着,周岐卉深吸一口气,耐心终于抵达了临界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温宁誉惊喜的声音瞬间涌了出来:“蔚蔚!”


    那雀跃的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周岐卉的声音硬生生截断:“温宁誉!我想自己呆一会!”


    对方明显没料到打通这电话是用来骂自己的。


    “哦,”温宁誉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呛得一愣,半晌才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周岐卉正想直接挂断电话,那头却又传来温宁誉小心翼翼的声音,偏偏还往枪口上撞:“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听筒里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回应。温宁誉不死心,又软糯地唤了几声:“蔚蔚?蔚蔚?”


    他说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屏幕,这才发现通话界面早已显示“已结束”。


    “……”


    温宁誉举着手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满目的失落。他轻叹一声,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凌乱不堪。


    正满心郁闷之际,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是高言发来的邀约。


    温宁誉也没仔细琢磨如何回复,只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酒吧有什么好去的?不去了,你自己去。】


    那股子没好气的劲儿,若是换了旁人,怕是真要被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唬住,只当他是在摆什么大少爷的架子。


    偏偏高言是最了解他的,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故作姿态。


    高言几乎是秒回,甩过来一个大大的问号:【你们又咋啦?不是说林蔚从约克回来照顾你了吗?】


    温宁誉回说:【不知道,别问了。】


    那头的高言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这么个麻烦男友,换作我,肯定受不了!”


    ·


    舞会要比周岐卉想象中的热闹许多。


    “林蔚”踩着三寸细高跟,缓缓踏入宴会厅,暖香裹挟着乐声扑面而来,将伦敦冬夜的湿寒隔绝在外。


    穹顶的水晶吊灯垂落如星瀑,碎光淌过鎏金廊柱,落在“林蔚”月白色的旗袍裙摆上,兰草纹样在暖光里泛着幽微的光,与腕间的翡翠镯子相映成趣。


    周遭是曳地的丝绒长裙与笔挺的燕尾服,女宾们鬓边的发饰各式各样,香氛混着热红酒的肉桂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乐队在角落奏着圆舞曲,大提琴的音色沉缓如冬夜的河,小提琴的旋律却轻盈得像雪花。


    舞池中央,一对舞伴正翩跹旋转,女子的裙摆旋成一朵盛放的白玫瑰,惹得周围响起低低的赞叹。男子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腰,皮鞋踏在光滑的地面上,踏出与乐曲同频的节拍。


    周围的人或倚着廊柱低语,或举着酒杯浅笑,水晶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混着笑声与乐声。


    落地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窗内橘色的光映着壁上挂着的古典油画,窗外是伦敦沉沉的夜色,偶有烟火窜上夜空,在雾里炸开一团朦胧的金红。


    周岐卉倚在雕花廊柱边,端着一杯香槟,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月白旗袍的斜襟与盘扣,在满场的燕尾服与长裙里,显得格外清逸。


    “Vivi?”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周岐卉回头,她认得他,眼前的人是汤政安,前段时间她总在图书馆里碰到他。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热可可,对周岐卉笑道:“我猜你不太习惯香槟,特意给你拿的。”


    周岐卉接过热可可,暖意顺着杯壁漫到掌心,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学长,还是你懂我。”


    汤政安笑着侧身,朝舞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赏脸跳支舞吗?放心,我舞步不算差。”


    周岐卉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进他的掌心。


    踏上舞池的那一刻,汤政安的手掌稳稳托着周岐卉的腰,舞步与乐曲的节拍丝丝入扣。月白旗袍的裙摆旋起,周岐卉看见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且带着几分欣赏,全然未曾察觉宴会厅另一侧露台上那道沉沉的目光。


    “你的旗袍很特别。”


    “你一进来,我就留意到你了。”


    “谢谢。”


    与此同时,温宁誉正凭栏站着,指间夹着的雪茄被他无意识攥得微瘪,火星明灭间映着他冷沉的眉眼。晚风卷着雾汽吹乱他额前的碎发,燕尾服的肩线绷得笔直,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将周遭的暖意都隔绝开来。


    他本不想来,但还是不得已听从了父母安排前来应酬,目光却在“林蔚”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就再也没能移开。


    可这份惊艳,转瞬就被浓烈的醋意取代。


    当汤政安伸手牵住“林蔚”的手,当他的掌心稳稳贴在她的腰侧,当她对着汤政安弯起唇角时,温宁誉的指节骤然收紧,雪茄的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


    侍者端着香槟杯从他身侧走过,低声询问是否需要添酒,换来的只是温宁誉冷厉的一瞥,那目光里的沉郁,让侍者下意识后退半步,悄然退开。


    温宁誉牢牢锁在“林蔚”身上,盯着两人相携旋转的身影,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周身的寒气几乎要与窗外的冬雾相融。


    一曲终了,掌声轻响。


    周岐卉正想同汤政安道谢,不料脚下一个趔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汤政安已经伸手扶住周岐卉的腰。


    “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落在露台的温宁誉眼里,彻底击溃掉他强压的克制。


    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身旁的鎏金烟灰缸里,他直起身,目光如炬,穿过人群落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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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卉身上,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占有欲,仿佛在宣告什么。


    周岐卉稳住身形,摇摇头,正想笑说自己太莽撞,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温柔的赞叹。


    回头望去,是一位鬓边簪着紫罗兰的老夫人,她拄着雕花手杖,目光落在周岐卉的旗袍上,笑意温和:“东方的裙子真美,像月光织的,刚才旋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看见了会跳舞的雪。”


    老夫人的话让周围的目光都柔和起来,有人跟着附和,夸旗袍的纹样精致,夸周岐卉舞步轻盈。


    周岐卉愣了愣,随即弯唇道谢。


    这时,周岐卉才无意间瞥见露台的方向。温宁誉依旧站在那里,只是周身的冷意似乎更甚,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带着几分周岐卉读不懂的沉郁,却在视线相撞的刹那,稍稍收敛了几分戾气,只余下眼底未散的醋意,与烟火的光交织在一起,落在周岐卉心上,竟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温宁誉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仪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下一秒便要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他的步伐沉稳,周遭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走到近前,他的视线先落在汤政安还未完全收回的手上,“林学长热心过头了,蔚蔚穿旗袍本就忌讳近身拉扯,学长这般照料,她会不自在。”


    话里没有一句重言,却字字划清界限,既点破汤政安动作的逾矩,又暗露“只有我懂她”的占有欲。


    温宁誉突如其来的正经模样,让周岐卉有些惊讶。而汤政安的手僵在半空,神色略显尴尬。


    “Winston也在。”


    汤政安轻咳一声圆场,指尖悄然收回,“我只是见Vivi险些绊倒,一时情急。”


    温宁誉没回应他,目光掠过周岐卉手中的热可可,最后落在周岐卉的脸上,眼神满是侵占的意味,周岐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身旁的老夫人眼含笑意,拄着拐杖轻轻点头,打趣道:“年轻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呢!看这小伙子挺喜欢这位美丽的姑娘的!”


    温宁誉一听这话,耳尖竟开始泛红,却没反驳,反倒顺势伸手揽住周岐卉的腰侧,力道轻柔却隐含强势,将周岐卉往他身边带了半寸,转头对汤政安颔首,语气疏离却带着掌控感:“多谢学长方才搭手,蔚蔚这边,我来照管就好。”


    汤政安瞬间懂了分寸,笑说:“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说罢便转身融入人群,识趣地退场。


    周遭的目光渐渐散去,温宁誉低头看向周岐卉,原形毕露:“你,刚才对着他笑那么甜、那么开心,怎么对着我就一副幽怨的样子?!”


    “下次再放任别人碰你,我可不会再只站在那里看着。”


    “跳舞搂腰不行,别的更不行!”


    这次换周岐卉冲他“切”了一声,心里暗暗道:刚才那支舞,难道不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礼仪吗!


    她抬手拍开温宁誉还环在自己腰侧的手,身子一扭便挣出了对方的怀抱,甚至还嫌不够似的后退半步,眉眼间那点疏离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啊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要冷落他到什么时候!


    温宁誉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错愕、茫然、无措,最后又漫上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那番表情变化,简直称得上是精彩纷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