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琴音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翌日清晨,项羽从屋内走出,正好迎上虞姬看向他的目光。晨光勾勒出他如山峦般挺拔轩昂的身躯,他身着青色深衣,长发以墨玉冠束起,容颜俊美无双,只是站在那里,无需任何动作与言语,周身便自然弥漫着一种糅合了项氏一族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久经沙场的冷峻霸气。
项羽在她身上并未多做停留,只淡淡一瞥,便径直向外走去。
虞姬快步上前,轻施一礼:“霸王,连日来承蒙关照,虞姬感激不尽。”
项羽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既然虞姑娘已寻得亲兄,此后自有亲人照应,明日便收拾行囊,离开项府吧。”话毕,人已踏出门槛,衣袂卷起微凉的晨风。
虞姬怔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一阵酸涩,他这是要与她彻底划清界限么?
这时,吕雉掀帘走出,她面色红润,眸光潋滟,昨夜承欢的痕迹犹在眉梢。虞姬心中的妒意不由得向上翻涌。明明前世她才是那个被项羽独宠的女子,为何这一世吕雉竟成了他的枕边人?她本该是刘邦的夫人……
虞姬迎上吕雉审视的目光,语带锋芒:“夫人昨夜欲取我性命,难道不怕霸王知晓?”
吕雉唇角轻扬,笑意浅淡:“此事我已向霸王言明。虞姑娘放心,今后我不会再动你,”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至于谁能赢得霸王的心,咱们各凭本事。”
言罢,她翩然转身,帘幔轻晃间人影已没入室内。心中亦泛起波澜,前世她最不屑女子之间为一男子而争宠,今生却深陷其中,也成了其中一员,只因为他是项羽,他值得。
虞姬望着晃动的门帘,她此言何意?这样云淡风轻,难道真觉得霸王会只爱她一人?虞姬轻哼一声,也甩袖进入屋内。
虞姬踏进虞子期府邸时,他正在庭中拭剑。见她突然归来,虞子期一怔,随即收剑入鞘:“妹妹怎的回来了?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霸王身边随侍吗?”
虞姬心头一阵酸楚,眼眶倏然一红,便扑进兄长怀中:“哥哥……明明前世我才是伴在霸王身侧之人,那吕雉本是刘邦之妻,为何今生却成了他宠爱的女子?”
虞子期闻言眉头紧锁,手指轻触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忧心:“妹妹可是伤后余热未退,怎的说起胡话了?什么前世今生……”
虞姬这才惊醒,这等离奇之言,任谁听了都只会当她是癔症。她将脸埋在兄长肩头,泪水无声浸湿衣襟。
虞子期轻拍着她微微起伏的后背,温声劝慰:“我妹妹这般容貌才情,放眼天下能有几人?既然霸王无心,咱们何必执著?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咱换一个成不成?”
虞姬抬起泪眼,双眸盈盈如浸秋水,月光映在她桃花般的面颊上,更添凄楚:“哥哥……我谁都不要,只要霸王。”
虞子期心中暗叹,小妹容色倾城,寻常男子见了无不魂牵梦萦,怎偏偏入不了霸王的眼?他望着妹妹哀戚却倔强的眉眼,终是把叹息压回心底,只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虞姬自霸王府归来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各营将领间漾开了层层涟漪。那个曾被霸王亲自带回,却又被“归还”的绝色女子,成了许多人心中隐秘的遐想。虞子期因少言寡语,与众将之间鲜少来往,虞府平日里门厅冷清,如今却从早到晚,拜访者络绎不绝。
来的多是军中年轻将领,借口五花八门:有称与子期兄久未切磋武艺前来讨教的,有说得了好酒特来共饮的,更有直言不讳仰慕虞姑娘风采,盼能一睹芳容的。庭院里时常杵着几个“恰巧路过”的身影,目光总似有若无地飘向内室方向。
虞子期起初还能勉强应对,三日后便已不胜其烦。他既心疼妹妹心境低落,需得清净,又深觉这些视线是对妹妹的唐突与折辱。这日午后,他径直去了龙且府上。
龙且正在院中练戟,虎虎生风。见虞子期一脸郁色而来,便收了势,将戟扔给亲兵,引他入内室,递过一坛未开封的酒,打趣道:“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得子期兄前来拜访。”
虞子期苦笑一声,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便灌下一大口:“龙兄也听说了?如今我那府邸,简直成了校场观景台。我妹妹……她性子倔,心里只装着霸王,本已难受至极。这些人…唉!”他将酒坛重重顿在案上,“我既不能将求见者一概打出去,又实在不堪其扰。小妹清誉何存?我又如何对得起早逝的父母?”
龙且沉默片刻,目光锐利道:“子期,你糊涂。这岂止是扰你清净?这是踩你虞家的脸面。”他声音沉了下来,“他们真当霸王不要的女子,便可任人围观品评了?今日是‘偶遇’,明日保不齐就敢上门提亲,后日或许就敢传出更不堪的言语。乱世之中,美人若无强者庇护,便是怀璧其罪。”
虞子期悚然一惊,背脊渗出冷汗:“龙兄之意是……”
“霸王的态度曖昧不明,是祸根。”龙且分析道,“他未纳虞姑娘,却也未明言弃之。底下人摸不准,便生妄念。你若想护住妹妹,无非两条路:要么,让她彻底死心,另择可靠之人婚配,绝了众人念头,要么……”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就让所有人明白,她仍与霸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动她,便是触霸王逆鳞。”
“可霸王他……”虞子期心中无底。
龙且拍了拍他的肩膀:“霸王的心思,深如寒潭。但他当日既肯将令妹带回府中照料,绝非全然无情。眼下不过是碍于夫人,或另有考量。你且耐心,更要立威。”他压低声音,“明日我调一队亲兵与你,就说是加强你府邸防务,实则是替你挡掉那些不相干的人。再有不知趣的,我便亲自去‘请教请教’。有些人的骨头,需要敲打敲打才懂得规矩。”
虞子期心中稍定,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龙且却摆手:“不必谢我。令妹之事,如今已非你一家私事。若任由旁人轻贱了她,折损的是我们这些追随霸王的老部下的颜面,更会让人看轻霸王旧情。记住,姿态要硬。你是她兄长,更是楚国大将,岂容宵小窥伺家门?”
正说着,门外亲兵来报:“将军,项他将军到访,说……说听闻虞姑娘精于音律,特寻得一尾古琴,欲请虞姑娘品鉴。”
龙且与虞子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项他乃项羽表弟,连他都按捺不住,可见这风波已非寻常。
龙且缓缓起身,对亲兵道:“告诉项他将军,虞姑娘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至于古琴……”他冷笑一声,“请他直接送到霸王府上,请夫人品鉴便是。”
亲兵领命而去。虞子期知道,龙且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将虞姬与霸王再度关联起来。
“看见了吗?”龙且转头,目光灼灼,“乱世之中,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你想护住妹妹,自己必须先站出来,把该划的线,划得清清楚楚。”
虞子期重重颔首,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武将的决断与锐气。他必须为妹妹,在这虎狼环伺的营中,撑起一方不容侵犯的天地。
得了龙且的指点,虞府果然再未有人前来打扰。众将纷纷猜测,项羽是碍于夫人才未纳虞姑娘,便纷纷断了对虞姬的心思。
这日,时逢仲秋祭月节。项府灯火通明,众将列席,酒意正酣。
这时,席上有人提议:“听闻虞姑娘精通音律,不如为大家弹奏一首,让我们一饱耳福。”
提议之人是位年轻偏将,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众人的目光皆投向坐在虞子期身侧的虞姬。她今日穿着一袭素白曲裾深衣,长发半挽,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后,仅簪一枚白玉兰,灯火映照下,清冷而皎洁,与宴席间的炙热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纱。
吕雉坐于项羽身侧主位,闻言眼波淡淡扫去。她今日着一身朱红镶金绣凤纹深衣,广袖垂落,领口与袖缘皆以玄色滚边,庄重华贵。乌发梳成高髻,簪着数支金步摇与赤玉簪,额前缀着一点水滴状红宝石额饰,光华流转间,尽是女主人的雍容威仪。两人一素一艳,一个清冷如月下仙子,一个炽艳如业火红莲,无形中已成席间最瞩目的风景。
虞子期心中早有盘算。今日宴前,他便命人将妹妹那尾珍爱的桐木古琴擦拭调试妥当。此刻闻得有人提议,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一动,这正是他期盼的时机。
他不仅要让妹妹一展绝艺,更想借这满堂文武、煌煌灯火,让那高坐主位之人,看清妹妹是何等蕙质兰心、才情卓绝。若能以这泠泠琴音,触动霸王心底深处的某一处柔软,或许能成全妹妹的一片痴心。
于是,在众人目光聚焦而来时,虞子期不着痕迹地对身后侍女颔首示意:“将琴奉上。”
虞姬起身,向众人盈盈一礼:“承蒙各位将军抬爱,小女子献丑了。”
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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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轻触冰弦,她微垂眼帘,琴音如月下寒泉,自她白嫩的指尖泠泠泄出。初时清越空灵,似孤鹤掠过深潭,羽翼拂起细微涟漪;渐而幽咽低回,如夜露凝结于兰草,坠而不落,含着化不开的愁绪。每一个音符都像从她凝脂般的肌肤里沁出,带着微凉的月光气息。琴声诉说的是上一世她于乌江自刎的无奈与悲凉,更是这一世求而不得的仰望,是清高自许却无枝可依的飘零。席间喧嚣渐止,不少将领听得怔然,仿佛被那琴音带入了清冷月宫,忘却了眼前的酒肉与烽火。
琴音将歇未歇之际,席间另一隅,忽有人朗声笑道:“妙哉!虞姑娘的琴音空灵如山涧潺潺流水。然则听闻夫人亦精通音律,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再闻绝响?”
说话之人是韩信。他坐在稍远的位置,一身靛青常服,姿态闲适,把玩着手中酒樽,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将话题引向了吕雉。
项羽端坐主位,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握着酒爵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虞姬琴音初起时,他眸色深了一瞬,那琴声里的哀愁,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不经意牵动了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画面,似乎也有这般清冷的月色,这般无处寄托的琴音。
但随即,韩信那看似随意实则微妙的话语,立刻将他的神思拉回。雉儿何时会的音律,他怎会不知?他的目光掠过虞姬素白的衣裙,落在身旁吕雉朱红庄重的衣袍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波澜。
吕雉迎着韩信和众人投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既然韩将军与诸位有此雅兴,妾身便也抚弄一曲,以助佳节之兴。只是,怕是与虞妹妹的清雅之音,不是一路了。”
侍女另取一琴。吕雉将手轻轻按在弦上。
“嗡——”
第一个音便迥然不同。厚重、沉稳,似凤鸟敛翅落于梧桐,带着千钧之势。随即,琴音铮铮而起,那音律不似虞姬琴音里的缠绵哀怨、幽微之美,不似微风拂柳,而是如同千年古风掠过苍茫草海,压伏万顷碧波,携带着雪山顶上的寒意与大泽深处的潮息。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磅礴的浸润。琴音如无形的潮水涌来,瞬间淹没了宴席间所有的嘈杂。
韩信垂眸饮酒,指间的酒樽凝在半空,杯沿堪堪触唇,却忘了倾注。胸腔里某块沉寂的壁垒,应声裂开了一道缝隙。他看见她额间红宝石与发间金步摇随着韵律微微颤动的光华,那琴音在他耳中,渐渐化成了他毕生追逐的图景,不是儿女情长的呢喃,而是山河铺展的线条,兵锋所指的节奏,胜负落定的尘埃。
他韩信,自负才智可吞吐天下,骨子里却浸透着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渴望。而此刻,吕雉指下流泻的,正是这种用声音构建的一个稳固而恢弘的世界。
这种感觉陌生而致命。是爱慕吗?不,那是一种更汹涌、更复杂的东西,是得遇知音般的颤栗,是野心与野心在灵魂深处的遥遥共鸣,是一种想要靠近这光源、甚至…征服这高度的强烈冲动。他惯于藏匿的情绪,此刻在胸膛里烧灼起来。那是霸王的夫人,但理智的警告,此刻却竟敌不过那琴音在他灵魂深处叩响的回声。
他仰头饮下爵中酒,想象着那抚琴的手指若是抚上他的肌肤,又该激起何等的颤栗。
琴声渐高,如鹰击长空,最终在一个铿锵有力的泛音中戛然而止。
席间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吕雉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与身侧的项羽有短暂交汇。项羽深邃的眸中映着灯火,也映着她朱红的身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面前的酒爵,缓缓推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无数目光捕捉。
虞姬依旧端坐着,素白的衣裙在满堂华彩与未散的雄浑琴韵中,显得愈发单薄。她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起,触到一片冰凉。她听懂了吕雉琴音里的一切,那不仅仅是琴技,那是一种她暂时无法企及的、与那个男人并肩而立、共览山河的高度。
韩信缓缓将酒饮尽,冰凉的液体却压不下喉间的灼热。他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几乎要挣脱控制的炽烈光芒。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已恢复清明,只是落在吕雉身上那一瞬,比以往更深,更沉,像寒潭投下了一枚烧红的铁,表面平静,内里却嘶鸣着无法消散的灼痕。这份骤然浓烈、交织着欣赏、敬畏与危险渴望的情感,被他死死压入眼底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