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愚蠢至极！”


    Rider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面前的草屑都飞扬起来。


    “你竟然想要否定自己的过去？！否定那些追随你而死的臣民所创造的历史？！”Rider怒目圆睁，“你知道这是对他们的背叛吗？！”


    “这不是背叛！”Saber猛地站起身，据理力争，“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可以牺牲我的一切！这也是我作为王的责任！”


    “错！大错特错！”


    Rider同样霍然起身。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笼罩了娇小的Saber，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王为人民献身，而是人民为王献身！”


    Rider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天地，声音洪亮得如同在战场上咆哮：


    “正因为如此，王才必须比任何人都要贪婪！比任何人都要豪迈！比任何人都要易怒！”


    “王要展现出极致的生，极致的恶，极致的美，极致的欲望！”


    “只有这样，臣民们才会憧憬王，才会为那个活生生的背影而痴狂，才会心甘情愿地追随王！”


    他低下头，看着面色惨白的Saber，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失望。


    “而你……你所谓的‘为国献身’，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奴隶罢了！”


    “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无法正视的人，怎么可能背负起整个国家的重量？”


    Rider的话如同重锤，字字诛心，狠狠地砸在Saber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你这种清心寡欲的‘圣人’，根本挽救不了国家！只会把人民带向更压抑的毁灭！所以你的国家才会分崩离析，因为没人愿意追随一个没有血肉的偶像！”


    这一刻，Saber感觉自己坚持了一生的信念，正在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幸福……我只是想做一个完美的王……


    “怎么会……”Saber踉跄后退一步，原本挺拔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脊梁，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难道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当然是错的。”


    一直看戏的吉尔伽美什不忘在这个时候补上致命一刀。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杯，眼神轻蔑至极。


    “像个小丑一样为了那些杂修牺牲自己，到头来还要否定自己的人生。”吉尔伽美什冷笑道，“Saber，你那根本不叫王道。”


    “那只是一个小女孩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对王这一崇高称谓的侮辱。”


    两位同样名留青史的王者，用他们那经过历史沉淀的霸道逻辑，将Saber的“骑士之道”驳斥得体无完肤。


    Saber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要反驳，想要拔剑，可她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因为在内心深处，那个充满了尸体与鲜血的卡姆兰之丘，正如Rider所说，是她亲手导向的结局。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Saber快要陷入自我怀疑的深渊，即将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时。


    “啪、啪、啪。”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在庭院中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韩森依然坐在那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他一边鼓掌，一边用一种看马戏团表演般的眼神，扫过激昂的Rider和傲慢的吉尔伽美什。


    “精彩，真是精彩。”


    Rider皱眉：“Ruler，你也想反驳本王的霸道吗？”


    “反驳？”


    韩森停下鼓掌，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


    他缓缓站起身，灰色的居家服在风中微微摆动，显得格外随意。但他身上那股从容的气质，却让他看起来比身穿铠甲的王者更加不可一世。


    “在成年人眼里，怎么会去反驳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呢？”


    “你说什么？！”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身后的空间再次泛起金色的涟漪。


    “难道不是吗？”


    韩森嗤笑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你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说要贪婪，一个说要愉悦，一个说要牺牲。”


    “但在我看来……”


    韩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这不过是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在向那个小女孩炫耀自己的玩具更好玩罢了。”


    “所谓的王道，所谓的霸道……”


    韩森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咚！


    仅仅是一步。


    整个庭院的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一股无形却恐怖的气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理论连狗屁都不是。”


    Rider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短剑。


    他感觉到那个男人体内蛰伏的怪物，正在苏醒。


    韩森没有理会如临大敌的Rider，而是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快要哭出来的骑士王。


    “Saber。”


    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Saber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迷茫的眼睛里，映出了韩森高大的身影。


    “你想改变过去，确实很天真。”韩森的话语依然直白，但却没有Rider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世上没有后悔药，哪怕是圣杯也做不完美的重来。”


    说话间，他话锋一转：“何况，你已经了解到那东西的本质。”


    Saber的眼神一黯。


    一旁，金闪闪机敏地眯了眯眼。


    本质？


    看来，对方还掌握着自己都不了解的情报。


    “说到底，大家都一样。”


    韩森指了指Rider，又指了指吉尔伽美什。


    “既然都是欲望，就别分什么高低贵贱了。”


    韩森走到Saber面前，抬起手，按在了她那冰冷的铠甲肩头。


    “只要拳头够硬，你的天真就是理想；拳头不够硬，你的理想就是笑话。”


    “而Saber，你现在是我的人。”


    韩森转过身，背对着Saber，直面Rider和吉尔伽美什。


    他眼中的白金神火微微跳动，声音变得冰冷而霸道：“即便她的理想是错的，那也没人有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想教训她？”韩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Rider和吉尔伽美什愣住当场。


    前者的眼中浮现赞许与欣赏，而后者，总有种心仪女人被别的男人牵手带走的牛头人既视感。


    绿闪闪.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