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外，布鲁德海文的劳力工作室、大都会的慈善事务所、星城的虚拟公司，这些名号对应的都是各座城市的核心服务器。


    每一台服务器都是独立的虚拟小世界，人们在里头工作、生活、消遣。不然你以为，那些每天连轴转二十三小时的人怎么撑下来的？全靠这仅剩的一小时，在虚拟世界里把人生的滋味尝个遍。


    对了，哥谭那所谓的□□俱乐部（Sex Club），本名其实是圣智俱乐部（Sage Club）。不过俩名字念着沾点像，再加上哥谭人总爱往那儿钻，干些羞羞的事，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喊顺嘴成□□俱乐部了。


    “等等，你是说那地方其实挺正经的？”


    “呃，倒也不能这么说。从某种角度看，那地方黑得很，里头的东西堪比暗网，看一眼都能遭精神污染。”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它是官方管控的服务器？”


    “当然，所有服务器都由AI统一掌控。”


    “你们会专门回收塔民，把他们送进圣智俱乐部？”


    头盔后的蝙蝠侠眼神沉了沉，应声：“是。所有塔民，一旦踏入地下世界，就会有专门的回收人员接手，统一送进那所谓的□□俱乐部。”


    “你说的这些回收人员，是不是身上都挂着些奇奇怪怪的义体？比如一个长着蛇尾巴，一个揣着条巨物，还有个扛着猩猩似的粗手臂？”


    “你说的应该是第十巡逻卫队。”蝙蝠侠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们原先也都是塔民。也就巡逻卫队会把自己捯饬成这副模样，在圣智俱乐部待久了，脑子多少有点……‘开化’过头了。”


    “塔民？他们居然也是塔民？我还以为塔民全是没思想的木偶。”


    “这就牵扯到一个人伦问题了。”蝙蝠侠开口，“你觉得，人类拥有自我意识的关键，是大脑，还是记忆？”


    “能有什么区别？记忆是承载人生的信息，大脑是处理这些信息的处理器，本就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放在以前，确实是这样。但科技发展到现在，人类早就不那么依赖原生大脑了，义体科技完全能造个新大脑替换。那问题来了，换了大脑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所以你们发明了记忆提取技术，就算换了大脑，也能留住原本的意识。”


    “没错。”


    “那所谓的记忆猎手，就是专门偷别人记忆的人？”


    “是。一群虚无主义的疯子。”蝙蝠侠的声音闷得发沉，“他们居然觉得，换了大脑，就算保留着相同的记忆，那个人也不再是原本的自己。还说我们这是在亵渎他人的尸体，于是就自以为正义地夺人性命，美其名曰让逝者安息。这和再杀他们一次，有什么区别？”


    芬格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晦涩：“我没法评判，这已经彻底超出了我对生物学的认知。”


    “第一次听说的人，确实很难接受。”蝙蝠侠的语气缓了些，“科技高度发达的如今，任何东西AI都能解析复刻，唯独一样东西，它始终难以复制，那就是情感。”


    随着科技的飞速发展，都市里的人们渐渐发现，自己身为人类的情感正变得越来越稀薄。为了守住仅剩的人性，记忆剥离技术出现了。被剥离记忆的人，会彻底忘掉这段过往；而得到这份记忆的人，却能亲身体验里头的种种情绪。爱情、友情、悲伤、痛苦、成长，这些曾经独属于个人的感受，如今都成了明码标价、可以买卖的商品。


    同时，也有一部分人，在熬过漫长的岁月后，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当一个人决意赴死时，他可以将自己的记忆上传至服务器，肉身则会由瞭望塔统一回收处理。


    这方式听着或许不合人道，却在社会中运行了数百年。能一直延续至今，总归有它的道理。


    所以对那些平凡的都市工具人而言，记忆猎手就是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在肉身几乎被义体取代的当下，唯有记忆，能让他们真切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还是个真正的人类。


    而被夺走所有记忆的人，会变成一具空壳。换句话说，那和死了没两样。


    “但那些空壳一样的身体，不是又重新诞生出意识了吗？比如那些塔民。”


    “是。现在的都市人普遍认为，记忆才是人类的根本。但世界本就是由物质构成的，只要大脑还在，就能不断接收新的记忆。只要有了新的记忆，再空洞的身体，也能孕育出新的灵魂。”


    蝙蝠侠显然不是那些对瞭望塔盲目崇拜的平民，他有自己的思考：“哥谭的人把瞭望塔吹得神乎其神，可说到底，谁也没真正上去过，不是吗？也许那上面什么都没有，我们所有人，不过都是AI的傀儡。”


    “又或者，瞭望塔早已抛弃了肉身，实现了真正的永生。”芬格接过他的话，替他说出了那句未竟的猜想，“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塔民都没有记忆，因为他们，不过是早已被遗弃的肉身罢了。”


    蝙蝠侠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你很聪明，几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塔民。其他塔民因为失去了记忆，对死亡从来没有半分恐惧。但你不一样，你还保留着恐惧、怜悯、悲伤、快乐这些本能。”


    芬格摸着下巴，突然有点好奇，我现在到底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还是失去所有记忆后新诞生出的意识？”


    “蝙蝠侠！”


    远处的人群中，三道熟悉的身影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急切：“我们遇到记忆猎手的走狗了，那家伙带走了一个塔……民！”


    “你这么快就把人救回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被抓走了吗？”长着猩猩手臂的女人满脸震惊，脱口问道。


    芬格瞥了她一眼，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某人心里藏了点小九九。


    三个模样怪异的女孩围了上来，语气熟稔：“蝙蝠侠，又辛苦你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就好，我们会把他带去俱乐部的，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


    眼前这个蝙蝠侠，看着竟有些憨憨的，半点没起疑，只是点了点头，跨上蝙蝠摩托。车头的钩索枪骤然射出，带着他和摩托一同直冲天际。


    芬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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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空荡荡的原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大哥，你就这么走了？”


    猩猩女见碍事的人终于离开，顿时喜出望外，伸手就去拽芬格：“我带你去，我带你去。”


    蛇女和那名有着巨物义体的女孩却不动声色地上前，把猩猩女隔在了外面。


    “大姐，你不是说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吗？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猩猩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成一团，可转念想到了什么，又忽然舒展开来，摆了摆手：“也是，我确实有要紧事要办，你们先把他送过去吧。”


    看着猩猩女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芬格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打算把我送回路易斯身边，对吧？”


    蛇女拉着他，脚步蜿蜒地往前挪，低声道：“趁大姐还没把记忆猎手引过来，我们先带你去俱乐部。”


    芬格有些诧异，挑了挑眉：“你们居然想帮我？我还以为，你们和那只猩猩是一伙的。”


    “大姐她不是这样的人。”其中一个女孩语塞，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因为，她把自己的记忆卖掉了。”


    “贩卖记忆啊。”芬格恍然，“我记得蝙蝠侠说过，记忆是可以拿来卖的。”


    “是。我们曾经都是塔民，被送到俱乐部的时候，都是是毫无意识的木偶，只会听从命令，什么都不懂，是大姐细心教导我们我们，教会我们如何生存，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男人的模样，而是整个□□俱乐部出了名的大美人。”


    “蝙蝠侠救了我，也把我们送进了俱乐部，大姐那时候正在卫队服役，作为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塔民，她本来可以活得很舒坦。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义体活得非常艰难。AI只会给刚出生的都市民众免费安装义体，像我们这样的塔民，就算俱乐部会保证基本生存，也总填不饱肚子。因为我们还守着人的本能，得靠进食活下去，可这里的人，早就把进食这一功能进化掉了。只能靠吃饭维生的我们，总是入不敷出，饿肚子的滋味，真的太不好受了。”


    “大姐为了给我们吃饱肚子，安装合适的肠胃义体，把自己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全都卖给了别人。她真的曾经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她只是……只是忘了而已。”


    那名有着巨物义体的女孩，声音细细软软的，和她的模样截然相反，她凑过来小声说：“所以请你原谅她吧，她不是什么坏女孩，只是忘掉了自己曾经的初心。


    你登录俱乐部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向AI举报她？等她以后恢复了记忆，我们一定会专门向你道歉的。”


    “我们还会给你准备赔礼的。”蛇女吐了吐信子，又立刻压低声音，凶巴巴地补了句，“你最好闭紧嘴巴，否则，你懂的。”


    她说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可那语气里，却明显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芬格恍然大悟。难怪蝙蝠侠会那么信任猩猩女，原来她曾经，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再说吧。”芬格傲娇地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