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绵密地砸在“马龙”出版社的玻璃窗上。


    出版社的编辑部里，杰克把淌着水的黑伞往满溢的伞桶里一塞，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毫不在意地抽出桌上皱巴巴的《哥谭日报》，飞快擦拭手腕上未干的血迹，走进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隔间，脱下外套，开始今日份的例行摸鱼。


    “早上好，施密特先生。”


    冷不丁的声音让杰克手一抖，扫雷游戏瞬间弹出Game Over的提示框。他猛地回头，编辑部的新人正端着杯冒热气的咖啡，悄无声息地站在隔间门口，阴影裹着他单薄的身形，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眼底带着熬夜留下的青黑，像刚从阿卡姆的太平间里爬出来。


    “上帝啊，凯恩！”杰克拍着胸口往后缩了缩，惊魂未定地打量对方，“你走路没声的吗？还有，你这模样，是昨晚在办公桌底下睡了吗？


    芬格·凯恩飘回自己的工位，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他熟练地打开电脑，调出那份翻译到一半的法国哲学文本，他语调里藏着股诡异的亢奋：“我没事。不过是加了一整晚的班，毕竟，工作使我快乐。”


    “快乐？”杰克挑起眉毛，“这个词放在哥谭的职场里，简直是惊悚片里的台词。你是药磕多了，还是刚从比奇堡逃出来的？”


    面对杰克的吐槽，芬格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接话。他当然知道当工贼内卷不太地道，但他有不得不努力工作的理由，没人知道，这位卷到离谱的“工贼”，其实是个穿越来的异乡人。他哪是爱工作，分明是在玩命升级，毕竟在这个残酷的DC宇宙，只有技能拉满，才能活得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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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前，他还是TikTok上一个粉丝不过万的小透明游戏主播，每天靠直播《蝙蝠侠》系列游戏混饭吃。某天突然收到华纳官方的试玩邀请，说是新游《蝙蝠侠：黑暗宇宙》内测，他抱着“蹭热度”的心态点开链接，结果游戏加载条走完的瞬间，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哥谭大学哲学系的“卷王失败者”芬格·凯恩。


    原主也是个狠人，读了七年博士，换了五个导师，前四个要么跳槽要么退休，最后一个导师更绝，研究疯狂哲学研究到走火入魔，直接被送进了阿卡姆疯人院。原主在学贷、论文压力和对导师的心理阴影三重打击下，终于扛不住，选择在浴缸里结束了自己的“学术赌博生涯”，留下一屁股高达二十万美元的学贷，以及一具自带“文学素养大师”“知识储备大师”技能的身体。


    万幸的是，他不仅穿了过来，还把游戏面板原封不动地带在了身上：


    【主身份】


    【姓名：芬格·凯恩】


    【职业：文学编辑】


    【头衔：无】


    【技能】


    【快速阅读：精通】


    【文学素养：大师】


    【知识储备：大师】


    【学习能力：传说】


    【将任意一项技能升至传说级别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解锁新技能】


    更幸运的是，他前世也是哲学专业，本科到硕士一路读到头，对口的技能让他没花多少功夫，就顺利在“马龙”小出版社谋了份编辑工作。


    什么？你问他前世为什么没从事哲学相关的工作？


    讲个地狱笑话：哥谭的就业率，居然比上海高。


    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耳光。出版社每月4200美元的薪资，扣掉房租、水电和基本生活费，想还清二十万学贷，得不吃不喝干五十年。还好他是个精通生存方法论的男人，拿到第一笔工资的当天下午，就直奔韦恩集团旗下的保险公司，把能买的保险全买了个遍，人身意外险、交通险、火灾险、洪水险，甚至连外星人绑架险、超能力者战斗波及险、小丑毒素误伤险这种听着就离谱的保险，他都毫不犹豫地签了单。


    当时保险公司的柜员看着他勾选的二十多种保险，眼神像看疯子：“先生，您确定要全买？这些险种在哥谭虽然有赔付案例，但概率很低……”


    “概率低不代表没有。”芬格笑得一脸真诚，“我相信哥谭的‘魅力’。”


    果不其然，保险生效的第二天，他下班路上就“偶遇”了抢劫。三个蒙面小混混把他堵在小巷里，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求饶，蝙蝠侠就跟从天而降似的出现，三拳两脚就把小混混揍晕了。他虽然受了点皮外伤，但凭借“超能力者战斗波及险”和“人身意外险”的双重赔付，不仅一次性还清了二十万学贷，还净赚了五万美元零花钱。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还近距离围观了哥谭限定景观：蝙蝠侠暴打小混混。拳头砸在□□上的闷响，还有小混混此起彼伏的哀嚎，都让他这个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看得热血沸腾，比直播游戏刺激多了！


    看着账户里增加的余额，芬格不由得感慨：是谁说哥谭这不好的？这哥谭可太棒了。


    解决完欠款问题后，芬格安安稳稳地当起了朝九晚六的社畜。一边工作一边提升技能等级，硬生生把一场生存模拟游戏，玩成了《哥谭社畜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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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偶尔夹杂着杰克啃甜甜圈的声音。芬格抿了口早已冷透的咖啡，舌尖泛起苦涩，他瞥了眼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忍不住轻声立了个flag：“今天总该是平静的一天吧。”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骤然炸开，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手枪扫射的“突突”声。芬格反应迅速地缩进办公桌底，动作丝滑得像只液态的猫。他和隔壁同样躲在桌底的杰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无奈。


    芬格用口型无声地问：这种事常有吗？


    杰克翻了个白眼，同样用口型回答：抢劫常有，但在这儿不常有。我们穷得都要去领救济食品了，居然还有人跑来刮我们的油水。


    “真是毫无职业素养。”芬格压低声音吐槽，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衬衫领口。


    “把钱交出来！”戴着面罩的劫匪堵在门口大喊，手中的自动手枪对着天花板又扫了一梭子。


    主编玛德琳女士推开隔间挡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劫匪，然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把芝加哥打字机。随着她的动作，编辑部的同事们也纷纷从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掏出武器：裙底、裆下、盆栽里、书架后……十几柄枪齐刷刷地指向劫匪。


    芬格看得目瞪口呆，合着这出版社就他一个没有枪？


    劫匪瞬间腿都软了。他下意识蹲下，意外地和躲在桌子底下的芬格来了个深情对视。四目相对间，贫瘠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他猛地伸手揪出芬格，用枪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


    “乖乖把钱交出来！否则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主编看到芬格被抓，眼睛瞪得溜圆：“住手！别伤害他！”


    芬格心里一暖，没想到平时尖酸刻薄、连迟到一分钟都要扣五十美元的主编，居然这么关心自己。


    “我还没给他买工伤保险呢！”玛德琳女士补充道。


    芬格把刚要挤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果然还是那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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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的配方。


    “我要钱！给我钱！”劫匪收紧手臂，枪口在芬格太阳穴上压出一个红印，疼得芬格倒吸一口凉气。


    编辑部的同事们眼神飘忽，他们紧握手中的枪，任凭劫匪如何怒吼，就是没有人动作。


    在哥谭，舍己为人是最愚蠢的行为，更何况被挟持的还是个刚来两个月的新人。


    芬格看不下去了，决定为自己的小命挣扎一下。他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劝说道：“先生，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给你钱的。这里可是哥谭，你觉得我的同事们，像是那种会舍己为人的人吗？我的钱包在右边口袋里，放我走，钱包归你。”


    “那碎掉的玻璃怎么办？”主编在远处喊道。


    芬格翻了个白眼：“我出钱修！”


    劫匪伸手在芬格的西装口袋里一顿摸索，掏出一个薄薄的钱包。他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暴怒：“就这点钱？你想打发要饭的吗？！”


    “冤枉啊，”芬格叹了口气，“月底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劫匪的情绪明显失控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


    芬格暗道糟糕，遇到没文化的American Teenager了，还是那种特别敏感易怒的款。


    劫匪额头上青筋暴起，丧失理智地扣动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天花板骤然崩塌！


    “我的天花板！”在主编凄厉的哀嚎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蝙蝠镖精准地打飞了手枪，在重力的作用下，那个目测至少两百磅的黑色大汉像一颗真正的流星，狠狠砸在劫匪的胸口。


    劫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蝙蝠侠踩在劫匪身上，披风在尚未完全落定的尘埃中缓缓垂落。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芬格，多米诺面具下的双眼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芬格·凯恩。”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审判。


    芬格揉了揉被勒得生疼的脖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和邻居打招呼，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是我。多谢你，蝙蝠侠先生，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真该请你喝杯咖啡。”


    芬格身后的同事们用看勇士的眼神偷偷瞄他，然后默不作声地把枪藏至身后。就连平日里最刻薄的主编，此刻也安静得像只被拔了声带的鸡。


    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眯起了双眼。他回想起刚才在后台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这个被挟持的人质，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被威胁生命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即使是现在，面对着哥谭的黑暗骑士，眼前这个眉眼间竟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男人，依然戴着那张微笑的面具。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深处却仿佛藏着某种……近乎愉悦的情绪。


    芬格确实在兴奋。生在和平年代的他，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对哥谭的犯罪事件不仅毫无敬畏，反而有种强烈的猎奇心理，就像前世趴在边境线上看热闹的大妈，危险又上头。而且近距离接触蝙蝠侠，比在游戏里操控他爽多了！这可是活生生的黑暗骑士，不是代码组成的虚拟人物！


    芬格迎着他的目光，也不躲闪，甚至还友好地笑了笑。他能感觉到，蝙蝠侠对他产生了兴趣，这是好事，在哥谭，能被黑暗骑士记住，总比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某天不小心被小丑当成背景板干掉强。


    “不客气。”蝙蝠侠最终只是简短地回应，目光却仍未从芬格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