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自投罗网。”芬格踱到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双腿交叠，神情轻松：“原本我还在发愁，没有办法拿捏蝙蝠侠，现在好了，我有了送上门的筹码。我想，蝙蝠侠一定会愿意为了他最聪明的儿子乖乖听话吧。


    大意了。提姆想：“观察力这么久，芬格在上海的这些日子每天就是喝喝茶逛逛街，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这份“无害”让他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结果就是这固有思维让他落入陷阱，但提姆没有放弃挣扎，扭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孔克南：新超人？你真要站在这个混蛋这边？我还以为你和超人是朋友。提姆试图劝说孔克南反水。


    孔克南眼神飘忽不敢看提姆的眼睛：“抱歉红罗宾，我不能……”


    提姆瞬间了然，是中国镇府，芬格的背后站着的中国镇府！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些调查里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串了起来，入境时的一路绿灯，那些总在“恰到好处”出现的线索，全是芬格故意放水，还有小丑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圈套。


    他悄悄观察芬格的神色，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展露出过负面的情绪，再加这段时间他观察到的芬格的所作所为，按照他的芬格行动逻辑的分析，他笃定芬格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想过针对蝙蝠家族，他们只是他棋盘上恰到好处的棋子。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棋子怀揣恶意。


    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和布鲁斯的性命无忧。


    话虽如此，但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蝙蝠侠陷入被动的局面还是让提姆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呼气后，他变成那个冷静睿智的红罗宾，他面无表情的把棍子扔到地上，高举双手：“我投降，只要别伤害我和蝙蝠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芬格挑了挑眉，手肘撑在桌上，夸赞道：“不愧是蝙蝠侠最聪明的小鸟，识时务。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说放蝙蝠侠就放蝙蝠侠。”


    他站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本绘本随手翻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书页无风自动，蝙蝠侠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地板上。


    提姆连忙过去扶他，同时内脑子里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蝙蝠侠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本绘本是魔法还是什么高科技？”


    蝙蝠侠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摸清了处境。他猛地翻身站起，一把拽过提姆，将他护在身后，披风像一道坚固的屏障，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芬格的视线。


    芬格·凯恩。”蝙蝠侠的声音沙哑低沉，“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芬格眨了眨眼，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说出的话却带着沉甸甸的戾气，他一字一句声声泣血：“自始至终我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向那些夺走我的莉莉的人复仇。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话一出，提姆和孔克南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个被复仇冲昏头的疯子。蝙蝠侠瞬间做出判断，脑海里飞速闪过芬格的身世资料，难道他真的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如果你真的蒙受了冤屈，我可以帮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帮我！芬格突然大步踏前，在蝙蝠侠警惕的眼神中走到他面前，暗淡的影子覆盖了蝙蝠侠。


    “谁能帮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歇斯底里，“我在哥谭老老实实上班，勤勤恳恳还车贷还学贷，不抽烟不喝酒不碰毒品，连税都一分不少交！我他妈没做过半点亏心事！结果呢？！”


    “一夜之间，我所有家当被偷得一干二净，保险公司拒赔就算了，还他妈给我发传票，说我骗保！车贷房贷利滚利，转眼就滚成了巨额债务！我打拼了半辈子的一切，全没了！我想去救济站混口饭吃，却发现救济站早关了！”


    他指着蝙蝠侠的鼻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不破产，韦恩集团就不会拒赔我的保险！韦恩集团不拒赔，我的存款就不会被法院冻结！我的存款不被冻结，我就不会失去莉莉！她是因为你才死的！”


    莉莉是……你的女儿吗。孔克拉南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触及芬格内心的创伤。


    芬格看都没看他，语调悲怆：“莉莉是我的海棠花。”


    提姆和孔克南黑线。


    搞了半天，芬格闹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一盆莫名其妙的花”？


    蝙蝠侠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帮你追回被盗的财物，你被冻结的钱，我全额赔偿。至于莉莉的死……我很抱歉。”


    芬格酝酿半天的愤怒瞬间被打散，他表情微妙：“你要赔我？”


    是的，蝙蝠侠点头：“如果这让你平息愤怒，放弃复仇的话。”


    额……说实话，芬格就是找个由头发难。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他也会想方设法搞点大动静，毕竟他是玩家，怎么好玩怎么来。但他没想到，自己瞎编的理由，竟然被蝙蝠侠揽在自己身上。


    他欲言又止：“有吗……他撒谎把自己都给整不自信了。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蝙蝠侠说：“那些小偷是猫女一手调教出来的，我本该提前拦下她，可我没有。


    还有保险公司拒赔的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韦恩集团是我的决策失误导致这一切的后果，我应当为此担负全责。


    不是，你都被赶出董事会，韦恩集团的是早就和你无关了，还有小偷是他们自己去偷的，和你没什么必然联系啊。芬格替他他辩解。


    “有关的”蝙蝠侠笃定的说。


    没关系！”芬格急了，“我都说了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的。”


    “没关系的。”


    “有关的”


    “没关的。”


    车轱辘的话来回碾了几遍芬格终于崩溃，俗话说得好，只有冤枉你的人才会知道你有多冤枉，芬格被蝙蝠侠那清奇的脑回路给彻底整破防了。


    他破口大骂：“你特么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上赶着承认和你无关的错误，你是受虐狂吗？”


    “哥谭，是我的责任。”蝙蝠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像古希腊神话里，甘愿为人类背负苦难的普罗米修斯。


    芬格表情麻木，嘴角抽搐：“原来你真的有病。”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芬格重新翻动书页，布鲁斯下意识的用斗篷遮住提姆，但无济于事。


    下一秒，不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芬格猛地抬手，再次翻动绘本。布鲁斯下意识地用披风裹紧提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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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切都晚了，刺眼的光芒闪过，提姆的身影消失。绘本的内页，凭空多了一页插画，画里正是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少年。


    一直隐忍克制的蝙蝠侠，此刻终于被彻底激怒。他像一头失去幼崽的孤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猛地朝芬格扑去。


    孔克南立刻闪身上前想拦住蝙蝠侠。可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波突然从蝙蝠侠的腰带里爆发出来。孔克南痛苦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色惨白。过于灵敏度听觉在此刻反而成了累赘。


    蝙蝠侠一把攥住芬格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对方的喉骨。他指尖弹出的利爪，寒光凛凛地抵在芬格的颈动脉上。


    “把绘本给我。”蝙蝠侠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彻骨的寒意。


    芬格叹气：“又来，你们是对我的脖子是有什么意见吗？”


    晃了晃手里的绘本，满不在乎的说：“没用的。只有我能打开它，能把人放出来，这玩意儿到你手里，就是一堆废纸。”


    蝙蝠侠护目镜上的白色眼瞳微微眯起。


    芬格冲孔克南抬了抬下巴：“不信？你问他。中国的科学家研究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成果分享给我？”


    “对！”孔克南忙不迭点头，他不想让蝙蝠侠做出傻事，“我们试过无数次，除了他，没人能操控这本绘本。”


    “你的条件。”蝙蝠侠没工夫废话，言简意赅。


    芬格开始□□脸，用胃疼的表情说：“我的要求很简单，拜托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实在受不了你这种自我感动的疯子了，呕——……”说着他捂住脸，不想被人看到难绷的表情。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有病的世界，你也是病得着重的那一批了。”


    蝙蝠侠松开手，他表情复杂：“你的要求就这？”


    “是的，就这，蝙蝠侠先生”芬格揉着脖子说：“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我实在看不得我的救命恩人在病魔的纠缠下痛不欲生。”


    蝙蝠侠沉默了。有多久了？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好像自从阿福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关心过他的心理状态。所有人都觉得，蝙蝠侠是无坚不摧的，是天生就该扛下一切的。大家都有各自的痛苦，相比之下，他的那些挣扎，似乎渺小得不值一提。


    但他还是嘴硬，“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蝙蝠侠的声音低了几分，“没必要用怎么极端的方法。”


    芬格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嘲讽：“说了有用吗？哥谭人一个个倔得像头驴，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得把墙拆了继续走。”


    一股古怪的氛围在他们之中蔓延。


    孔克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心翼翼地举手发问：“所以……你们只是好朋友闹别扭？现在你们和好了？”


    芬格：“是”


    蝙蝠侠：“不是。”


    芬格用幽怨的看了蝙蝠侠一眼，他懒得搭理他。他要继续做完他的未尽之事，他重新捡起自己的浴袍，走进浴室，关门前他探出脑袋：“蝙蝠侠你最好别想着返回哥谭力挽狂澜，在你看完心理医生前，你哪都别想去。”


    你不报莉莉的仇了？蝙蝠侠问。


    什么复仇，我胡扯的，忘了莉莉吧，丽格海棠冬天本来就活不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