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汉王的承诺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韩信与李左车四目交会,双方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疑,汉王的使臣,缘何来至此地?


    韩信搁下手中的茶盏,对亲卫言道:“请他进来。”


    来使步入帐中,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皮白净,无须,唯有一双眼睛清亮、明澈,他开口道:“外臣陈恢,奉汉王之命,特来拜会大将军。”


    韩信抬手示意他坐,神色平静无波:“汉王遣使远来,不知所为何事?”


    陈恢敛衣落座,目光却似无意般掠过坐在一旁的李左车,随即垂下眼帘,指腹轻抚茶盏边缘,显出一丝恰如其分的迟疑。


    李左车即刻会意道:“大将军既有贵客,末将先行告退,营中巡防之事尚未勘定。”言罢,便已躬身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断了内外天光。


    陈恢这才将目光投向韩信:“大将军,恕外臣直言,楚营之中,关于您与吕夫人山洞共度一夜的流言,如今已传遍三军,甚嚣尘上。”他顿了顿,观察韩信脸色。韩信只是静静听着,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纵然项王信重夫人,然此等污秽之言,如毒蔓缠身。项王性情,大将军比外臣更知,”陈恢字字如锥,“忌惮之心一旦滋生,便再难根除,杀意……或许已在项王枕戈待旦之时,悄然酝酿。”


    帐角的炭盆“噼啪”爆出一星火花。


    陈恢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蛊惑,“汉王素来仰慕将军威名,常于帐中感叹,‘天下兵锋之锐,无出韩信之右,得韩信者,可定乾坤’。若大将军肯审时度势,弃暗投明,汉王必不相负!愿以齐王之印相授,裂土分疆,共掌这万里山河!”


    齐王两个字,重若千钧。韩信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陈恢将他这细微的反应精准捕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成竹在胸的幽光。他再次倾身向前,将声音压得极低:


    “此外……汉王还听闻,大将军或许……对吕夫人青眼有加。”他紧紧盯着韩信骤然抬起的双眸,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惊澜,“若大将军能助汉王成就大业,廓清寰宇,汉王愿成人之美……”他刻意顿了顿,“将吕夫人,许予大将军,以慰将军……多年夙愿。”


    帐角炭盆,“噼啪”爆开一点星火,旋即寂灭。


    韩信闻言,瞳孔猛然一缩,汉王怎会知晓此事?韩信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虽只一瞬,却已被陈恢精准的捕捉到。


    “言尽于此,利害攸关,还望大将军……三思。”陈恢后退一步,深揖到地,姿态恭谨。不等韩信回应,他已转身,径直退出帐外。


    空气中只留下那两句承诺,如同蛊虫般释放着诱人而致命的气息。


    与此同时,荥阳城楚王宫。


    “啪!”的一声。


    一只青铜酒爵被狠狠地摔碎在青石地上,残酒混合着碎片四溅。项羽赤红着双眼,胸膛因暴怒而剧烈起伏。跪在地上的斥候瑟瑟发抖,头埋得几乎触地。


    “再说一遍!”项羽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石在铁甲上刮擦。


    “……确、确凿无疑,汉王使臣陈恢,于三日前午时进入赵地,直入韩信大营。”


    “好……好得很!”项羽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怒骂更令人胆寒,“一个两个,都当孤是聋子、瞎子!是那市井可欺的愚夫不成!”他猛地转身,猩红披风在空气中抽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备马!点轻骑五十!”


    “大王不可!”吕雉急步上前,“此乃刘邦疑兵之计!意在激怒大王,离间您与韩信!此刻轻骑疾去,若韩信本无二心,岂非寒了将士之心?若其真有异动,大王轻身涉险,更是不智啊!”


    “夫人让开!”项羽目眦欲裂,“无二心?无二心何以私见汉使?流言方炽,他便与敌使暗通!还要孤如何信他?!”他一把推开吕雉,力道之大让她踉跄后退数步,被钟离眜慌忙扶住。


    “龙且!季布!随孤来!”项羽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撞开帐帘,冲入凛冽的寒风之中。蹄声如雷,五十轻骑卷起漫天雪尘,朝着赵地方向狂飙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吕雉望着远处马蹄翻卷起的茫茫雪尘,神色凝重,寒风掠过旷野,卷起鬓边的发丝拂过她冰凉的脸颊,可那肤上的寒意,却不及她心底的半分深寒。


    好一个刘邦!


    先是在楚营散步她与韩信在山洞中共处一夜的流言,接着又公然遣使,大摇大摆地直入韩信屯驻的赵地大营,这是要彻底逼反韩信。


    钟离眜的手心尽是冷汗。他比谁都清楚项羽此刻的盛怒意味着什么,更清楚韩信那份孤高清傲下的脆弱。一旦对峙,后果不堪设想。


    他对身侧的吕雉匆匆一礼:“夫人,末将去去便回!”


    他冲回自己营帐,不及磨墨,抓过一支秃笔,蘸了残墨,在一角素帛上疾书:“刘邦、宋义在楚营中散步夫人与你在山洞中共处一夜的流言,夫人已命我彻查,将散布流言者斩首于三军之前。然霸王疑窦已深,今闻汉使至兄营,盛怒亲往。兄处境危矣!万勿硬抗,暂忍屈辱,保全有用身,徐图后计!切记!”


    他将帛书塞入一支细竹筒,火漆封口,唤来贴身亲卫,那是个跟随他多年的哑巴老兵,忠诚机警远超常人。


    “此信,务必赶在霸王之前,亲手交予韩信!要快!”哑卫重重点头,将竹筒贴身藏好,如狸猫般窜出营帐,解开一匹早已备好的快马,朝着另一条更险峻的山间小路,一路打马绝尘而去。


    韩信大营。


    那卷来自钟离眜的密信,被韩信投入炭火之中,燃起的火舌将其瞬间吞没,帛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针,刺入他早已不复平静的心湖。


    吕雉的果断……流言的源头……三军之前的血……项羽的疑心……


    原来,她早已出手,为他,或许也为她自己,泼洒鲜血,试图斩断这污秽的藤蔓。可有些刺,一旦扎入霸王那骄傲多疑的心头,便不是区区一颗人头能拔除的。


    他闭上眼,仿佛能听到楚营中那些压抑的、恶意的窃笑,能看到项羽眼中日益深重的阴霾。而陈恢对他的承诺,如同鬼火,在脑海深处幽幽闪烁,与他自幼苦读兵书渴望证明的抱负、与他对那个唯一能与他并肩看舆图的女子的复杂情愫,纠缠撕扯,嗡嗡作响。


    帐外骤然传来一阵骚动声,紧接着是亲卫变了调的通传,穿透厚厚的帐帘:


    “霸、霸王到——!”


    来得太快了!


    韩信霍然起身,甚至来不及披上甲胄,只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掀帘而出。


    帐外,火把不知何时已密集燃起,将黑夜撕开一片跳动的嫣红。五十轻骑肃立在帐外,杀气森然。项羽端坐于乌骓马上,玄色大氅裹着满身夜露与凛冽风霜,脸上毫无表情,唯有一双重瞳,在火光映照下亮得骇人,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沉沉压在韩信身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积雪。韩信单薄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快步上前,于马前单膝跪地,甲胄未着的身形在项羽的威压与严寒中,显出一种孤峭的脆弱。


    “臣韩信,恭迎大王。”他的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可闻。


    项羽不语,凝滞的空气中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战马不耐的响鼻。


    良久,马上之人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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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听闻,”他顿了顿,瑞利的目光扫过韩信低垂的头顶,“大将军最近很是忙碌,接待了汉王的贵使?”


    韩信将头垂得更低,他坦然回道:“汉使陈恢,确曾前来。”


    “哦?”项羽尾音上挑,“所为何事?可是为大将军……已刻好了王印?”项羽猜测的话语却字字如刀,韩信只觉骨髓里都渗进了一层阴寒。


    “大王明鉴!”韩信猛然抬头,目光直迎项羽,未见丝毫闪躲,“陈恢确曾妄言,以王爵、富贵相诱,欲乱臣心志!然臣深受大王知遇之恩,授以重兵,此恩此德,天地共鉴!投汉之事,臣纵万死,亦不敢生此妄念!此心,可昭日月!”他言辞激切,在寒风中竟呵出白气,眼中因激动而泛起血丝,那姿态,竟无半分作伪。


    项羽死死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直看到心底最深处去。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但韩信这番毫无破绽的激烈自辩,那眼中不容置疑的“坦荡”,稍稍压下了他狂暴的杀意。他想起出发前吕雉所言……或许,真是刘邦的离间之计?


    但疑心一旦种下,便如跗骨之蛆。纵然一时杀意稍减,那根刺却扎得更深。


    “纵然你无心,”项羽的声音缓了些,却更冷,带着不容违逆的决断,“然私见敌使,流言汹汹,为安军心,总需有个交代。”


    “大将军之位,权柄过重,易招非议。即日起,暂由龙且接掌。”他看向穿着单薄中衣,仍在寒风中跪立之人,“韩信,你可服气?”


    韩信将藏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迎着项羽毫无温度的目光,缓缓垂首,将眼中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最深的黑暗。


    “臣……遵命。”


    他起身,不发一言,转身入帐。片刻后,双手捧出那方沉甸甸、冰凉刺骨的大将军印,走至龙且面前。火光下,金印流转着冰冷而虚幻的光泽。龙且面色复杂,在项羽无声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代表楚军最高指挥权的重物。


    印信离手的瞬间,韩信感到某种东西从体内被生生抽离,空落落的冰冷。


    “以大将军之才,闲置亦是可惜。”项羽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重新落回韩信身上,“即日起,你便是赵国国相。许你自赵地征募丁壮,整训新军。给你三月之期,粮秣自筹,而后……即刻东进,为孤拿下齐国。”


    赵国国相?伐齐?无大将军印信,无后方稳固粮草,只有一道命令,一片残破赵地,和一个以善战闻名的强齐。若伐齐不力,损兵折将,便是罪加一等;若战功彪炳,势大难制,则坐拥兵自重、尾大不掉之罪。


    韩信深深一揖:“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大王。”


    项羽不再多言。仿佛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又或许是那始终盘踞心头的山洞流言让他不愿在此地多停留一刻。他猛地一勒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调转马头。


    “回营!”


    蹄声再起,如黑色的潮水般退去,迅速湮灭在营地之外更浓重的黑暗里,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蹄印和一片死寂的压抑。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韩信只着中衣的身上。他独立于帐前,望着项羽离去的方向,良久不动。李左车悄然来到他身侧,欲言又止。


    韩信缓缓抬手,止住了他那未出口的话语。他转身,走回已然冰冷的大帐。帐内再无他人,昏黄的灯光将他孤峭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他缓缓地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狰狞刺目。


    远处,营火明灭,夜已深沉。


    而韩信的心底深处,一种危险的欲望,已悄然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