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喝吗？”


    吉尔伽美什看着韩森，嘴角挂着挑衅且傲慢的冷笑，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轻蔑。


    “还是说，你也知道自己那卑微的身份，不配享用本王的恩赐？”


    “此番是王者的酒宴，没有资格的杂修，还是趁早滚蛋吧。或者跪下来求本王，本王或许会考虑赏你一口。”


    全场死寂。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Saber放下了酒杯，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桌下，随时准备召圣剑。


    她太清楚韩森的性格了，这家伙吃软不吃硬。


    Rider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那一双虎目紧紧盯着韩森。


    经过港口之夜，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可不像他看起来那么温和。


    面对英雄王这近乎骑脸的嘲讽。


    韩森却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又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随手一招，那杯价值连城的神代之酒便自动飘起落入手中。


    修长的手指捏着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吉尔伽美什嘴角的冷笑更甚了。


    喝吧，喝下本王的酒，就意味着你承认了本王的地位。


    韩森将酒杯凑到鼻翼下，轻轻嗅了嗅：“英雄王的珍藏，闻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什么？”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一僵。


    “如果作为凡人解渴的饮品，用来漱漱口倒也尚可。”


    韩森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翻。


    哗啦——


    那杯神代佳酿，就这样尽数泼洒在了脚下的杂草丛中。


    晶莹的琥珀色酒液渗入泥土，与脏水无异。


    吉尔伽美什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但如果拿到我面前炫耀的话……”


    韩森随手将那只水晶杯扔回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你管这叫酒？狗都不喝。”


    Rider：？？？


    一旁的征服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喝得一滴不剩的酒杯，脑门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


    ……


    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就连风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杂……修！！！”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咆哮，极其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吉尔伽美什写满了从容与傲慢的脸庞，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般狰狞，那里面奔涌的血液像是要炸裂血管喷涌而出。


    他的双肩剧烈颤抖，那一双标志性的猩红色蛇瞳中，几乎喷射出实质性的怒火，那是身为最古之王被凡人当面践踏尊严后的暴怒。


    “你竟敢……竟敢把本王的恩赐……”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铁摩擦的森寒：“如此糟蹋！！”


    嗡嗡嗡——！！！！


    伴随着空间的剧烈震颤，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庭院上空，金色的光辉如同太阳般爆发。


    那不是温暖的阳光，而是充满杀意的锋芒。


    吉尔伽美什背后的空间泛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那是「王之财宝」的大门彻底洞开。


    数十、上百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宝具探出了锋芒——


    长枪、巨剑、战斧、魔杖……


    每一件都是神代流传下来的珍品，每一件都拥有着足以轰碎城墙的威力。


    冰冷的金属寒光，夹杂着实质般的杀气，密密麻麻地锁定了坐在草地上的韩森。


    Saber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无形之剑，浑身魔力激荡，准备随时应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


    连Rider都收敛了笑容，眉头紧锁，手掌按住了腰间的短剑。


    这一刻，吉尔伽美什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是谁？


    他是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是拥有一切财宝原型的拥有者。


    在这个世界上，只存在他不屑一顾的垃圾，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富有和品味上超越他？


    韩森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泼，无疑是对英雄王的彻底否定与羞辱。


    然而，处于这狂风暴雨中心的韩森，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只是看着暴怒的吉尔伽美什，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


    “吼，急了？”


    韩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满天宝具的嗡鸣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这点气量吗，金皮卡？”韩森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你觉得那就是世间极致的珍宝，那今天，我就让你开开眼好了。”


    话音未落。


    韩森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晦涩难懂的魔咒吟唱，没有繁复夸张的魔法阵图。


    但在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英灵——无论是拥有顶级直感的Saber，还是身为半神、拥有全知之眼的吉尔伽美什，都在灵魂深处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那不是魔力的波动。


    那是……世界规则被强行改写、现实逻辑被瞬间扭曲的恐怖震荡。


    「空想神力」，发动！


    支配现实，虚幻与心灵的创世神力，在这一刻降临这小小的庭院。


    “天空……这是怎么了？”爱丽丝菲尔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笼罩在冬木市上空那漆黑沉闷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融化。


    厚重的云层瞬间消散，那原本遥不可及、仅仅是作为背景点缀的无数星辰，此刻竟然变得异常明亮。


    不，那不仅仅是变亮。


    那是星光化作了实质的流体。


    在韩森的一念之间，九天之上的银河仿佛决堤。


    璀璨的星光不再是虚无的光点，而是化作了一条奔腾不息的绚烂银河，带着梦幻般的蓝紫色光晕，从万米高空倾泻而下！


    星光如水，漫天洒落。


    整个爱因兹贝伦的森林都被这股如梦似幻的光辉所笼罩，原本阴森的夜晚瞬间变成了神话中的仙境。


    “这……这是什么？！”


    不远处，爱丽丝菲尔美目圆睁，双手捂住嘴巴，满脸的震撼与不可置信。


    “固有结界？心象风景的具象化？”


    不光是爱丽丝菲尔，Saber也呆滞当场。


    她感受着周围流动的星光，那些光点落在铠甲上，竟然有着真实的触感和重量！


    “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