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 106 章
作品:《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 与外面略显荒凉落满了枯叶的庭院不同,以寝殿为中心建造的房屋结构内部却干净整洁。
走廊处的每一块木地板都精心擦拭到反光。殿内更是不用多说,虽然有些旧了的榻榻米微微泛黄,没了新草气息,却平添了几分古朴。
加上里面的装潢都重修过一遍,依旧能窥见殿内昔日的辉煌。
盘坐在大殿中央的两面宿傩正拄着脸颊,另一只手拨弄着漆木食案上的食物。
他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少见的没有大快朵颐,而是挑捡着肉,脸上浮现一丝微妙的不耐烦。
“不合您意吗?”
里梅不安的窥视着男人的模样。
他一言不发,只重复着挑拣的动作。
里梅小心的问:“……是厨艺没能让您满意吗?”
虽然这么说,可自己的做法却没有大的改变才对……
“唔……该怎么说呢。”
两面宿傩懒洋洋的摊开掌心,筷子从他掌心滚落到餐盘上。
里梅的厨艺并没有改变。
食物也是从贡品里挑选的,一切都和不久前没有分别,但是就是觉得不足。
硬要说什么的话,就是他吃过那个女人的肉。
是因为厮杀的缘故吗?总觉得同样是女人的肉,却不如她的肉来得鲜美。
舌尖舔过犬齿,齿根深处痒得厉害。
他还记得咬下她的血肉时的触感。
是吃的太好了,所以其他的肉才变得索然无味吗?
只是回想齿间残留的余香,脑海里便会闪过她的眼神。
独特的紫瞳眼底写满了轻贱、鄙夷与厌憎。
不是没被人那样看过。
在面对自己时,每个人的脸上都会不同程度的流露出恐惧,怯懦,憎恶,怨毒……
但唯一那个人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
虽然怨恨,却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在她闯入的瞬间,似乎就有种的恍惚感?
以至于,让那双眼眸一直回荡在自己脑海里。
到底是自己多心了,还是中了某种术式而没有察觉?
四只眼睛同时垂落在桌上。
“想到了。让食物变得美味的方法。”
唇角的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男人抬头:“里梅,去把她带过来。”
他歪着身体,维持着用一只手拄着脸颊的动作,心情不错。
“……为什么?”
里梅很不理解,那东西来了又怎么能让食物变得美味呢?
“果然还是需要点调味料呢。”
*
巨大的冰雕被拖到大殿上时,笹原千寻脸上写满了嫌弃与无语。
“把我带来是要干嘛?还是说堕天大人突然想要个人体冰雕来欣赏吗?”
如果手不是被冻住,她绝对会摆出一个摊手的表情。
两面宿傩并不生气,他蜷起一条腿,一手落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懒洋洋的架起一块肉。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不说话。
但她的反映坐实了两面宿傩的猜测。
“你知道的吧?是人。而且是女人的肉。”
“……所以呢?”
笹原千寻冷着脸问。
她既不回避目光,也不逃避,反而盯着两面宿傩。
“不愤怒吗?”
他以为得知这些食物来自自己的同伴,这个女人多少会露出那副厌恶,恶心,甚至愤怒的表情来。
本是想就着那下酒菜般的表情服用的,但是,别说嫌恶了,她反而看向自己,笑了。
“有什么好愤怒的?你不就是这种存在吗?倒不如说你突然不吃人了,我可能还会震惊一下。”
笹原千寻耸耸肩,但小动作却被冻在冰雕里。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怎么会呢?只不过你不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吃人的家伙,而我也不是在这种事上内耗的选手。你想杀就杀,想吃就吃,不用在意我的反映。顺便说一句,就算你当着我的面把她们全杀了,我也不会有反映的。”
自己救不下所有人。
这种事……她早就知道了。
不论有没有自己,从她们被抓到这里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或早或晚而已。
她还没有傲慢到,认为自己能从两面宿傩手上全身而退,之后还能再救下一群人的程度。
一种强烈的索然无味席卷了两面宿傩全身。
“嘴是真硬。”
“我说过了吧?吃弱者是弱者行为。堕天大人想吃就吃吧,我对弱者是不会那么苛刻的。”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里梅略显慌乱的从门口赶来。在抵达大殿前,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声,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
“堕天大人,蜂须贺那家伙要来见你。”
“让他进来。”
一阵短暂的沉静后,身着华服带着高帽的男人才恭恭敬敬的走进屋内。
“见过堕天大人。”
对方还没走进便在门口不远的地方深深跪了下来,把头埋得很低很低。
两面宿傩懒洋洋的歇着身子没去看他。
“有事吗?”
“约定的贡品送来了……”
贡品?
笹原千寻扭绞起眉来。
而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明天逃过两面宿傩的表情。
他满意的朝里梅打了个眼色,里梅便让“贡品”们自己走了进来。
十来名女性被绳索拴着手脚,站成一列。
她们年轻不一,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身体发颤,有的大气也不敢喘。
没有之人对眼前这一幕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似是习以为常,只有笹原千寻的脸色阴沉下来。
两面宿傩满意的打量她的脸色,里梅则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笑颜。
“蜂须贺大人来的很是时候。刚好堕天大人最近胃口不大好,是时候换一批尝尝了。”
“喂。”
比平日略低的嗓音炸开。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投去目光。笹原千寻冷脸看向被称作蜂须贺的男人。
“……是你把女人送到这里来的?”
被称作蜂须贺的男人仓皇的看向两面宿傩,又扫向里梅,像是在询问是否可以说话。
直至得到两面宿傩的首肯,他才点着头。
“是的,这些是献给堕天大人的贡品们。”
被冻结的手想要紧握成拳却无法如愿。
笹原千寻缓而长的呼出一口气来。她理解的……在面对如此可怖的两面宿傩时,人类全无自保能力。只能采用这种方式换取和平。但是……但是……!
“那些孕妇是怎么回事?”
她盯着男人。
不管怎么想,那都不像是两面宿傩会做的。唯一的可能就是……
在谈及这些时,蜂须贺突然换了副谄媚的表情,骄傲的说着。
“当然是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腥膻,对堕天大人来说是最鲜美的……”
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在挑选贡品时的小心思,比如考虑到“赏味期”因此只挑选怀孕三个月的女性云云,丝毫没有不安,脸上反而带着笑容。
但笹原千寻却没去听了。
被冰霜冻住的面容透着寒意,已经分不清那寒芒是冰块的投射,还是她的脸本就如此。
两面宿傩满心得意的笑着。
他是故意把蜂须贺叫来的。
他就是想看这个女人在得知“贡品”是人类自己提供时,会露出怎样的反应。这一次,她没有让自己失望。
虽然是压抑着的,但是能感到隐隐的怒意。
可又能如何呢?
无法挣脱里梅的术式,也无法杀掉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自己吃掉,看着她所守护的人类到头来只是这种货色……
“真是愚蠢。”
久违的喜悦爬上他的嘴角。
本以为她会继续愤怒下去,然而笹原千寻的头蓦地垂下。
又是下个瞬间,笹原千寻“噗哧”一声突兀的笑了起来。
意外的,她没有嘶吼,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眼泪。
有种司空见惯的无语后,摇着头嗤笑。
“啊啊,可怜的堕天啊,被人类如此戏弄居然还不知道,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真是……蠢货。”
“你说什么?!”
咒力扬起里梅厚重的袈裟,霜寒在他脚底炸开。
就连覆盖在笹原千寻身上的冰霜也有生命般继续向她的脸上蔓延。
然而笹原千寻却依旧是那副讥弄的表情。
“不是吗?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上供’,而是被饲养了啊。可怜的堕天,被人豢养了而不自知。怎么不算蠢材了?”
“你这个……!”
冰块吞没她的头之前……
“饲养?”
随着两面宿傩的声音回荡,冰块的动作也夏然而之。
笹原千寻嘲弄着摇头,将目光投回男人身上。
“不是吗?他们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你吃什么都是由他们决定的。这难道不是饲主和宠物的关系吗?堕天大人居然被人类饲养,沦为宠物般的存在,还得意洋洋,这难道不够可笑吗?”
蜂须贺猛地惊醒过来,仓皇的解释:“不是的!小人从没这样想过!只是为了让堕天大人吃的开心,所以才搜寻了孕妇……!”
但笹原千寻并不想听。
“啊啊,就是因为你和这种货色厮混在一起,所以才会那么弱啊。不过也是,比起自己打猎,和强者竞争,还是吃嗟来之食容易多了。”
“胡说八道!居然把对堕天大人的上供说成是饲养……!”
听她一再亵渎自己的神祗,里梅大步上前就要动手。
笹原千寻却没看他,而是直视两面宿傩的眼睛:“让我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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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才能让食物变得美味吧?”
“……什么方法?
“饥饿是最好的调味料。”
她诡谲又邪性的笑着,鬼魅般盯着男人的眼睛。
“真正的强者在遇到值得吃得对手前会一直忍耐,为了最高的美味连吃也是矜贵的。是强者就为自己立下规则吧,谨慎的选择对手,挑选吃的对象,将其击败后,高贵的去吃。而不是像被人饲养着,吃别人施舍来的弱小果腹。”
“连吃都如此不自由,算哪门子强者?”
“被人“饲养”着吃也没多自由吧?还是你饿怕了,所以连这种程度也……?”
话音未落,斩击一瞬间就将头切下来,但笹原千寻的头却在眨眼间就恢复了。
“谢了。刚好鼻子有点痒,又抓不到正烦恼呢。”
她笑着,嘴角满是嘲讽。
但在她身后的蜂须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身体从中被刨开,死时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连疼痛都来不及细细品味便死了。
“堕天大人……”
里梅不解的望向两面宿傩。
而男人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从今天开始,禁止任何人上供。”
“……是……”
里梅不敢反驳,只能恭顺的跪下行礼。
他知道,堕天大人生气了。
但是……
这样切断了人类的供奉真的好吗?
殿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女人们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行动,哪怕蜂须贺的尸骸就在她们身边不远处。
里梅维持着垂下头的动作,就连空气都变得凝重,无法呼吸。
两面宿傩站起身来,直至他有了动作,室内的空气才得以流通。
笹原千寻轻轻呼了口气。
至少切断了提供源,之后只要一个机会……自己就……!
念头才闪过的瞬间,高大的黑色身影便投落下来。
“在培养调味品之前,可以先吃顿好的吧?”
不等她准备好,强烈的同感便从脖颈传来。
两面宿傩撕咬着她的颈间,撕扯着血肉。
笹原千寻强忍着不要叫出声,身体却因疼痛而真实的抽动。
被冻在冰块中央艺术品般的女人,在咬在她脖颈的瞬间,鲜血翻涌出来,混杂着特殊香味的鲜红色液体在她白皙剔透的肌肤上流淌,滴落在冰雕上。
伴随着随时都要被掐断的喘息声。
以及……
被咬至迷离恍惚,却又在回神的瞬间,露出绝不会想自己屈服的鄙夷眼神。
香艳至极。
两面宿傩满意舔舐着嘴角的血渍。
特别是,她身上还没有混杂男人的恶臭。
他喜欢吃处女。
而眼前的,是一个不会死的,可以无期限供应血肉的美味食材。
连那些豢养起来的都索然无味了……
思绪恍惚过的瞬间,笹原千寻忽的伸长脖子,狠咬在两面宿摊的锁骨上!
突降而至的疼痛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
“哈啊,这不挺有活力的嘛。”
大手落在她的头顶。
但笹原千寻丝毫不肯松口,要将他的血肉也咬下来般!死死的咬着他的血肉!
直至头被捏爆,重新愈合,她才肯松开口。
然而睁开的第一瞬间,却是她嘲讽的笑容:“被人咬的滋味如何?”
“还不坏。”
“那就把你的脖子再伸过来,我还能继续咬!”
她毫不避讳的盯着两面宿傩的眼睛,染血的嘴角扬起笑容。
“我说过了吧,我也会吃你的!”
望着她染血的狂放模样,他突然明白了先前的那句话。
——有值得吃的价值。
“别心急,想吃,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面宿傩背着身摆摆手,让里梅把她带下去再收拾了。
将笹原千寻带离大厅的瞬间,里梅起手,巨大的冰锥便打落在她脸颊上。
“下贱之人!竟敢对堕天大人如此无理!如果不是堕天大人宽宏大量,我早就杀了你……!”
脸微微浮肿的笹原千寻舔舐着嘴角的血迹,没有理会他狂热崇拜的信徒话语。
有种奇怪的感觉……
倒不如说里梅这一巴掌下去有多疼,而是就在刚才,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她的术式似乎被解除了?
本应存在15天的「蚀」突然消失没了气息。
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施术者的自己都无法解除的……
如果照今天这样被冻起来杀的话,精气很快就会见底的……
她没说话,任由里梅发泄一通后便回去收拾残局去了。
直至终于换来独处,笹原千寻才抿着唇陷入沉思。
不管怎么想,她都只有一个想法:哦豁,完蛋。
“看来得抓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