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Saber的轻声呢喃中，星光坠落。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却并没有砸毁庭院的一草一木。


    在韩森的意志贯彻下，在其掌心之上汇聚盘旋。


    看着掌心中那团不断旋转的微缩星云，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意志所至，概念被赋予。


    下一刻，那团璀璨的星云瞬间分化，光芒收敛。


    四只散发着梦幻般七彩光晕的酒盏，凭空浮现。


    仿佛由纯粹的极光这一自然现象被固化后形成的实体，杯壁薄如蝉翼，时刻变幻着各色交织的光影。


    流淌的星河化作了实质的液体，注入杯中。


    液体中泛着深邃的银蓝色幽光，内部仿佛有点点碎钻在闪烁沉浮，每一次摇晃，都像是在搅动一片微缩的宇宙。


    极光为杯，星河为酒。


    这一刻，吉尔伽美什放在桌上那只镶满宝石的黄金酒壶，在这杯星河琼浆面前，瞬间变得庸俗不堪，如同地摊上廉价的镀金工艺品，黯淡无光。


    “这……”


    吉尔伽美什的手一抖，手中的黄金酒壶“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滚落草丛。


    他根本顾不上去捡，那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那几杯酒。


    他的宝具「全知全能之星」正在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东西的本质和构造。


    然而，反馈给他的只有一片虚无。


    无法理解。


    无法解析。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投射，是纯粹的空想化作的真实。


    韩森随手一挥。


    三杯散发着迷离星云光泽的极光酒盏，分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滑到了三位王者的面前。


    韩森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动作优雅而自然。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杯中那银蓝色的液体随之荡漾，仿佛真的有一颗颗微小的星辰在其中生灭、碰撞、爆发。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酒香。


    那是一种仿佛站在世界之巅，呼吸着自太古吹来的第一缕风时的清冽与浩瀚。


    韩森看都没看脸色铁青、浑身僵硬的吉尔伽美什，只是对着月光举杯，淡淡笑道：


    “所谓美酒，不过是取悦感官的玩物。”


    “而真正的王者，品尝的应当是这浩瀚的星辰大海。”


    “诸位，要不要尝尝？”


    ……


    ……


    酒杯就这样静静地悬浮在面前。


    那绚烂的极光映照在吉尔伽美什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将他的表情衬托得更加复杂。


    喝，还是不喝？


    这是一个关乎尊严的选择题。


    如果不喝，那就是露怯，就是承认自己不敢尝试这未知的神物，就是承认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了这个男人。


    如果喝了……万一这酒真的比自己的好，那就是当众承认自己在引以为傲的财宝领域完败，之前的嘲讽全都会变成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这种被逼到墙角的屈辱感，对于高傲的英雄王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身后的那些宝具依旧在嗡鸣，却迟迟无法射出。


    仿佛拼成了大写的尴尬


    “哈哈哈哈！既然Ruler小哥这么大方，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Rider伊斯坎达尔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作为一名为了征服世界而生的王者，面对这种哪怕在神话传说中都未曾见过的奇迹之酒，他的好奇心早就战胜了一切。


    作为一个资深酒鬼，若是错过了这杯酒，他觉得自己即便回到英灵座也会后悔一辈子！


    “咕嘟！”


    Rider伸出粗壮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只极光酒盏。


    入手处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豪爽地一饮而尽！


    刹那间。


    Rider那双虎目猛地瞪圆了，瞳孔剧烈收缩。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了一样，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Rider？”Saber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众人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这个如铁塔般巍峨的壮汉眼中无声地流淌下来，滑过他粗糙的胡须，滴落在胸前的红袍上。


    “这……这是……”


    Rider缓缓放下酒杯，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巨大的震撼余韵之中无法自拔。


    “我看见了……”


    他眼神迷离，望着手中的空杯，喃喃自语：“我看见了无尽的星空……看见了世界的尽头……那是比俄刻阿诺斯还要广阔的星海……”


    那一口酒入喉，并没有辛辣的刺激，而是在瞬间化作了亿万颗炸裂的星光。


    那一刻，Rider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了躯壳，飞跃了时间与空间，站在了宇宙的中心，俯瞰着万千世界的生灭。


    那是他终其一生都在追寻、都在想要征服的远方啊！


    这种感动，这种宏大，直击灵魂深处。


    “好酒！！这才是真正的好酒！！”


    Rider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那种满足感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哪怕是奥林匹斯山上众神饮用的琼浆玉液，也不及此酒万一！！”


    “Ruler！你是真的懂酒！更是真的懂征服！”Rider看向韩森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知己”的狂热。


    看到Rider如此夸张的反应，Saber心中的好奇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韩森，见对方微微点头致意，便不再犹豫。


    Saber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流光溢彩的酒杯，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


    Saber那双碧绿的眸子缓缓闭上，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如果说Rider感受到的是征服星辰大海的豪情。


    那么Saber品尝到的，则是只有在那遥远的阿瓦隆才能寻得的永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