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天飘起了绵密的细雨，雨丝沾在人脸上，凉丝丝的。芬格站在街边小卖部的屋檐下，正跟老板讨价还价。


    “一个福娃钥匙扣卖八百？你看我像冤大头吗？”他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面色乌黑。


    “哎哟，您还会说中国话啊！”秃头老板腆着个啤酒肚，抓了抓头皮，像是忍痛割爱似的一咬牙，“行吧行吧，看在您是外国友人的份上，八十块，不能再少了！”


    “二十。多一分钱，我扭头就走。”芬格寸步不让。


    “得得得！”老板叹了口气，麻利地把钥匙扣包好，嘴里还叨叨着，“为了中……对了，您是哪国人啊？”


    “美国。”


    “为了中美友谊。”老板说。


    芬格翻了个白眼，中美都撕破脸皮了，老板明显是想看他笑话。


    “美国哪儿的啊？”


    “新泽西州，哥谭市。”


    “哦”秃头老板激动一拍大腿，嗓门陡然拔高，“就是那个犯罪之都哥谭啊，听说那边在打仗啊！”他语气八卦。


    “你是来中国避难的？”


    “算是……”


    “那好嘛，这个钥匙扣送你！”老板把包好的钥匙扣递给他，你能给咱讲点内幕消息不！”


    他语调压低：“新泽西州真的在闹独立吗？


    芬格抬手挡住脸，把百元大钞拍在柜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快步钻进雨幕，心想：“看来哥谭这个屎盖子美国已经压制不住了。”


    他心情大好：“谁让你们惹了我。”


    他踩着雨水走回酒店，把那个一百块淘来的福娃钥匙扣随手丢在床上，抓起浴袍就往浴室走。


    潮湿的空气中，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一根冰凉的长棍抵住了他的喉咙。


    “芬格·凯恩。”冷硬的少年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不想尝尝十万伏特高压电棍的滋味，最好乖乖别动。提姆说”


    “红罗宾？”芬格立刻识相的举起双手，乖乖地贴在脑后，


    “别伤害我，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他还不忘补了一句，“你碰我一下，我敢死给你看。”


    提姆压根没被他的装怂干扰，反手掏出一卷高强度钢索，三下五除二就把芬格捆了个结结实实，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显然，他是蓄谋已久。


    “我盯你很久了。”提姆的眼神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地逼问，“蝙蝠侠在哪？”


    芬格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的喉咙离那根电棍远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耍小聪明？”


    下一秒，电流瞬间贯穿了芬格的身体。


    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被电棍抵住的脖颈传来一阵麻痹的剧痛，他像条离水的鱼，浑身抽搐着摔在地上，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


    芬格瘫在地板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断气，涎水不受控制地淌到下巴上，却还扯着嘴角笑：“原来被电击是这种滋味，真是……不错的体验呢。”


    提姆没跟他废话，直接把电棍戳到他脸上，脸色难看得吓人：“说！蝙蝠侠到底在哪？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觉得呢？”芬格反而笑了，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鼓励，仿佛此刻狼狈不堪倒在地上的人不是他。


    “哥谭被战争犁了个底朝天，我翻遍了所有能藏人的角落，一无所获。”提姆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而沙哑，“我敢肯定，蝙蝠侠已经离开哥谭。我查了当天所有的航班，只有你，用的是假身份。我顺藤摸瓜找到你，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猛地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你根本就没打算伪装！你顶着布鲁斯的脸，大摇大摆地来中国，冒用他的身份！是你在股票市场兴风作浪，狙击美国金融；也是你在背后偷偷唆使小丑，去绑架总统！”


    “小丑是疯，但他不傻。”提姆字字诛心，“绑架总统，是与整个美国为敌，对他有什么好处？我猜，是你用蝙蝠侠威胁他，不听话，就杀了他最重要的‘玩伴’。小丑不可能放弃蝙蝠侠，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把哥谭彻底推入战争的泥潭！”


    “你就是哥谭战争的幕后黑手！”


    芬格看着眼前的少年，听着这一连串逻辑缜密的分析，忍不住拍了拍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不愧是蝙蝠侠身边的罗宾，我愿意暂时把世界第二侦探的头衔颁给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不过啊，小鸟。你也没干净到哪儿去，不是吗？如果没有你在蝙蝠家族里有意无意的引导，他们怎么会那么快分崩离析？你利用自己的家人，推动这场战争，只为了找你那个失踪的爸爸，这件事，你好像也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吧？”


    提姆的眼球瞬间布满了红血丝。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合过眼，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泼了墨。


    “迪克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低吼着，像是在说服芬格，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留了史蒂芬妮当后手。是，我确实故意引导他们起了冲突，这样我才能放开手脚，把整个哥谭翻过来！等我把蝙蝠侠救出来，我会亲口跟他坦白一切。到时候，他要把我送进监狱，我绝无二话！”


    他死死盯着芬格，像是要把他的脸盯出个窟窿：“倒是你这个危险分子！绑架蝙蝠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聪明的小孩，应该有奖励。”芬格笑眯眯的，完全无视了戳在自己脸上的电棍，语气轻飘，“你不妨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我就放了蝙蝠侠，怎么样？”


    提姆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电棍的开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他看着芬格这副比哥谭普通人还孱弱的身板，又硬生生忍住了，他怕这一下电下去，眼前这个嘴硬的家伙会直接猝死，到时候，他就再也别想找到蝙蝠侠了。


    他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托马斯·韦恩。对吗？”


    “哦？”芬格的眼睛亮了亮，来了兴致，“说说看。”


    “你和布鲁斯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你看起来比他年轻一点，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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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绿色的。”提姆的声音冷静下来，开始有条理地分析，“就算是表兄弟，也不可能像到这种地步。而且你的生平，漏洞百出。


    所有声称和‘芬格·凯恩’长期接触过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所以说白了，芬格·凯恩这个身份，就是个幽灵，根本没人真正接触过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查过医院的档案，确实有芬格·凯恩的出生证明，但我找不到任何一个给你接生过的医护人员。”


    提姆的目光像探照灯，死死锁在芬格那张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俊脸上：“布鲁斯三岁的时候，玛莎伯母怀过第二个孩子。猫头鹰法庭的陷害，让她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导致孩子早产，神经系统严重受损。那个孩子，也就是小托马斯·韦恩，出生后只活了一个晚上，就夭折了。”


    芬格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想说，我就是那个本该早就死掉的小托马斯·韦恩？”


    “不，我不确定。”提姆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也有可能……你是平行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平行世界那么多，存在一个绿眼睛的布鲁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他盯着芬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就是我根据现有信息推理出的答案。你满意吗？”


    芬格鼓起掌来，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有理有据，精彩的推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答案连他都不清楚。他只是直觉，原主的身世绝不简单，所以才在搞事的时候，故意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就是为了让这些追在他屁股后面的人，替他去查清楚，这个身体的原主，到底是谁。


    至于原主是不是小托马斯·韦恩……其实，根本不重要，他不在乎。


    “被捆着，说话不太方便。”芬格忽然笑了，在提姆惊愕的目光中，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竟轻飘飘地翻身坐了起来，捆在身上的钢索应声断裂，散落一地。


    “十几岁就能有福尔摩斯级别的推理能力，你在侦探这方面，你确实很有天赋。”芬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啊，在算计人心这方面，你还差得太远了。”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孔克南。”


    提姆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按动了电棍的开关，可芬格的身影，却诡异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头。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芬格身后，标志性的S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正是中国超人孔克南。他看着提姆，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芬格转过身，那张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俊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得近乎残忍的笑容。


    “我既然敢做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后手？”他歪着头，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丑没有出现，说明他早就猜到你会来，他就是故意让你先来替他踩雷的。”


    他的笑声轻飘飘地散开，带着几分戏谑。


    “不要小看啊……邪恶的大人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