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的目标是认字20个，看看黑板，昨天学的那几个字大家还记得吗？”


    温厚声线在小房间内回荡，语气里都是慈祥暖意。


    让趴在桌面上口水流一地的满月睡得更香几分。


    趁着村长转过身背书，橙花抬手就给了懒狗一爪子，让对方吧嗒一声摔在地上捂着鼻子打滚。


    手工搓出来的桌椅相撞发出巨大噪音。


    灰狼沾了一身灰爬起身，对着讲台上的村长不好意思摇摇尾巴。


    四方脸村长笑眯眯点点头：“没事，起来吧，你们还小不喜欢上课很正常。”


    这话说的满月不好意思起来，他趴会桌面上观察起这所谓的学校。


    墙面上挂着块开裂黑板，旁边地上的纸盒里都是大大小小粉笔头，黑板上不是很清晰写着几个笔画简单的字。


    人、天、土、田……


    就这样的简单认字，后排同学也只是嘿嘿傻笑：“村长，俺都忘光了，就记得昨天晚上吃的是烤红薯。”


    村长无奈叹口气，也不恼转而期待问起明月：“明月你最聪明，昨天认的字还记得那些。”


    小丫头软软绵绵回答：“村长，我最起码还有一半是认识的，还有五六个记不住啦。”


    村长满意点点头，看了看前排两位新同学，哄孩子似的多问一句：“那花花认识字吗？我记得昨天你有过来玩。”


    小猫咪乖乖坐好，当村长低头和她说话时，她的尾巴尖忍不住翘起来：“昨天的字我全部都还记得。”


    村长稍微呆愣，又重复道：“花花你说你都认得这些字？”


    橙花乖巧点头，她根据教鞭移动位置把黑板上写的那些简单笔画文字准确念出来，又在村长激动拿出一沓彩印广告后，磕磕绊绊念出不少长句。


    “太好了，太好了，”村长拍着大腿神情激动，“多聪明的哇，阿花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朋友。”


    叮——一道恶毒视线从后排射过来，立刻被狼妖敏锐察觉到。按照位置推断，这道不满视线应该是来自明月那个丫头，因为剩余两个同学在那傻乎乎笑着拍手庆祝。


    小狼狗当机立断伸出爪子扒拉村长：“村长，我也会认字，我认字比橙花还多哩，我还会拼音。”


    教室后排响起两声哇和一声沉默。


    村长老头快要幸福晕倒过去，什么事比一个要扑街的村要出两位大学生还让人激动。


    剩下半节课就变成满月的个人秀，他用他看幼儿动画片和长篇宫斗剧认识的上千常用字，以及在人类社会生活经验把整个课堂搅得天翻地覆。


    明月仇恨不甘的视线也从橙花身上移到满月身上。


    正当小狼得意自己已经把臭丫头的仇恨值夺走时，木着脸已经麻木的明月丫头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她重新在后排满脸酸味看着小猫咪。


    满月这座外来“高山”是农村姑娘越不过的学识高山，那还是恨一下本地“山丘”吧！


    努力耍宝半天都不能改变事情走向的小狼心梗两秒，下一波事态发展又跟了上来。


    村民跨着个竹篮就进了屋，打开一看，一篮子粗粮馒头和一碗饺子。


    来者是个上年纪下巴长白须的老奶奶，她双瞳里都是白色雾蒙蒙，走路很缓慢磕磕绊绊，到了大门就开始唤道：“村长，还有孩子们，吃午饭啦。”


    在后排打了一早上瞌睡的同学立马清醒，欢呼冲向大门口。


    老奶奶身上虽然穿着厚实冬装，“服装”却也秃噜不少，就差没打补丁，她摸着门和气笑到：“今天早上托四狗子的忙，把种的东西都卖了，就是收货的人说现在卖不起价，一斤青菜才卖三毛钱好歹賺点生活费。”


    村长哀叹两声，两个大人靠着门口聊着天，嘴里的事不是小孩子能懂的范畴。


    屋里两个半开灵智的孩子捧着粗粮馒头就开心享用，另外孩子看着那碗饺子不知所措。


    粮食有限，只能紧着最有出息的孩子吃。


    今天之前都是明月独享肉食，连同单间大宿舍也是她一人住。


    今天开始就难说，明月脸色发青差点兜不住笑，毕竟还是个孩子，她手指捏着碗边不放手，嘴里却在说：“这还是给你吃吧，橙花妹妹你太瘦了。”


    小橙花扭头看向门口，又转回头，以后的大小姐现在才刚刚开灵智，对于人性黑暗还不够了解，只是处于对危险的感知“谦让”起来：“我不是很饿，还是给姐姐吃吧。”


    明月脸色一喜，抬手就要收下，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跟着按到碗边。


    “慢！最聪明的不是我吗？”恶狼抬抬嘴唇露出尖牙，眼神凶狠看着明月，成功把对方吓到后退一步。


    满月才不管对方，抢过这碗饺子，摇着尾巴把小猫挤去墙角：“别管她个癫佬，我们吃我们吃～”


    橙花担忧看向后面，又被不安分的狼妖挡住视线。


    被落单的丫头明月狠狠攥紧拳头。


    满月变回人身，把橙花强行放在大腿上，捧着那碗饺子你一个我一个快速干完。


    小猫费力小口吃完碗里的饺子，嘟嘟囔囔：“我看明月姐不太高兴，要不我们和她一起吃？”


    “理她干嘛，心眼芝麻小。”少年不在意把饺子放手里去喂猫，“你自己这么瘦多吃点，我看那只娇滴滴鸟妖吃了也不胖，不如给我们吃。”


    小猫有些不太开心：“不要这么说。明月姐一直很温柔对我们很好。”


    满月叹口气摇摇头，傻姑娘，那是人家以前和你没利益冲突。


    两妖在这边肆无忌惮吃吃喝喝，少年还颇有兴致和另两个半开灵智的同学交流聊天，他倒没有看不起那两个同学，四人气氛正好欢声笑语。


    黑着脸坐在自己座位上的明月压碎一口银牙，好不容易从人类阳台上“借来”的漂亮棉布连衣裙都被她抓出团团褶皱。


    她抬眼看这门口那两个老妖怪，清了清嗓子上前也插一嘴：“水獭奶奶，你的眼睛好点了吗？我一直担心你走来走去会不会摔跤。”


    “哎呦，好姑娘。”老奶奶开心拉住晚辈，不停夸起来，“明月长大了，懂事知道关心我。奶奶走路没事的，鼻子还灵着呢。孩子你午餐吃这个就饱了吗？”


    小丫头抬手擦擦眼睛，摇着老人家的袖口，嘴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意味：“奶奶，等我学好技术回来给村里的大家看病，让大家健健康康，现在吃点苦不算什么。我年纪稍长，要给村里弟弟妹妹做好带头榜样，他们还小不懂事很正常。”


    老村长捶捶老腰叹口气不多言。


    上完一通眼药，明月心里舒爽不少，抬起下巴就转身往回走去，她路过那四个“不懂事”的混账东西时，目光忍不住偷瞄好几次少年形态的满月，看见他俊秀脸上高挺的鼻梁和清晰下颌线，内心升起一股躁意，让她脚步错乱几分整个人身子歪了歪，又恢复弱美人姿态。


    这番作态当然吸引同学们注意，有三个小朋友担忧询问：“明月姐你身体有不舒服了吗？”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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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冷笑一声，抬起手就捂住大家的眼睛，满嘴奚落：“别理她，她春天到了。”


    “你！”明月恼羞成怒，刚刚那点少女小心思变成滔天厌恶，私底下她爱好读一些人类爱情小说，对于神话故事里的人妖恋情更是心有追崇，没想到就遇到这么一个不知道怜花惜玉的臭狗。


    下午4是野外实践，村长带着村里仅有五根“独苗”走到后山田地里，和他们苦口婆心介绍村里现状：“我们村的村民大多是老软病残的老妖，也有像你们这样父母带着过来或者独身来投奔的小朋友。”


    “西南这边像我们这样的小妖村，不管是合法的还是不合法的都有好一些，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就在这里养老或者生活，但我们村应该算最穷的。”老村长站在河边洗了下手，“嗯，这个水温可以耕种了。你们是村里的希望，希望你们长大可以去人类社会学习知识，回来改善村民生活。”


    满月一头问号：“村长，什么是合法的？”


    大脸老狐狸从水里摸出几个河蚌扔给小朋友玩，笑眯眯温和看着每个孩子：“我们说着是村，在妖办的注册都是公司，不能完全化形的小妖们目前还没办法得到正式认可，完全化形的妖怪得到身份认证可以置业开公司做生意，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大家都是我的员工。”


    大家恍然大悟点点头。


    “有些大公司引进现代人类管理制度，很快富有起来，我老了不行了，只能靠你们长大去学新知识回来建设家乡。”


    这些话太复杂，现场的小朋友要不是看着天空发呆幻想去大城市见世面，要不就是早早被河里小鱼吸引视线想玩水，还有狗只顾着挠痒痒不把老者话放心上。


    只有一只小猫咪，立正坐好，圆圆大眼睛看着眼前村长郑重点头。


    一个下午大家都在学抓鱼，顺带见缝插针学习点大自然知识。


    小猫咪坐在岸边，娇气指挥灰狗给她抓鱼吃，那灰狗也不嫌弃，上上下下在刚刚开春冻死人的水里翻来覆去找小虾小鱼。


    满月才扔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上岸，傻同学已经麻利在岸边架好烧烤用的石头和树杈，别看他们上课蠢笨，吃的方面机灵多。


    明月小丫头冷着脸不和同学在一起，她特意找了个河边大石块坐在，对着河面倒影凹站坐姿势。


    愉快的野炊活动即将开始，成片绿芽嫩草取代冬日的泥泞发黄草坪，凉风虽然有些大对于野生小妖怪们来说凉爽的很。


    这时远处跌跌撞撞来了几个老汉，人未到声音先至：“村长不好啦，田里发现好多贪夜蛾虫卵。”


    小孩子们也伸长头看过去，多年的农村生活让他们很清楚各种虫害发音，每个人的脸色都跟着害怕起来。


    老村长皱着眉站起身，嘴里絮叨着莫慌莫慌，可也紧张和来人不断交谈，最后大脸老狐狸转身吩咐几个娃：“明月，你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去村里检查一下虫害。对了，满月你和我一起来吧，你见多识广也许能给我帮助。”


    小肥狗爬上岸边甩着水，又召唤清风过来吹干毛发，现在浑身毛茸茸挤到老狐狸身边。


    他吐着舌头看看村长，又扭头看看橙花。


    橙花心中一跳，动物的第六感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点点头催促满月跟着村长先回村。


    春耕是大事，不处理好全村人都吃不饱。


    白色连衣裙少女从大石块时飘下来，她捂住嘴角轻笑，百灵的声音正如书中说的那样悦耳：“村长你去吧，今天下午到课就由我代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