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chapter22
作品:《循环告白》 “岐岐,你可别吓妈妈啊……话说这种问题,你看看手机时间不就知道了么?”
“哦,对……”
周岐卉抬手揉了揉发沉的额角,攥着抹布将洗净的手擦干,连忙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一行清晰的数字撞进眼底——8月20日。
至于年份,那是她和温宁誉相亲的那一年,是想忘都忘不掉的日子。
算算时间,温宁誉还有两个月就要回国了。
她还会去那场相亲吗?还会和他重新牵手,重新把那些甜蜜又磨人的恋爱时光走一遍吗?
周岐卉烦躁地咬了咬下唇。
要是真这么怕重蹈覆辙,干脆找个借口推掉相亲算了,省得日后再受一遍撕心裂肺的疼。
纷乱的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她直到被周妈妈探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你到底是跟谁闹分手呢?跟妈说说?”
怎么说?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刚刚经历完的一切。
“就是……跟我那些纸片人老公、墙头爱豆们分手啦!”周岐卉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明知道自己这点蹩脚的演技骗不过亲妈,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想通了,以后不追星了,专心过自己的日子!”
周妈妈毫不留情地“切”了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
周妈妈一字一句,语气意味深长:“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
“——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周岐卉下意识接话。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可道理谁都懂,真要做到,怎么就这么难?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关于两个月之后要不要去见回国的温宁誉,周岐卉心里像揣了一团乱麻。
一方面,她怕极了重蹈覆辙,怕那些甜蜜的过往会再次变成扎人的刺;可另一方面,心底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一次的温宁誉,会不一样吗?期待他能更懂她、更爱她,能陪她走到最后吗?
周岐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笑自己天真得可笑。
接下来的那几天里,只要家里人聊起谁家的小伙子外形周正,谁家的青年事业有成,周岐卉总会下意识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生怕漏了那个“温”姓。
可惜,那些被提起的名字里,从来没有温宁誉。即便如此,她还是会忍不住要过照片来看一眼,像是在完成某种自我安慰的仪式。
有一次,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下定决心要彻底放下过去,去见一个家里介绍的新人。临出门前,却被通知男方临时取消了见面。还有几次,和对方加了微信后只停留在线上寒暄,对方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线下见面。那些看似充满希望的介绍,到头来都成了一场空。
某个深夜,周岐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搜索框,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真的是他。
他的头像换了,不再是从前那张笑得张扬的自拍,换成了一张灰蒙蒙的天空空镜,看不出情绪。朋友圈封面是一幅抽象画,色彩浓烈又晦涩,她看不懂。
而他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是一条冰冷的横线。
指尖快速跳跃,周岐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他的主页,将手机扔到一边。
窗外的亮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
——【某三人聊天群】——
周岐卉:
【Hi表情包】
【苦瓜女士叹气表情包】
秦子都:
【哇这谁啊!】
【比格多栋极恶表情包】
林谣:
【周!岐!卉!!!】
【你这段时间哪儿去了?!】
秦子都:
【你终于舍得冒泡了?!还以为你被人掳走了呢!】
周岐卉:
【怎么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林谣:
【别废话!约起!我今天全天有空!】
秦子都:
【我也是!】
【秀珍爱心表情包】
周岐卉:
【收到!】
【苦瓜女士乖巧表情包】
林谣雷厉风行,秒速约了那家她收藏许久的法式下午茶,恰好是秦子都心心念念的店。结果三人里最先到场的,竟是向来爱踩点的周岐卉。
店里是林谣最偏爱的中古风,墙上挂着复古雕花镜框与笔触细腻的古典油画,黄铜烛台配着鲜切花摆了满桌,墙面做了旧处理,隐隐约约有一股慵懒的历史感,处处透着低调的高级。
周岐卉刚落座,服务员就端来一碟免费的小饼干。没忍住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浓郁的杏仁香混着黄油的醇厚在舌尖散开,指尖划过精致的餐牌,她毫不犹豫先点了份柠檬果冻。
林谣和秦子都几乎是同时到的,一来就一左一右把周岐卉全身上下打量了遍,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盯得周岐卉浑身不自在。
“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岐卉眨巴眨巴眼睛,用小勺舀起一块果冻,“咻”地一下吸进嘴里。
入口的滋味,又酸又涩。
林谣咬了口饼干,率先发难:“说吧,前段时间干嘛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我没有!”周岐卉急忙辩解。
“还说没有!你在群里完全不吭声!”
秦子都一把将她面前的果冻碟子拖到自己跟前,“老实交代,你这阵子到底在忙什么?”
“诶我的果冻……”周岐卉伸手想去抢,又顿住了,抬眼看向两人,“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你先说出来听听。”秦子都拿着小叉子,在嫩滑的果冻上挖了个小洞。
周岐卉深吸一口气,把那段离奇的经历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谁知话音刚落,对面两人非但没露出半分同情,反而当场笑出了声。
“周岐卉,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林谣笑得直皱眉,满脸写着“我不信”。
秦子都跟着起哄:“就是,编故事也得打个草稿吧?这也太扯了!”
“我没骗你们!”周岐卉气鼓鼓地把果冻抢回来,塞给秦子都一本餐牌,“赶紧看看想吃什么。”
秦子都接过餐牌,“这还不是骗人?谁信啊!”
“算了算了,你们肯定不相信!”周岐卉左手托腮,右手拿着小勺,气呼呼地往果冻里狠狠戳了一下。
林谣挑了挑眉,促狭道:“照你这故事说,几个月后你就得失恋,到时候还得我们俩来安慰你?”
周岐卉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们认识温宁誉吗?”
“不认识。”
秦子都飞快下完单,转头问林谣:“你想吃什么?要不试试他们家的马卡龙?”
林谣随口应道:“我要个香草泡芙。”
“温宁誉就是我故事里的男主角!”周岐卉说。
“你还预言了一波男主角的名字?”林谣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周岐卉,你怕不是做梦做魔怔了吧?连梦境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我有个问题——”秦子都突然举手,食指高高竖起。
“你说。”
秦子都幽幽地说:“按照你这样说,要是你之后再失恋了,还会再穿回去一次吗?”
这个问题像颗小石子,瞬间砸懵了周岐卉。她张了张嘴,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应该……不会吧?”她打了个寒颤,光是回想那段经历就头大,可不想再重来一次。
林谣见她那副模样,摆摆手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听我的,就离那个什么温宁誉的远点,别去跟他相亲,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周岐卉愣了愣,忽然觉得这话蛮有道理。
·
后厨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混着蒸笼里飘出的米香、酱料的醇厚,织成一张热热闹闹的烟火网。周岐卉跟着周爸和周爷爷踏进后厨时,掌勺的师傅正掂着炒勺,油星子在明晃晃的灶火上溅出细碎的光。
周爸爸看了她一眼说:“岐岐,今天你来试着点评一下?”
菜品刚端上桌,青瓷盘里码得整齐,卖相是顶好的。周岐卉没急着动筷,先俯身嗅了嗅,眉尖微微一动。她取过公筷,夹起一筷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随即将筷子搁在了筷架上,“这个菜卖相不错,但味道还是差了点意思。”
旁边记录的学徒连忙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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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周岐卉伸出手指,点了点盘子里的食材:“这笋片用的是焯水的干笋吧?换成今早刚送来的春笋,脆嫩劲儿不一样,咬下去的口感会更鲜活。”
她顿了顿,又拿起筷子拨了拨菜里的配料,“火候也得再收一收,最后收汁的时候别贪稠,留三分清亮,不然吃着腻口。
后厨的喧嚣淡去几分,点心房里飘着甜丝丝的奶香与麦香,蒸笼叠得老高。周岐卉跟着两位老师傅踏进这间飘着甜香的屋子时,案板上正摆着几碟刚出炉的糕点,看着就讨喜。
她没急着上手,先俯身凑近那碟桂花糕,鼻尖轻嗅。指尖捻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抿着,那股子桂花的甜香刚漫开,便被一丝滞涩的面粉味盖了下去。
周岐卉拿起旁边的竹筛,颠了颠里面的糯米粉,“粉筛得不够细,还有粗粒,蒸出来口感就发柴。”她转头看向揉面的学徒,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糯米粉要过三遍筛,再掺三成粳米粉,中和一下黏性,吃着才会糯而不黏牙。”
说着她又拈起一块绿豆糕,指尖轻轻一捻,糕体便碎了一角。随后她又掀开那笼奶黄包,拿起一个轻轻捏了捏。
“绿豆沙的甜度压得不够,糕体松散,不成形。奶黄馅的咸蛋黄放少了,香气不足。”
“岐岐现在可是像模像样了啊!”周爷爷弯起笑眼,乐呵呵地称赞道。
周岐卉回笑:“是你们教得好罢了!”
她有时也会琢磨,家里的长辈年纪越来越大,要是能找到靠谱的点心供应商,给自家酒楼供应一部分糕点,家人就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也能轻松不少。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周岐卉连忙掏出来,快步挪到后厨僻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喂妈,怎么啦?”
“岐岐这会忙着呢?”电话那头,周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刚忙完。”
周妈妈的语气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跟你说个事儿,有个常来咱们酒楼的阿姨,说想给你介绍个男生,你要不要认识认识?”
“哪个阿姨啊?”周岐卉下意识追问,“我见过吗?”
“就是总点你做的那款桂花糕的阿姨,上次尝了一口,还一个劲夸你手艺好呢,”周妈妈乐呵呵地说,“我顺口提了句你还单着,她立马就说要把自家儿子介绍给你!”
周岐卉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反倒忍不住腹诽:这位阿姨怕不是一听我会下厨,就直接给我贴上了“贤妻良母”“能给她儿子做饭”的标签吧?
“她说呀,要把她亲儿子介绍给你!”
来了来了!周岐卉手心里都冒出了点薄汗。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姓什么的?”
周妈妈顿了顿,仔细回想:“好像是……姓温?”
“温?”
周岐卉的心跳陡然失序,“扑通扑通”擂鼓似的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她攥紧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嘴巴差点要打结:“温……温什么?”
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断默念:千万别是他,千万别是他!
“我想想啊,温什么来着……”
是啊,到底是温什么呢?
周岐卉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片刻后,周妈妈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点恍然大悟的“噢”:“知道了,她儿子叫温锡延。”
温锡延?不认识。
呼……周岐卉顿时松了口气,像是被瞬间扎破的气球,先前紧绷的那股劲儿“咻”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不是温宁誉。
也好,不是他就好。
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失望呢?
“行,我知道了。”她低声应着。
周妈妈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到底要不要认识下?”
“没问题啊……”周岐卉随口应下来。依着以往的经验,这种相亲多半是雷声大雨点小,指不定又是一颗烟雾弹。
挂了电话,她反倒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抬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她忍不住失笑,自己刚才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算真的重遇温宁誉又怎样?大不了不主动联系,不刻意示好,礼貌地走完过场就散。更何况,现在即将见面的相亲对象,根本就不是他。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周岐卉望着窗外,轻轻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