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Saber灵魂深处那些因战乱和背叛而留下的累累伤痕。


    没有了沉重的王冠，没有了流血的战场。


    只有静谧的星空下，骑士少女在草地上安然入睡的宁静。


    当Saber再次睁开眼时，她的脸颊泛起一抹迷人的酡红，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安详与柔和。


    “这酒……有着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的魔力。”


    Saber轻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这是对战士最好的抚慰。”


    “谢谢你，Ruler。”


    看着另外两人的反应，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如果是演戏，这也演得太逼真了。


    而且那种从酒杯中直钻鼻孔的神秘香气，正在疯狂地挑逗着他的味蕾。


    那是属于最顶级宝物的气息，是对收藏家最大的诱惑。


    他的手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杯子砸了然后转身就走。


    但身体的本能，却驱使着他伸出了手。


    “哼……既然你们把它吹捧到了天上……”


    吉尔伽美什咬着牙，给自己找了个极其别扭的台阶，“作为最古之王，本王有鉴赏世间一切宝物的义务。”


    “本王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星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抓起酒杯，动作僵硬地抿了一滴。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在口腔中瞬间爆发。


    那种纯粹而高贵的味道，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如果说他的酒是人类酿造工艺的巅峰，是凡俗物质的极致。


    那这杯酒，就是规则与概念的具现与升华。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这就好比拿一块做工精美的泥巴，去和一颗恒星比较光辉。


    吉尔伽美什的喉结滚动，他想要把酒吐出来，想要大声嘲讽说不过如此。


    但他做不到。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灵魂在战栗，那是面对更高位格存在时的本能臣服。


    那酒液仿佛化作了最纯粹的魔力源泉，滋润着他的灵基，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咕嘟……”


    身体极其诚实。


    吉尔伽美什的手不受控制地抬高，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因为难喝。


    而是因为太好喝了。


    好喝到让他明白，从此以后，他宝库里所有的美酒都将变得索然无味。


    韩森静静地看着他，摇晃着手中的空杯，嘴角带着那一抹让吉尔伽美什恨不得撕烂的微笑。


    “如何？”


    韩森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英雄王，轻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杂修的品味？”


    吉尔伽美什死死捏着那只极光酒盏，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甚至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身后的金色光晕闪烁不定，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极度动荡。


    他沉默了许久。


    直到夜风吹过，带走了空气中残存的星辰气息。


    吉尔伽美什才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声音虽然充满了不甘，却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算你……有点手段。”


    嘴硬，是路灯王最后的体面。


    庭院内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灵魂震颤的星辰酒香。


    吉尔伽美什阴沉着脸，手指死死捏着那只早已空空如也的极光酒盏，仿佛那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却又舍不得将其捏碎。


    他那双猩红的蛇瞳不时扫过韩森，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回味。


    Rider伊斯坎达尔则毫无形象地咂摸着嘴，大胡子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酒液，一脸意犹未尽。


    “好酒是好酒，但也喝完了。”


    Rider放下酒杯，盘起粗壮的双腿，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环视众人，最后落在了那道娇小的蓝银色身影上。


    气氛，从刚才的神迹震撼中逐渐沉淀，转而变得凝重且锋利。


    “既然酒已经喝了，那就该进入正题了。”Rider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属于征服者的威压，“既然我们在为了同一个奇迹厮杀，那么，就需要搞清楚一件事——谁才有资格支配圣杯？”


    他直视着Saber，目光如炬：“Saber，骑士王，报上你的愿望吧——你想要圣杯做什么？”


    Saber深吸了一口气。


    酒液的余韵虽在，但此刻她必须面对来自同格者的审视。


    她挺直了脊背，如同每一次在战场上握紧誓约胜利之剑那样，神情变得庄重而凛然。


    “我要拯救我的故乡。”


    Saber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碧绿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我要用万能的许愿机，改变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这句话落下，原本还有些细微风声的庭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赞同。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韩森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那枚红宝石，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慵懒实则淡漠的笑意，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而另外两位王者，反应则截然不同。


    Rider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与严肃。


    “噗——哈！”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寂静。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脸颊，满脸戏谑地看着Saber，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拯救故乡？改变命运？你是还没睡醒吗，骑士王？”


    Rider没有理会金闪闪的嘲讽，他皱着眉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骑士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想要否定你自己创造的历史？”


    “是的。”


    Saber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态度而退缩。


    相反，她眼中的痛苦与坚定交织在一起，那是她在那座尸山血海的山丘上，独自一人立下的誓言。


    “我不称职，我不懂人心……我不配为王。”Saber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是由更贤明、更完美的人来拔出石中剑，不列颠一定能走向不一样的结局。”


    “我想要重新来过！选出一个能给人民带来幸福的王！”


    “哈！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