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暗卫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自那日虞姬被迎入王府后,吕雉与项羽之间便似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她不再刻意寻他,他亦不曾主动前来,往昔那些温言絮语仿佛只是她的大梦一场。
她亦无法面对他与虞姬同在的场合。虞姬眼中毫不掩饰的炫耀,都好似细密绵长的针,刺痛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是以,她主动提出前往彭城,说是为项庄稳定后方,训练些可用之人。
项羽并未出言挽留,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似有未尽之言,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沉沉地应了句:“你既愿去,便去吧。”
彭城的深秋,霜气袭人。
吕雉站在新设的校场高台上,望着下面整齐列队的女子兵,她们呵出的白气在午后斜阳里化作一层薄雾。
远处的梧桐已然枯黄,伶仃地缀在枝头,每片叶子都绷紧了叶柄,仿佛在与赋予它生命的枝干做着静默的诀别。深秋的劲风卷过树梢,枯叶好似得到了召唤,随风簌簌而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向那未知的远方。
一枚枯叶堪堪落在吕雉肩头。
她抬手拈起,叶脉嶙峋,边缘卷曲,是耗尽了生命最后的模样。曾几何时,她也像这叶子,将荣枯寄托于所附的“枝头”。
上一世,她嫁与刘邦,盼的是夫贵妻荣,即便受尽委屈也未曾有丝毫怨言,刘邦称帝之后,却要改立太子,废掉她的皇后之位。这一世,她费尽心机得到项羽的宠爱,可男人的宠爱亦像这枚枯叶一般,一阵风就可以令它消失得毫无踪迹,她始终是那随时可被风吹走的、无足轻重的附庸。
她轻抚叶片上嶙峋的脉络,那里面曾奔流着生命的汁液,如今只余下干涸的沟壑。两世了,她皆没有看清吗?依赖他人赋予的养分,仰仗他人心情的晴雨,结局便是绚烂一季,枯萎一秋,风起时,身不由己。
她松开手,枯叶随风飘零,混入校场扬起的尘土,与女子兵操练时带起的衣袂,混作一处。
她在彭城又新募了两千女子兵,与先前收留的千余人汇在一处。台下的三千道目光正灼灼望向她,她们的招式尚显生疏,挥剑的姿势尚带僵硬,但眼里已寻不见半分秋叶的凋零,只有被乱世磨砺出的、刀锋般的锐利。她们大多是这乱世里无处依附的浮萍,有人失了父兄,有人没了家园,她们被战火剥夺了一切。
风还在吹,更多的枯叶挣脱枝头,扑向大地,扑向天空,扑向不可知的远处。她们不再是被风随意拨弄的落叶,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踏步,皆是将飘零的命运紧紧攥在掌心,化为磨砺剑锋的力量。
项羽一直在荥阳、成皋一线与刘邦对峙,无暇他顾,便将彭城一应事务交给了项庄。
“嫂嫂此举,实在令人惊叹。”项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披着玄色大氅,走至吕雉身侧,一同俯瞰校场。
“三千红妆,伏线千里。平日是整肃的女兵,转身便为暗夜耳目。亚父初闻此策时,亦叹嫂嫂之智,不逊男儿。”
吕雉微微侧首,面容在冷风中显得平静而坚毅:“霸王在前线浴血奋战,刘邦虽败,其心不死,诸侯亦各怀鬼胎。战场之外的消息,有时比千军万马更为紧要。这些女子,多因战乱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给她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授之以技,她们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也更能融入市井乡野,不惹人注目。”
校场中央,几名教官正在演示近身格斗技巧,动作狠辣利落,毫不花哨。另一边,一群女子则在练习辨认地图、记忆地形地貌,还有人在学习各地方言、市井俚语。这已远超普通军队操练的范畴。
“亚父唯一疑虑,”项庄沉吟道,“消息传递,纵有暗探,若驿传迟缓,贻误战机,亦是徒劳。”
吕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从袖中取出一卷略显古旧的竹简。“此物或可解亚父之忧。咸阳秦宫藏书阁所得,乃前朝秘传的《影卫训要》,其中记载了一种‘羽檄’之法。”
项庄接过,展开细看,眼中渐露惊异:“以驯鸽传书?日飞千里,风雨无阻?”
“正是。”吕雉指向校场角落新建的一排鸽舍,“我已命人依古法,挑选健鸽,专人驯养。不同地域、不同路线,皆有对应鸽群。只需将密信以特制轻薄绢帛书写,装入小竹管系于鸽足。寻常斥候马匹需旬日往返的路程,驯鸽一日或可抵达。虽承载有限,但传递关键讯息、预警、调令,足矣。”
项庄看着那些在驯员手中扑腾的灰影,再看向校场上那些目光逐渐锐利的女子,心中震动。“嫂嫂思虑之周详,谋划之深远,庄……佩服。只是训练暗卫、驯养信鸽,所耗钱粮、精力甚巨,且需绝对隐秘。”
“彭城乃霸王根基,如今有项王坐镇,秩序井然,正宜暗中培植这些暗卫。钱粮用度,我可从吕氏商路中支取部分,其余,还需项王与亚父暗中支持,勿使外人知晓全貌。”吕雉看向远处校场,道:“刘邦能屡败屡起,并非独赖运气。其所长者,不仅用兵,更在用人、在情报、在隐忍与机变。我们若只注目于沙场胜负,恐失先机。”
项庄肃然点头:“嫂嫂所言甚是,我即刻禀明亚父,全力配合。这些女子与信鸽,将成为西楚隐藏在江河湖海下的耳目与羽翼。”
这时,一名身着甲胄的女子快步走上高台,对项庄恭敬行礼之后,又附在吕雉耳畔低语几句,吕雉听罢,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转向项庄:“方得的消息,韩信已平定齐地,齐王田荣被杀,汉将曹参败走。”
项庄眼中闪过一丝振奋,却又带着几分复杂:“这么快?从出兵到平定齐地,不过月余......”
吕雉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正有几只信鸽盘旋着落入鸽舍。她心中并非毫无震动。她虽知韩信迟早会露出锋芒,却未想到其席卷齐地的速度,竟比前世更为凌厉。那夜自惊雷中惊醒,她曾萌生过给韩信书信的念头,可提笔之际,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写起,终是作罢。
思及此,她收回目光,看向项庄:“信鸽一日千里,比战马快得多,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织一张能覆盖整个天下的网,让四方风云变幻,诸侯的一举一动,皆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入楚军耳中。”
寒风掠过校场,卷起吕雉的衣袂。她身后是肃然成列的女子暗卫,以及那些承载着无形讯息翱翔天际的羽翼,她的面前,则是广袤无垠、暗流愈发汹涌的天下。
项庄凝视着她,内心无不震动。眼前这位曾被仅仅视为霸王之妻的女子,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冷静、缜密、深谋远虑,手中悄然握持的力量已初具雏形。这让他这个久经战阵的项氏王族,也感到了某种全新的、不容小觑的敬畏。
而韩信……想到这个名字,项庄心头更是一沉。他素知韩信有统兵之能,却未曾料到其乃旷世之才。项羽之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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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整个天下,无出其右者,然韩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谋,却更令人胆寒。
“嫂嫂所言极是。”项庄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声音凝重,“韩信用兵如神,此人若反,恐怕这天下无人会是他的对手,在韩信身边安插耳目之事,便仰仗嫂嫂了。”
她心中微动,抬眼看他。没想到当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唤她“吕姐姐”的少年,几年未见,竟比她高出了大半个头。他的容颜愈发俊朗,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已沉淀着项氏一族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度。看来自那次刘邦奇袭,彭城失守的惨痛教训之后,项庄已非昔日那个锋芒毕露却略显急躁的年轻将领,如今思虑竟能如此深远。数年的征战与历练,让他眉宇间沉淀出镇守一方的沉稳,偶尔眸光闪动时,还能窥见为王的果决。
如此想着,她伸手轻轻按在项庄肩头:“弟弟思虑周全,行事越发稳重了,就依你所言。”
上一世的光影倏然闪现,韩信正是在平定齐地之后,向刘邦索要齐王封号,这才换来了韩信挥师南下,与刘邦合围垓下的致命一击。那一战,断送了西楚霸业,而韩信封王之事,也自此成了刘邦心中的一根毒刺,最终在未央宫的血色晨曦里,断送了韩信的性命。
此刻,项羽的案头应还未呈上齐地的战报。韩信那封请求封王的书信,此刻多半仍在路上,尚未送至荥阳。
齐地收复的战报却在信鸽的羽翼下先一步送至了她的手中。
她必须抓住这个空隙。
与其等韩信主动伸手索要齐王,引发项羽的猜忌,不如劝说项羽主动赐予,不仅要给,还要给得慷慨、给得及时,给得更像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褒奖。如此,既能稳住韩信那颗骄傲而敏感的心,又能将可能的嫌隙消弭,更能避免重蹈前世那步步惊心的覆辙。
风掠过她的鬓发,带着深秋的肃杀。时间不多了,她得在消息正式传来之前,见到项羽。
她将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我得前往荥阳一趟,彭城就交给你了。”
言罢,未等项庄回应,她已转身向台阶走去。衣袂在秋风中扬起一道红色弧线。
项庄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忖:嫂嫂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在彭城待了不过两月有余,便急着要回去。也是,毕竟那是她的夫君,当今天下最耀眼的人物,项羽英武盖世、风姿更是惊为天人,有多少女子为其倾心,那样的男人身侧,又怎会只有一人相伴。
想起虞姬终究还是跟了项羽,项庄心头又泛起一阵酸涩。当年谁不知虞氏有女,才貌双绝。多少世家公子、青年才俊踏破虞府的门槛去求亲。
他也曾悄悄托人送去了一把焦尾琴。那是他带着少年的执念寻访多年,终在一处尘封的世家阁楼深处才觅得的古物。琴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弦音清越如泉。他想象过她抚琴的模样,指尖起落间,该是怎样的风华。
可那把琴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她偏偏选中了项羽,她甘为妾室,也要留在他的身侧。
这份决绝,震碎了无数人心头那点隐秘的期盼。项庄闭了闭眼,将那段青涩的心事重新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也许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自己。
秋风卷起沙尘,模糊了吕雉远去的身影。项庄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校场上仍在操练的女子兵。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选择,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守好彭城这一方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